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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很久以前發生的事了,離現在大概超過十年了吧。 那個時候的蘇煥名是高中生,而冰山是國中生。 那時候的冰山就已經是個以冷酷出名的美人胚子,而蘇煥名,同樣是個極低調的有錢大少 爺。 只是那時候在一起的不是他們二個人。 而是冰山的表哥。 他的名字叫作程語秋。 □□□ 『吶,你愛我嗎?』 『很愛。』 『真的?』 『真的。』 「程。」他從棉被中伸出了睡得溫暖的手臂,摟過了身旁人冰冷的肩膀: 「你的身體好冷。會著涼的。」 蘇煥名試著要把他拉進自己的懷裡頭取暖,他的身體很瘦,禁不起吹太多的風。蘇煥名擔 心他,心疼自己的情人,卻又忍不住多看一眼他細嫩的肩膀,遮住了胸口的手無力的垂落 著,無力的姿態,好像在誘惑著他。 可是他搖搖頭,凝視著同樣也望著自己的蘇煥名: 「不會的。」他說:「我想看你。」 纖細的手指撫過了蘇煥名的臉頰,雙唇,程語秋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在自己的面前袒胸露 背,健壯的體格,有著微略曬黑的痕跡;這個胸膛剛才把自己壓在枕上,現在的他是自己 的男人。 他撫過蘇煥名的臉頰,一次又一次,蘇煥名任他碰觸著,像隻被撫摸的豹,他知道自己再 這樣下去肯定會無法按耐;但在無法按耐住之前── 他握住了語秋的手,閉上了雙眼。 因為他看見了語秋的手腕。白皙的手腕上頭,有著一道同樣慘白的平行傷痕。 冰山有一陣子一直以為,表哥是為了自甘墮落的緣故,才會找上蘇煥名示愛。但事實上卻 不是如此,到今天以降,認識蘇煥名越久,他越覺得那是蘇煥名此生以來,唯一一次傾出 全心的愛情。 蘇煥名閉上雙眼,溫柔的吻過語秋的傷痕。 如果語秋今天還在的話,他們也許仍舊不會在一起。 程語秋是冰山的表哥;他是冰山父親的姐姐的兒子,據說是為了賭一口氣的緣故,從小語 秋的家人就對他非常的嚴厲,希望能把他培養成一個厲害的醫師──不止是成為醫師,而 是要成為那種站在白色巨塔的頂端那樣的醫師。 很不巧的他不是成為那種人的料。他不笨,也許和一般人比起來,甚至相當聰明,可是他 的家人讓他對於自己的人生,感到非常的挫折。 國小快畢業的時候他就得了非常嚴重的憂鬱症,這讓他的母親非常的著急,著急語秋是不 是太沒用,不能替他們家出一口氣?她所做的不是改變自己的想法,而是責罵外加上一整 排標上日期的藥盒,裡頭裝滿了各種的抗憂鬱藥物。 十三四歲正值多愁善感的青春期,語秋的成績在同年級裡是最頂尖的,老師看見他每天不 吃飯淨是吃藥,黑眼圈越來越深,他的母親和老師解釋說,那是因為他兒子是天才的緣故 ,所以情緒偶爾會異於常人,為了這個與他格格不入的世間,而陷入煩惱。 不過這一點倒是說對了。 這個與自己格格不入的世間,他時常為此而陷入絕望之中。 他愛他的母親、愛他的家人,親情是他身上的雙面刃,割傷自己也割傷別人,他選擇把會 傷得較重的一面往自己的身上砍。他也著急自己為什麼沒辦法快樂起來,他以為如果能培 養一些別的興趣,可以讓自己重拾一些人生的希望,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不管做什麼事 ,他都只能感受到挫折與難過。 沒隔多久他就自殺了,不過沒死,被救了回來;他的憂鬱症一發不可收拾,有一天他發現 自己坐在白色的病床上頭,手腕上插著點滴管,雙手雙腳都被綁在支架上頭。他望著白色 的天花板,害怕起開門的聲音,他怕進來的那個人是他的母親。 可是他的母親沒有來看他。把他帶回家的是冰山的家人,他們盡了身為親戚的義務,收養 了他。 從那個時候開始,語秋的情況開始好轉了些。 他考過跳級考,進了高中,然後認識了他的同學蘇煥名,他們是數理資優班,多得是與他 有相同煩惱的人。他們班有一個很好的導師,記得住班上每一個人的手機號碼與周記上寫 的小事。 很快的,蘇煥名和語秋,就像是身上有著磁石一般的吸在一塊兒了,他們沒有和任何人說 這件事,主要是為了考慮語秋的心情。 「吶,如果我改姓的話,就會變成韓語秋了,好夢幻的名字喔?」 「改成哪一個都很好聽。」 「我房間在這裡……你不能亂來噢。那是我表弟,他叫韓言夏,你看他……長得超像什麼 明星的,很可愛耶。」 「你喜歡這種型的呀?」 「亂講,他只是可愛而已。」 「語秋,帶朋友來玩呀?」 「舅舅!」「您好!」 「王嬸,準備些點心……」 在韓家家長的招待之下,一家人笑語不斷。 唯一一次語秋帶著蘇煥名回家玩的時候,冰山就發現了,有關於他們兩人的關係。 後來冰山考進了同一所的高中,當了他們的學弟,那個時候他也開始注意起蘇煥名這個人 ,開始思索自己是不是有一點喜歡他;不過這樣的事情對冰山來講實在是太超過了,他還 不能接受。他看見語秋漸漸的有了笑容,心想如果他們兩人在一起很好的話,那蘇煥名也 許會是個值得自己喜歡的人吧。 這樣算是表嫂嗎?嗯,究竟要怎麼稱呼呢?但冰山還沒來得及見到兩人的戀情浮上檯面, 語秋死了。 語秋這二年來情況好轉,開始停藥。他在老師的鼓勵下參加了一個物理獎的科展,得了非 常好的名次,甚至還有記者前來學校想要採訪,大家都非常的為他感到高興。 然後他看見自己的母親笑著和抵達校門口的記者聊天,好幾年沒見的母親,走到他的面前 ,好像今天早上才送他出門上學那般的自然,驕傲的說這都是她有計劃性的培養,才能讓 語秋成為一個這麼傑出的學生。 當晚語秋就自殺了。他寫了一封很潦草的遺書,寫到一半,句子斷在紙上,就這樣丟在自 己的桌上,拎著包包出了門。韓家的人沒見到他離開家,以為他待在房間裡睡覺,隔天語 秋的屍體就被發現了。 蘇煥名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些事的人。 語秋愛他,愛他的方式,是不能忍受自己在他的面前留下一個污點。他以為只要在他們倆 的戀情間出了一點點的差錯,若是自己顯出了可悲的一面,蘇煥名便會不喜歡他,就好像 他的母親一樣。 言夏,幫我照顧他。 替我和他說我愛他。 那天沒有誰不哭的。所有的人看見語秋的遺書,全都哭了。 蘇煥名吻過語秋的手腕,吻過他的胸口,語秋將他的頭抱進了自己的胸膛之中,柔聲的說 道。 吶、我之前,就是弄出這個傷的時候,被送去急診室。我醒過來,周圍很吵,很多人一直 在哭,可是我身邊都沒有人,我以為死了就是什麼都沒有了,什麼天堂的門呀、光亮呀, 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整片的黑暗,寂靜。可是我看見了很像的東西噢。 那是急診室門口的光,我還記得很清楚呢,在一片黑暗之中,方型的白色光亮,真的很像 人家說的天堂的門。結果我走過天堂的門又回到人間了,但心裡卻有種解脫了的感覺。好 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暫時消失了一樣,再也感受不到黑暗的地方了。 我講不出話來,就是躺在那兒,布簾沒關,沒有拉上,我想應該是為了要注意病人的狀況 吧?手上插著點滴,心裡很安靜,然後護士看見我醒了,叫我等等,跑去把醫生叫來。 我原本以為急診室的醫生會像精神科一樣的囉嗦,可是他什麼都沒有問,只問我哪裡會不 會痛?會不會不舒服,他替我把布簾拉上。 聽見他的話我的眼淚不停的掉了下來,我看見他很狼狽的跑到護理站去拿了一包衛生紙又 跑回來遞給我,我沒有想到要和他說謝謝,只是哭個不停。可是他是我最感謝的一個人, 後來我常常想起他跑步的樣子,如果能想得起他的臉就好了,我想和他說謝謝。 謝謝他給我一個新的開始。 □□□ 語秋,你以後還是想當醫師嗎? 嗯。那個時候的他這麼回答,把臉倚在蘇煥名的手臂上。 那是很溫暖幸福的表情。 □□□ 在那之後,冰山就一直有事沒事的跟在蘇煥名的身後。一方面是表哥的遺願,另一方面, 則是因為他自己也挺喜歡蘇煥名。其實他這個人不錯啊,說真的除了他神經病了一點,其 他都沒什麼好挑剔的嘛。再說蘇煥名為了語秋已經守了好幾年的寡,就連考上大學的那年 也為了語秋的事情休了一年的學,之後他火熱的與助教相戀,也只是時間差不多了而已, 冰山不想打草驚蛇,畢竟語秋的遺書裡沒提過蘇煥名就是他男友的事情,他父母只記得─ ─啊,語秋好像有這樣的一個朋友嘛──之類的事情,冰山一直在等,等待一個把蘇煥名 拐回家的機會。 但事情似乎並不如他所願那樣的順利。 -- 個人BLOG 空中深海 http://totoring.blog71.fc2.com/ 塗塗鴉鴉不定期鬼故事連載的小地方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8.51.131 ※ 編輯: kiyoshis 來自: 124.8.51.131 (01/29 1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