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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附件 安 然 寺 ( 投 入 寺 ) 顧 客 意 見 調 查 表 親愛的投入人您好: 歡迎您投入安然寺,關於本寺所提供之喪葬服務,希望您可以留下您寶貴的意見,好讓我 們可以將投入業務辦得更好,使日後投入者都能夠得到更貼心、更完善的服務。 另外,因本寺業務特殊,意見調查表將需要署名,造成您的不便,敬請見諒。您的所提供 的意見,主管機關也將持續追蹤,督促本寺改善。 您的寶貴意見,是安然寺持續向前的動力! 投入人  ____ 投入時間 _年_月_日 一、請問您是如何知道安然寺的?1.報章雜誌 2.電視廣告 3.公車廣告 4.路牌指示  5.其他____ 二、請問您對到達本寺的路線是否清楚?1.非常清楚 2.清楚 3.尚可 4.不清楚 5.看 不懂 三、請問您對住持或接待人員的服務是否滿意?1.非常滿意 2.滿意 3.尚可 4.不滿意  5.非常不滿意 四、請問您選擇的裝殮器具是?1.棺材 2.草蓆 3 不使用(自願) 4.不使用(非自願 ) 5.其他____ 五、請問您對大體清潔是否滿意?1.非常滿意 2.滿意 3.尚可 4.不滿意 5.非常不滿 六、請問您對葬身之地是否滿意?1.非常滿意 2.滿意 3.尚可 4.不滿意 5.非常不滿 七、請問您對超度儀式是否滿意?1.非常滿意 2.滿意 3.尚可 4.不滿意 5.非常不滿 八、請問您最滿意的服務是?(可複選)1.大體清潔 2.超度儀式 3.葬身之地 4.風水 堪輿 5.心理諮商 6. 裝殮器具7.遺體勘驗 8.大體美容 9其他____ 九、請問您最不滿意的服務是?(可複選)1.大體清潔 2.超度儀式 3.葬身之地 4.風 水堪輿 5.心理諮商 6. 裝殮器具7.遺體勘驗 8.大體美容 9其他____ 十、請問您希望本寺增加何種服務?1.火化 2.水葬 3.樹葬 4.歌舞團 5.雜耍 6.紙 紮 7.五子哭墓 8.孝女白琴9.生前契約 10.器官捐贈 若本次投入經驗您有其他感想或申訴,請告訴我們,讓我們有改進的機會。您的具體建議 (限300個中文字): ◎本意見調查表可至殯葬管理處橫死科投入寺管理組網頁 http://www.FandIHeadquarters/dieinonesshoes/temple.gov.com 下載   ───────────────────────   可以說是在意料之中,也可以說在意料之外──劉熊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皺著眉頭把 所有的麻煩處理掉。他把問卷丟回矮几上,然後往後一靠,替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這件事難辦。」   劉熊陰沉著臉,白皙的手指不住撫摸自己的鬢邊。張艸則是專注地看著住持大人── 他向來看不慣劉熊的神經質,但他也知道,沒事別在住持大人面前與劉熊起爭執。而住持 大人,則是不耐地一掌拍掉張艸的那雙狼爪子。 「不能找禮儀公會去疏通嗎?我們寺裡沒有短少過會費吧。」掩飾不住的煩躁,住持 大人如是說。今天的住持大人穿著一身休閒服,襯衫的領口一路開到胸前。在場的兩個男 人雖說手上是克制了點,但如果可以,其實他們都不在意在住持房裡來個雙英戰呂布。   「不然找個民代去施壓什麼的,總之要那些橫死科的不要再鬧了!」   「這次不關橫死科的事。」   說話的還是劉熊。目光投射在手邊短几的玻璃桌面上,他很滿意地看著自己的鬢邊一 片光滑平整,一邊又忍不住用手去平撫另一側鬢角。 「監察處的老大換人了,是個熟人。」   今晚應該是抱不到住持大人了。劉熊一邊心想,一邊不動聲色地拿眼去看張艸。而張 艸,則只是兩手一攤。   今晚就算了吧。   那怎麼行?今晚輪到我了。   輪到誰都沒用啊,(此時,張艸聳了聳肩,惹得住持回頭瞪他),你以為住持大人現 在還有心情這樣那樣?想到自己昨晚好歹是抱著住持大人睡的,張艸不禁笑咪了眼,宣示 性地將手環抱在住持大人的肩膀上。   「熟人?」   再次拍掉張艸的手(這次輪到劉熊露出滿意的表情),住持大人沉下臉,他並不覺得 自己會喜歡劉熊的答案──但無論如何,他終歸得要面對這個現實。   即使……   「你現在是在告訴我,監察處換了個新主管,對方跟我有仇?」   住持大人的瞳孔倏然收縮、變得狹長。此時,張艸豆腐也不吃了,只是乾脆地另外找 了張椅子坐下,接著,他側過頭,看著劉熊。   「監察處的新主管是春外。」   劉熊也不賣關子,只是覺得可惜,自己畢竟是講晚了一步,居然還讓張艸吃到豆腐。   而住持大人則是挺直了背脊,一雙腳踩踏到地面上。   「你是說,春外?」   ───────────────────────   春外。   春外到底姓什麼?其實沒人曉得。認識的人都叫他春外,也有那麼幾個不長眼的稱呼 他為春先生、春委員。針對這些人,春外一向報以白眼。你聽過有人姓春的?傻也得有個 限度!   其次,張艸與劉熊都很清楚一件事:他們的住持大人討厭春外。理由也很簡單,因為 春外是個正直的人。   不因循苟且,也不徇私舞弊。對於死者,春外不僅有耐心(?),也十分體貼(?) 。相對來說,對投入寺而言,春外就不會是個好監察員。光就春外要求要落實擲笅填表這 一點,就讓安然寺的住持大動肝火。此時,劉熊也正煩惱要怎麼討好住持大人。如此這般 ,劉熊雖說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卻仍是花了錢把春外給弄走。他們這三人行,也終於 是過了一段清靜日子。 不過,現在,春外不但回來……還升官了,劉熊只感覺鬢邊隱隱作痛。難怪最近橫死 科動作頻頻,換了有為的長官啊唉唷喂。   「沒辦法把他弄走嗎?」   沒有把時間花在憤怒與破口大罵上。住持大人瞇起雙眼,暫且沒有理會張艸放在自己 腰際的手。   「沒有辦法。」劉熊說的很誠實。住持大人回頭看張艸,張艸也只能聳聳肩。於是, 住持大人站起身,抖落了張艸與劉熊滿腦子的想入非非。   「既然如此,」住持大人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兩個男人。   「那你們就想出辦法再來找我吧。」   ───────────────────────   所以。   「想出辦法來啊……」   投入寺外的投幣式沖澡設備前,張艸仰望天空,多少有些唏噓。這麼漂亮的一片天空 ,他卻連點小豆腐都沒得吃。而且更讓人頭疼的是,未來的幾個月,他可能連豆腐邊都碰 不到。   「看樣子,只能製造點什麼醜聞,看能不能把春外弄下來。」   劉熊說得平淡,然而,張艸聽見了,卻是皺起了眉頭。   「不好。」   「不好?」   「不好。」   張艸轉過頭,難得地顯得有些猶豫。   「春外不是個壞人。」其實那傢伙是個道地的好人……「這麼做,太傷陰德。」   「……話是這麼說沒錯。」嘆出一口氣,劉熊也略顯出疲態。他找了階石階,拿出手 帕舖上,對準了才坐下。   「但是,那個人怎麼辦?」劉熊問。 張艸沉默了些許,抓了抓頭,然後掏出煙包與打火機。   ───────────────────────   真要說起來,其實張艸和劉熊都很了解,陸安然之所以願意投住這麼多心力在這間廟 上,無非就是希望能夠將安然寺延續下去。   其實那有什麼?張艸曾經說過,就是憑他張家,維持這廟也綽綽有餘。只是住持大人 很堅持,他不白拿錢。所以呢,勾結可以,作假帳也行。『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住持 大人是這麼說的。當著他的面,張艸與劉熊忍著不說話。但背轉身去,張艸便忍不住發難 了。 ……這是什麼狗屁道理?張艸忍不住對劉熊發牢騷。要是那麼在意,跟他們在床上 HAPPY也是「作」,幹嘛非得要守著那間破廟不可?劉熊沒搭腔,倒不是因為不贊同,而 是怕搭了腔就被天打雷劈。   不過,張艸說的也沒錯。雖說對於陸安然,他與張艸向來都不對盤,但怎麼說呢?他 其實也不明白,住持大人為什麼非得賺那個辛苦錢不可。給他養不好嗎?劉熊有點悶。但 看著張艸也被拒絕,他卻又覺得、嗯,很平衡。   至於住持大人到底怎麼想?似乎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   夜半時分,萬籟俱寂。 住持房裡一片昏暗。窗前幾道厚重的窗簾,把風聲、月光都隔絕在外。陸安然一個人 睡在那張大得稍嫌離譜的床上,理所當然地佔據了床鋪中央。冷氣呼隆呼隆作響,住持大 人則不以為意,只是逕自睡得香甜。 呼。 聽起來就像是風聲,幾乎是細不可聞。但住持大人依然隨很快便醒得雙目炯炯,他撐 起身,輕輕側過頭。 「是誰?」   面對可能的入侵者,陸安然的聲線顯得很穩定。不是活人,他想,既然不是活人,就 沒什麼好擔心的。 『我……最近老是忘記翻身。』   講什麼沒頭沒尾的……即使不是活人,陸安然也還是想弄清楚眼前又是什麼狀況。他 坐起身,扯亮床頭燈,來人是徐自然。   『可能是因為這樣,所以我的背很僵硬又很痛。』   ……死人要翻什麼身?住持大人打了一個呵欠,下床倒水。   『所以……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等撿骨啊……喝了兩杯水,一臉萎靡地爬回床上。臨睡前,住持大人還 不忘推己及人,替徐自然留一盞燈,自己則戴上眼罩。   ───────────────────────   真要說起來,陸安然一點都不怕死人(相較之下,還是連死人豆腐都敢吃的活人,比 如他本人,要更可怕一點吧?),所以他也並不在意徐自然時不時出現在他身邊。不過說 到底,不在意的,其實也就只有他自己。其餘的閒雜人等,像是張艸、劉熊,顯然就沒有 那麼豁達。   「喂。」   「嗯?」   「那個,不能想想辦法嗎?」   坐在住持房的那張大床邊,張艸瞪著徐自然,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把自己的褲子脫下來 。   「他不在乎你做任何事。」翻過手上的雜誌,陸安然聳了聳肩。   「……」可是我很在意。拎著褲頭,張艸不是沒有想過乾脆就這樣把住持大人按到床 上做到爽,不過徐自然就站在一旁,時不時地舉目四顧,一臉茫然。在這種情況下,他就 是有那個心,身體也很難有反應。   「你不做,我要睡了。」   翻看完手上的雜誌,陸安然抬起頭,沒忘記要挑釁眼前的男人。張艸猶豫了一下,他 知道住持大人最近不太對勁。他沒想過要問為什麼,而且,他想的從來只有一件事:他並 不想讓住持大人發火。   惹住持大人發火有什麼好處?他想,閉上嘴,他至少可以與住持大人多睡幾晚、就是 不做那件事也好。   「今天什麼都不做了。」   恨恨地瞪了徐自然一眼。張艸只得轉身取出自己放在住持房的睡衣換上,然後乖乖躺 到陸安然身邊。   陸安然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   於是,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要用張艸的話來說就是:與鬼同行的日子(血淚)。   徐自然這個人……不,這隻鬼,生前明明一事無成,死後卻執拗到令人無法置信。別 說是晚間的就寢時間,就連大白天的,他都能光明正大地跟在住持大人身邊!   「這是生死學的偉大發現,寫成論文應該很值錢。」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從劉熊臉上看來,可說完全沒有絲毫欣慰之情。張艸則是難掩一 臉疲憊,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焦慮。 「找得到人把它帶走嗎?我可以提供獎學金!」張艸,說得很絕望。   而劉熊,則只是沉痛地搖了搖頭。      所以……事情就是這樣。   徐自然實在是跟住持大人跟得太緊,不分白天晚上,只要住持大人一停下腳步,他就 會現身抱怨自己沒辦法翻身的事。有恥的,如劉熊,當然就什麼都做不出來,連摸摸小手 都要顧忌那個根本沒有焦點的目光。無恥的,像是張艸,就算是可以摸摸手,摸摸脖子, 但要再往下做?   「他這是在逼我們處理春外的事。」劉熊的話聲聽起來很冷靜,但張艸很清楚,能說 出這麼多餘的話,就代表劉熊的理智也所剩無幾。事實上,就連他,也在考慮是否該泯滅 他們原來就沒剩下多少的良知。   男人的欲望,果然就是一切罪惡的根源啊。劉熊是這麼想的。這一個多月來,住持大 人刻意不驅離徐自然,而是放任它同進同出,甚至是忍受夜晚的干擾,目的就在(利用他 們下半身的慾望)逼使他們把春外弄下台,這還真是……   住持大人一貫的作風啊。雖說氣悶,但張艸也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陸安然施展得出 的手段。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彼此也都有各取所需的共識,所以也就沒有什麼傷感不 傷感的問題。   應該……可以算是沒有吧?張艸其實沒有很確定。不過劉熊肯定有一點,這個認知讓 張艸感覺到非常愉快,大有一種自己果然比劉熊成熟的自得感。      「沒辦法了。」皺著眉頭,劉熊站起身,在方丈辦公室裡轉了一圈。 「把春外弄下來吧,看是要栽贓他收黑錢,還是給他製造桃色糾紛、」面無表情。「 總之,毀掉他的名譽,讓輿論逼他下台。」 「……我還是覺得可以再談談,再想想。」話說到這裡,反而是張艸有些猶豫。「做 得這麼絕……是不是太損陰德?」 「做出這種事,肯定是要下地獄的。」劉雄皺著眉頭,當然也覺得很困擾。但是…… 「欲求不滿跟下地獄,你選哪個?」   呃,這當然是……   「下地獄。」張艸抓了抓頭,不很確定,但很堅定。   劉雄則點了點頭,滿臉悲壯,大有一往無前的氣勢。   ───────────────────────   於是。   三個月後,春外因為捲入收賄疑雲而下台。接替上來的是個真正會收賄的,於是安然 寺的住持也就安然地得到了他的補助款。再過幾個月,春外的收賄疑雲被洗清,然後轉而 高升到橫死科的其他單位,真可謂是皆大歡喜,可喜可賀(?)。 「你府上的那兩位……」坐在箱子上,春外假裝沒看見住持大人扔過的幾記白眼,只 管著打量自己未來的辦公室,一邊嘻皮笑臉。   「其實很掙扎吧?嘖嘖嘖,我還在想要不要乾脆提早退休算了,他們就給我弄了這個 位置。」   「這就是做了婊子還立牌坊的典範。」面無表情地拉開啤酒,住持大人說得很是涼薄 。「要弄死你又怕良心譴責,那兩個傢伙這輩子都在幹這種事。」   「是是是,你行,你不立牌坊。」   ……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不過住持大人其實也無意在這些細節上多擺心思。畢竟 他也曾與春外在床上取得極好的和諧。那麼,對春外稍微寬容一點,其實也不算太過分。   「不必非得談那兩個人不可吧?今天是來慶祝你新官上任的。」雖說整個辦公室裡只 開了一盞檯燈,兩條人影晃啊晃的,頗有鬼影幢幢的意味。不過住持大人還是準確無誤地 捏到了他要的花生,然後把花生放進嘴裡。   所以。   「其實你們家張艸說的也沒錯。」打開第三罐啤酒,春外舔了舔嘴唇,覺得自己應該 是嘗到了肉味。   「投入寺不是什麼好買賣,能關當然趁早關了。」 「你跟那兩個人睡過了?」住持大人面無表情,問得心平氣和。春外則是笑瞇了眼, 一點都沒有難為情的意思。   「除了你,我的心裡怎麼可能有別人?」春外是這麼說的。住持大人則不置可否,只 管一口又一口地喝著啤酒。   ───────────────────────   「不過,說真的,我本來真的想說這位子不接也無所謂。」喝得差不多了,春外站起 身,伸了個懶腰。   「不過你家那兩位錢都花下去了,我也不好辜負人家的心意。」   「幹這行的,日後不是上刀山就是下油鍋。」住持大人說得不冷不熱,很有點事不關 己的味道。   「能走當然早點走。花的不是你的錢,你心疼什麼?」   「那你呢?」春外看著陸安然,饒富興味。   「不能走的,有多少錢都沒差。」住持大人說,一邊站起身,放下手上的啤酒空罐。 --    真的把這個故事寫完,反而有一種無言感 冏 -- 紅:《今日はいかなる惡日か妖怪が殘らず詰めかけたこれはこれが妖怪の折詰 といふのだらう》           尾崎紅葉‧紅子戲語 浮光之須臾:http://blog.yam.com/b_bbow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204.98.119 ※ 編輯: KYOUKA 來自: 123.204.98.119 (03/09 22:49)
koyos420:咦? <看完的感想,好有趣的文體 大人有考慮系列化嘛XD? 03/09 23:39
sidar:真的好有趣,看見意見調查表我還認真想了一下(ㄏ ̄▽ ̄)ㄏ 03/09 23:43
neyuki:所以徐自然到底是怎麼死的阿? 03/10 00:40
windangellin:我想徐自然就是那個被撞死的?以為是自己撞死人這樣? 03/10 01:07
windangellin:還滿有趣的設定(投入寺),就算沒有BL也想看 03/10 01:08
zx23:很有趣的故事,住持究竟跟多少人有一腿? XD 03/10 16:25
derS:這樣有點灰色地帶的人性描寫好喜歡 03/10 16:51
contract:很有趣的故事,想看後續 03/10 19: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