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eroman (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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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衍生] [歷史] 秦吟 22
時間Thu Mar 3 22:17:52 2011
嬴政以為他怕，只以冰冷手掌輕輕地拍拍他的臉頰。「別怕，有朕在。」
高漸離低下頭，再也不開口了，嬴政擔心地看著他，但又考慮到時辰已過，
終是轉身步入宴廳，而宮人牽著高漸離跟著走入，帶著他坐上皇位階前的席次，
已登上皇位的嬴政忍不住往下細瞧，然樂師又已神色如常。
初見高漸離者，不免好奇探看，高漸離卻全然不顧眾人目光，只抱著筑靜靜
地等著，直待眾人酒酣耳熱，嬴政方命他擊筑助興。
調弦、擊筑。
筑音起而奪聲，眾人酒盞漸落，不敢再有驚擾。只見高漸離長指按弦，筑聲
竟是說不出的悲愴淒涼，先是自問，後而哀泣，嬴政雖覺不對，卻也沒有開口，
見男人凝重神情，眾人更是一片靜默。
唯有筑音仍繾綣繚繞，而愉悅僅是轉瞬，繼之而來的則是無可言說的悲涼，
彷彿時臨冬季，最後一朵花跌入塵土的那一刻，繁華落盡。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今生至此，至此……
與君訣。
筑聲停歇，眾人如夢初醒，而至悲無淚。
嬴政一步一步跨下階梯，直到站在高漸離身前，卻依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高漸離……」
「皇上。」
高漸離第一次這般恭敬的稱呼他，他卻覺得刺耳，然眾臣面前，他亦不願
失態，只振了振精神，問道：「今日筑聲何以較小？」
「此處空曠，然高漸離可為皇上調整筑音，請皇上近前。」
嬴政不疑有他，便更走近高漸離，甚至彎身想看清他臉上表情，卻不防高漸
離猛地丟出了筑，他側身一閃，根本沒有瞄準的筑落在階梯之上，絲弦紛然斷裂，
聲聲凌亂。
眾人吃驚，殿前衛士忙忙上前搶過高漸離手中筑尺，又將高漸離按在地上，
宮人撿起筑，只覺說不出的沈重，轉身想交給嬴政，後者卻仍呆楞地看著毫不抵
抗的樂師，李斯上前接過細瞧，方見筑中竟灌了鉛！
「皇上，高漸離大膽行刺，再不可留。」
沒有理會李斯與眾臣的同聲撻伐，嬴政只看著高漸離。「為什麼？」
高漸離沒有說話，看著沈默不語的樂師，嬴政怒喊：「退下！」
諸臣一陣惶惶，卻不知究竟該怎麼辦，直到嬴政冰冷目光一一掃過，眾人方
行跪禮離去，不敢再回頭。
「為什麼……」殿前衛士亦已退下，嬴政上前拉起無人看顧的高漸離，只見
後者依舊漠然，他忍不住又是一陣怒吼：「為什麼背叛朕！」
為什麼要在眾人面前行刺，難道他不知道這是在逼自己殺他嗎？
為什麼……他以為他已經得到樂師的心……
高漸離終於開口，聲音卻極平靜。「殺了我吧，刺客不可留。」
「朕問你為什麼！」
「為什麼？」高漸離竟然淺淺地笑了。「你是秦皇，我是刺客。」
嬴政退後幾步，跟著笑，笑聲凌亂瘋狂，卻透著濃烈哀傷。「可朕……愛上
了刺客。」
聽著他的聲音，高漸離再也笑不出來，淚水浸濕眼前紗布，他卻咬牙忍下。
「殺了我吧。」
「朕會，朕會殺了你，親手殺了你。」看著樂師，嬴政只覺心跳緩緩平靜，
他回身輕道：「宣夏無且。」
殿外猶有宮人候傳，聽見嬴政聲音自是不敢怠慢，不多時，夏無且步入殿中，
不知所措的跪下。
「夏無且，朕要一碗毒。」
看著眼前兩人，夏無且雙唇數次開閤，終究靜默，他悄然退下，再進入殿中
時，手中已端著一小碗藥湯，就像他每日為高漸離送的一樣，他甚至習慣性的將
條盤送向嬴政面前，嬴政也不推拒，一如往常的拿起碗匙，走到仍呆楞坐在地上
的高漸離面前，彷彿連聲音都和昨日相同。
「張嘴。」
而樂師卻沒有皺眉，只一口一口的喝下定然苦澀的毒。
「高漸離，朕知道你怕苦。」所以他總是故意以匙慢慢餵他，要他笑著對自
己生氣。
樂師恍若未聞，只將最後一口毒嚥下，夏無且接過空碗，也只是楞楞地看著
又走遠幾步的男人背影。
卻沒想到率先開口的卻是樂師。「我既要死了，能否求你一件事。」
「你說。」男人沒有回頭，只是淡然輕道。
「靠近我。」
嬴政回身，語氣中是掩不盡的嘲諷。「好讓你再一次行刺朕？」
「求求你！」
看著那向自己伸出的手，男人情難自禁的向前幾步，復又停下，如此幾次反
覆，他終是走到高漸離面前，卻不知究竟該不該握住那雙手，像是哪裡疼了，眼
前的高漸離一縮，卻還是抖著向他的方向伸出手，看著他吻過的唇邊溢出黑血，
嬴政只覺心底一陣冰涼。
「求求你、求求你……」
男人握上了他的手，彷彿再也不曾如此冰冷，高漸離握著他，幾乎忍不住就
要哭了，卻還是撐著，只將那手放在唇邊，輕輕地為他呵暖，可怎麼也暖不了，
於是他又以指摩挲著，但男人的手還是像雪一樣的冷。
茫然地看著他的動作，嬴政根本感受不到樂師呵出的熱氣，只看見他唇邊溢
出越來越多的黑血。
「你的答案是什麼？」
沒有理會他的問題，樂師只是握緊了他的手，而漸漸短促的吐息愈發冰冷、
十指亦涼，他終於倒落地面，嬴政漠然看著，沒有伸手去扶。
從此，他再也不曾向任何人伸出手。
始皇帝二十六年，高漸離死。始皇終身不復近諸侯之人。是年大雪，深二尺
六寸。
始皇帝二十八年，遣徐市發童男女數千人，入海求仙人長生之藥，侍醫夏無
且諫，不用。
始皇帝三十七年，七月丙寅，始皇崩於沙丘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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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nozomid:...是羅密歐與茱麗葉吧..!! 是吧!! 是假死吧?!! 03/03 22:22
推 suzzyfish:Q口Q 這這這!!!! 03/03 22:26
推 kagura1104:死了Q口Q 03/03 22:27
推 Maplelight:呵暖這個橋段從頭到尾都超棒的 是說 就這樣?!!! 03/03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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