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marronn: 誰來還他公道,會這樣想的燕道長好暖QQ 08/11 12:54
就,其實我一直覺得倩女幽魂裡的燕赤霞,應該是一個心腸很軟的人
※ 編輯: KYOUKA (211.72.2.226 臺灣), 08/12/2019 19:3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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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甯采臣來說,避開兩位判官,可是再輕易不過的事了。
畢竟,他記得這五百年來的每一件事。他記得他的每一世,記得從生到死,記得他如
何轉世投胎,記得他如何兩次渡過冥河,一回又一回地婉拒孟郎的勸說。
你那麼固執的不喝湯就去投胎,把這些事情都記著,是有誰會領情嗎?那個長得很好
看,總是能讓他想起曉謙的冥河看守人總對他這麼說。來來去去的次數多了,他也知道了
這個人的來歷。那你又是為了什麼?這一次投胎前,他笑著對這個看守人說,你是為了誰
會領這份情,所以留在這裡嗎?
滾你的去吧。那位看守人雖然脾氣不好,但像他這樣,拿著功德換不喝孟郎湯的,可
說是少之又少,所以也就寬容了點;只是這一世投胎前,看守人像是知道了什麼,只嘆出
一口氣說,下一回來,把湯喝了吧。
那時,甯采臣只愣了一下,以為只是看守人例行的嘮叨。直到他轉世後,才發現自己
的這一世──居然投生回甯家。
終究要做個了結,上頭的那幾位是這個意思?這也是為什麼他在這一世特別著急,找
到燕赤霞家的後人,就立刻尋了去。
他知道,那兩個人肯定都不想見他。但他其實沒有那麼介意,想的只有趕緊讓聶曉謙
去轉世投胎。
畢竟,比起早就被定了修道之路、不需要去地府的燕赤霞,與始終逃避轉世投胎的聶
曉謙,這五百年來反覆投胎轉世的他,知道的,便要比他們都多一些。
*
「甯先生叫我們好找。」
躲了小半月,兩個判官終於還是出現在他的夢裡;那是在他的辦公室,與他說話的是
胡判官,方判官則站在他的書架前,一邊翻閱他的藏書。
「我原來就不打算見你們兩位,自然不叫你們尋著。」
夢裡的他,坐在書桌後方。畢竟對方確實是尋了來,他也只好站起身,去倒了兩杯白
開水來。
「其實我們也並不十分情願走這一遭。」
方判官轉過身,語氣雖然仍是溫文爾雅,但不免有些冰冷。
「若不是紀蓮替你說話,我也不會站在這裡。」
「我是承紀先生的情的。」甯采臣點點頭,並不否認這一點。
「但既然大家各自有目的,您兩位就不用把話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呵……」
而看著這兩個讀書人針鋒相對(而且方寧隱隱有些不痛快)胡識謙也只好趕緊出聲緩
頰。
「我們是來解決事情的,怎麼現在反而是你們兩個吵起來了?天火不等人,你們要繼
續吵下去,就真的什麼都來不及了!」
簡單地說就是,生死簿就是一本帳,只有所有人的生死輪迴都按照生前死後的計算去
進行,這本帳才會是平衡的;而只要這本帳的帳目不合,就代表人世間的生死輪迴有問題
,自然會對人界的運行產生影響。
當然啦,人的生死輪迴哪有那麼好控制?或大或小的差異是有,而閻君總能及時理過
帳來。只是這一回,聶曉謙五百年不轉世,加上燕赤霞的莫大功德居然也積著沒取走轉為
福報,這帳上的差異,便幾乎逼垮生死簿上的平衡。
當然,做為主管,閻君這就是辦事不力。挨幾計天火,也是在所難免的。
「這五百年來我不是在找嗎?找不到,我能怎麼樣?」
甯采臣冷淡地說,或許天火打了下來,我才知道他人在哪裡;這一回,則是胡識謙挑
了挑眉。
「甯先生」他說,「我們都很清楚,天火有其限度。」
天火的執行者,向來都是幾位龍君。而為了不波及無辜,龍君們照例不會向光所不及
之處擊發天火。如果這五百年來,聶曉謙都躲在暗無天日之處,只在夜裡行動,確實天火
也拿他沒法子。
但閻君就不同了。
明明白白放在那裡的閻君,對天火來說根本不是問題;但眼前明擺著的是,很可能這
一回,連帶聶曉謙的份量,都得由閻君一人承受。
「這是聶先生盡速投胎轉世就能解決的事。」
胡識謙說。這也是他始終不懂的,以聶曉謙的案例來說,能夠好好地去投胎轉世,而
且能夠重新做人,那簡直就是千年一遇的奇蹟,其他惡性沒有他那般重大的鬼魂,多的是
至今仍在地獄中服刑的。
聶曉謙簡直就是撞上了天大的好運。但眼下,他卻是寧願連累閻君,也不重入輪迴。
「要是能找到他,我真想問一問,他這麼執著,是為了什麼。」
胡識謙說,方寧則一哂。
「他想做的,是他力有未逮之事。」方寧是這麼說的。「趁著還未鑄成大錯,還是早
日罷手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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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會繼續躲我五百年。」
聶曉謙看著這個人,語氣平淡悠然。他難得地自己取了茶海,替自己添了茶水。
「不就是這小子不願意嘛。」五百年前的那一位燕赤霞則只好嘆了一口氣,都說了這
事關天地宇宙的運轉,無論如何這個子孫該幫自己這個忙。結果呢,這小子兩手一攤說,
可是那跟我無關啊。
我跟閻王不熟(他彎下一個手指頭)跟兩個判官也不熟(他彎下兩個手指頭)跟那個
甯先生根本不認識(他又彎下一個手指頭)其實跟祖先爺爺你也是第一次見面。
『其實這沒我的事』他說,而且聶曉謙脾氣那麼壞,你應該自己跟他說吧?
他花了一個多小時跟這個子孫曉以大義,卻一點效果也沒有。這傢伙只管一臉忠厚老
實地勸他,時間剩得不多,他這個當祖先的,可不能再蹉跎下去了。
也因為如此──他才想著是不是乾脆冒充這個子孫。五百年過去,他想,或許曉謙的
記憶已經沒有那麼清晰了?
但顯然並不是。
「既然見了面,你就趕緊去投胎吧。趁著夜黑風高的,那兩個判官都在,我看你連奈
何橋都別過最好,直接去孟郎那裡拿碗湯喝。」
燕赤霞的語氣又急又快的,顯然並不想留給聶曉謙太多時間。聶曉謙則沒有理會他,
只是慢慢地穩住神。急什麼,他有些粗魯地說,我不都躲了五百年嗎?
「我有話問你。」
是了。他執著地在這個世界徘徊五百年,為的只是一個答案。
他知道燕赤霞沒有轉世、沒有隨著引渡僧人而去;他這樣什麼都不是的一縷孤魂,自
然沒法子天上地下地尋他,便只好拚命留在人間,賭這個人會憐憫他可能的命運--而來
給他一個答案。
要放在從前,他怎麼可能讓自己落到地下,賭上自己的所有,只是卑微地去求一個憐
憫?
但終於得嘗所願的現下,他卻連一句客氣一點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盯著眼前的這個
人不放。
「五百年前」他聽見自己的嗓音,隱隱帶著一些顫抖的。燕赤霞應該不會發現吧?他
一邊想。
「你為什麼要救我?」
燕赤霞看著眼前的聶曉謙--仍是五百年前的那個聶曉謙。沒有太多矯飾,只懂得堅
持自己想要的,連放棄都不懂。
你為什麼要救我?聶曉謙這麼問他;但仔細尋思吧,那算什麼救?
他有些自嘲地想,自己只是不自量力地想要給這個人要點帳回來。
否則這麼九天之上、九泉之下的,一本帳只算出聶曉謙根本該魂飛魄散,卻沒人願意
說一說、是不是該還給當年那個滿門被殺盡的孩子一點公道。
哪怕就是早一些擊殺黑山妖呢?他也跟渡化僧人說了,您看吧,要是當年天火打的是
黑山妖,聶曉謙哪來的滿身罪惡?事到如今,弄得像是死一個聶曉謙,我們這些修道之人
就算盡了責任、行了天道。
這他媽的,是哪門子的天道?哪門子的善惡到頭、終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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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了一個月就、呃,還是很不肥。
不是好相處的孩子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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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の月を酌もうよ,座頭殿。
泉鏡花‧歌行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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