[自創] 拾柒 (六) (完)

[kiyoshis (自由 可能性 無限)]

仔細想想，這世上也許沒有千百種琴，好歹也有數十種。



走進音樂教室，裡頭只放著鋼琴還有一些響板；記得學校裡頭有音樂班，問過正好遇見的
音樂老師，數學老師向他道了謝，以尋找教具之名、走進了樂器室。

有國樂團的樂器室、管弦樂團的樂器室，老師一樣一樣的摸過，他很驚訝許多也叫做琴的
東西，在他的認知中根本不像琴。他聽音樂，但不曉得音樂的世界是這麼的細膩廣大，更
多樂器他連名字都說不出來。



走過一圈管弦樂團的樂器室，老師走進了國樂團的樂器室，揚琴，柳琴、胡琴……，每一
樣都叫做琴；最後他望見了古箏，手指在上頭撫了幾下琴弦，這聲音他雖然喜歡，但也說
不上有什麼更特別的感覺。




他坐了下來，想抽根煙，但這是學校沒辦法抽。那小鬼現在應該在上課罷？如果讓他知道
自己為了他的話而像笨蛋一樣的跑來樂器室，會不會樂得飛上天去？





從那晚之後，他們又做了好幾次。


他晚上來過夜，早晨為自己料理好早餐，便出門上課去了；老師不喜歡早起，也不需要那
麼早起。自然醒後吃完了他熱著的早點，才慢慢的踱步出門上班。



學生是如此自然的切入了他的生活，完全是他配合著自己的作習，完美無缺。


為什麼能替自己做這樣的付出，他還是不懂。他的父母好像沒有在管他，但他也不想打電
話過去問為什麼；為什麼不管你自己的孩子？這個問題，幾十年前他就問過了自己的父母
，但至今無解。





「我只是喜歡你，想對你好。」



喜歡我？為什麼？但這個問題不管怎麼問他，同樣也得不到解答。

喜歡一個人，冷落一個人，明明是如此巨大的反差，卻同樣的無以言說。他不相信其中是
真的無理可循，但他自己也想不通。



近來學生的笑容變得有點輕，他說不出那是什麼樣的感覺，但的確有些不安。



「琴嗎？」


離開了樂器室，他想起了另一個地方、圖書館。那邊有一整櫃的教學用CD，雖然他不太肯
定這些有沒有用，但還是抱了一袋回家。





小提琴集、國樂選集，那些曲名編號的難懂程度更勝於老師腦中的數學公式。回到家後一
片一片的塞進電腦裡頭播放，只有一張，學生小心的將他挑出來，倚在老師的身邊靜靜聽
了起來。

那是一張古琴曲選。



最後學生聽得睡著了，表情睡得香甜。他看起來好開心，是那種打從心底的喜悅模樣，老
師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不過這音樂原本就是為了哄他而找回來的。




「我怎麼可能會彈這樣的東西……，」


CD封套之上的古琴照片，對老師來說，簡直是古裝戲中的玩意兒。他不否認這音樂很好聽
，他很喜歡；但這輩子他沒有碰過這樣的東西。




後來他沒能將這片CD還給圖書館，他拷貝了一份，自己留在身邊；另一份，給學生放在身
邊帶走。

還沒過完這月，他便走了。



之後的好一陣子，在沒課的時候，他都會一個人躲在校外的小公園裡頭抽煙。一根接著一
根，尋求片刻的安寧；而寒冷的冬季正長，沒有路人會停下腳步來打擾他。






□□□




他來不及度過十八歲的生日，他的家人為他舉行了小小的喪禮，但沒有邀請他；他只能在
學校的朝會之上為他默哀，在空下的桌面之上獻上花束。


學生沒有留給他隻字片語，誰又能想得到，一個十七歲的男孩，正處於熱戀之中的他，會
在上學的途中遇到連環追撞車禍，橫死於街頭。



那日早上，他晚了點出門；走出門前還回頭和自己說過再見，特意的要過了一個吻。現在
那變成了最後的吻。





二三個月後他才忽然哭了出來，激動得無法自己；學校的課連請了數天的假，最後被公寓
的鄰居送去醫院吊點滴。拖著衰弱的身體回到公寓的家，他忽然發現自己又變回孤零零的
一個人了。




他想逃走，卻沒有可以逃的地方；越逃越是孤單，沒有一個落腳之處。

老師、老師……。

學生的聲音，開始在他的耳邊悄悄的纏繞。他想忘記，卻又害怕自己會忘記；他又想起了
那算命先生的話，這苦，你只能自己吞下。



那算命師握住他的手的那刻，其實他有聽見那句他要告訴自己的話。

你要堅強，孩子、你要堅強。






□□□




在學生死後，鬼差跟在老師的身邊，過了好長的一段日子。

他心想著，能不能取到他的靈魂；可惜有人從中作梗，是那個算命的麼？幾句話擾動人心
，幾句話又挽人性命。生死簿上沒他的名字，也就罷了。



懷裡摟著唯一的靈魂，他不忍心放開；鬼差的工作暫時是不想做了，若是將少年給交了回
去，沒有等個十世八世，人海茫茫，是再見不到了。




數不清多少的年前，他在青樓中遇見了少年；那時的他名喚青絹，是院裡頭的紅牌倌人。
他戀慕著青樓裡頭教琴的老師，卻苦無結果。


還來不及和他表白愛意，便被花錢買了他的禽獸給玩弄死了；得年不過十七，見他可憐，
鬼差問他是否有所遺願？一生單純無怨的他，很明白的說了他的願望。




今世無法再見，但願來世能夠相依。

鬼差給他簽了名字，投胎之時讓他免過陰間，不喝孟婆湯；轉世的他便能記得以往的記憶
，好去尋找他所愛慕的老師。


一世又尋過一世，鬼差伴在他身邊走過；某天他忽然祈禱了起來，旦願少年永遠不要找到
那老師，永遠不要結束這旅程。但這一世他終於找到了那個人，巧合的是，這世他仍是少
年的老師，而他同樣也是學生。




他好開心，他明白自己的時日所剩無幾了；所以他只想傾心的陪伴在老師的身邊，他要認
真的告訴他以前沒能和他表白的情意。卻沒料到這世走的太快了，比前幾世都來得快上許
多。




只因當年給的條件，鬼差准了少年留住記憶，但往後的每一世，他都無法活過十七；直到
他了卻心願，見到他所尋找的那個人。


這是約定，不可以反悔的契約，他已盡了全力幫助少年。




收回少年魂魄的那刻，鬼差落盡了眼淚；將死的他卻只是遺憾的問著，無法再見到老師的
話語。




契約燒去了，心願應已了；下一世他會忘得乾乾淨淨，宛如新生。


只徒然剩下鬼差揣著他的魂魄，走回了人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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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貼完了 v
其實還蠻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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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24.8.50.23
推 verollny:耶耶～頭推XD
推 TequilaRain:雖然早猜到大概結局但是親眼看到還是有中箭的感覺啊啊
推 saiyumu:跟著中箭(倒地)
推 abiavenni:嗚嗚嗚~不要拉不要拉~ 好悲傷喔Q____Q
推 seikoortw:看完好難過喔~~> <
推 zoe3209:雖然猜到了但是.....嗚嗚嗚...作者我討厭你(淚奔)
→ kiyoshis:不要討厭我啊XDDD~(抓回來)
推 TequilaRain:我可不可以用力搖晃作者肩膀看能不能再搖出點什麼~囧
→ kiyoshis:如果前世篇寫好了會...如果有寫好的話應該會貼吧囧??
推 antananarivo:噢.........我看了好難過....Q口Q.....
推 picturesque:哭哭
推 jessica24451:學生、老師、鬼差，都好可憐喔(泣)
推 hydechan:好想看前世...作者寫完快貼吧Q口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