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U.N.C.L.E.] 《Dependence》 03

[keroman (崎路)]

　　房間是暗的，最後離開的漂亮護士貼心地為蘇洛關上了燈。



　　想起異國護士別具風情的微笑，蘇洛對著天花板眨了眨眼，顯然出院後必然能夠擁有

的美好夜晚並不足以安慰獨自身處黑暗中的他，但蓋比已經發出警告，如果蘇洛再對護士

下手，或再一次讓他們在這張床上看見什麼不該看見的場景，她會親自來照顧他。



　　「認真的黑手女孩。」停頓一會兒，某個應該冰冷的單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但蘇洛

終究沒有說出另一個詞。



　　幾乎所有人都來探望過蘇洛了，說是所有，其實也不過是面帶隱約歉意的威佛利及在

病房裡轉來轉去管東管西的蓋比，至於幾乎……蘇洛入院五天來仍未見到金髮KGB。



　　當金色的想像瞬間消退，便有一道陰影自黑暗中浮現，它走得那樣慢，像是蘇洛曾聽

過最令人驚懼的腳步聲，而某些疼痛隨著震耳欲聾的聲響重重擊上他！絞緊被單，蘇洛吸

進一大口冰冷空氣，以清醒的神智努力放鬆猛然僵直的背脊，並試圖將自己埋進軟趴趴的

床墊內，過了一會兒，那聲音突然消失如同它的到來，與蘇洛共處的只剩下真實世界的疼

痛。



　　一切復歸平靜，微喘的蘇洛依舊直視著天花板，甚至不曾費心擦去額頭上的冷汗。



　　有什麼追來了，從那個房間、那些長針的隙縫中，一個諷刺的嘲笑如此鮮明。醒來的

蘇洛突然發現自己在喃喃自語，他緊緊閉上嘴，無奈地陷入想像中炫目的燈光，直到某些

不屬於想像的聲響低低迴盪於房門之外。



　　抹掉了臉上的汗水，蘇洛舉起藏在枕頭下的槍。



　　低沉的聲音宛如吟頌詩歌。「什麼追來了？」



　　下一刻，燈光大亮，蘇洛的手依舊平穩地舉著，五天不見的金髮特務臂下挾著折疊棋

盤，安然地望進了槍眼。



　　「你知道你沒開保險嗎？」伊利亞前進了兩步。「收起你的槍，牛仔，我還沒打算殺

你。」



　　將槍放回枕頭底下，蘇洛看了自顧自坐到沙發上的伊利亞一眼，隨即環顧起四周，最

後他將目光死死釘在床頭櫃上的鬧鐘，強烈的既視感讓蘇洛的動作帶上一點難以言喻的狠

惡，並在看見熟悉的竊聽器時轉化為果然如此的無力。



　　即使沒有偏過頭，伊利亞依然準確的接住蘇洛拋過來的竊聽器。



　　「我還以為你從未來過。」



　　排好了棋局，伊利亞偏頭看向已經壓抑住怒氣，似乎又是一派泰然自若的美國人，但

房間中的兩人都知道那只是裝模作樣。



　　「很高興見到你。」聳聳肩，蘇洛舉起鬧鐘示意遲來的問候。「另外，我想提醒一下

，現在是凌晨三點，探病時間已經過了。」



　　「我不是來探病的。」



　　「顯而易見，你是來下棋的。」幾乎是咬牙切齒，蘇洛將鬧鐘隨手丟回櫃子上，任何

聲音在這樣的深夜裡都顯得無比刺耳，他卻不在意。「紅色恐怖，說真的，你在這裡做什

麼？」



　　「下棋。」



　　「在我的病房？」



　　面對沒有反應的伊利亞，蘇洛覺得自己應該嘆氣，他也確實這麼做了。「我以為蘇聯

人是不開玩笑的。」



　　「你不了解蘇聯人。」



　　「或許我們可以從瞭解彼此開始。」蘇洛笑了，這使得原本不該帶有任何暗示的話語

變得曖昧起來。「你坐得太遠了，伊利亞。」



　　被溫柔呼喚的男人只是扯開一抹假笑，隨即低頭排他的棋局，彷彿全然不將蘇洛的挑

釁放在眼裡。看著自己拋出的球就這麼無人理會的落了地，蘇洛又是一聲嘆息。



　　「蓋比和威佛利呢？」



　　「在旅館。」過於理所當然的語氣簡直像是將答案直接甩到蘇洛臉上。



　　「你就這麼讓他們兩個獨處？」



　　「什麼意思？」



　　想起自己從蓋比手上摸走，內嵌有俄國追蹤器的戒指，蘇洛聳了聳肩。「你知道的，

像蓋比這樣從小就失去了父親的女孩，可能會對年長男性有不可言喻的好感。」蘇洛刻意

避開了那個變態的魯迪叔叔。



　　「所以？」



　　「所以？」蘇洛瞪大雙眼，百分百的演繹著他的無奈與鼓勵。「所以你當然應該待在

旅館，然後等著在早上七點半鐘時邀請蓋比共進早餐。」



　　移動著棋子，伊利亞連一點目光都沒有施捨給蘇洛。「你可以選擇繼續廢話，或者閉

上眼睛睡覺。」



　　無力的倒回床上，蘇洛閉上眼睛。「我衷心希望你不是來追討一句感謝的。」



　　「閉嘴，睡覺。」



　　「我要再問一次，紅色恐怖，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房內的安靜持續過久，蘇洛卻始終沒有睜開眼睛，所以他沒有看見伊利亞終於轉頭面

向病床，但他猜測KGB特務正看著自己，無聲的視線流過全身，像在搜尋一道無形的創傷

。



　　「你會作惡夢。」



　　蘇洛分不清這是一句單純的陳述或惡意的祈禱，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被戳破的事

實使他失去所有應對的氣力與精神，他躺在那裡，彷彿被淹沒，或許他睡著了，蘇洛不知

道，當他再一次睜開眼睛，伊利亞的臉就在眼前，冰冷的手掌緊緊握住了他。



　　動了動，察覺暗示的蘇聯特務隨即鬆開手。用得回自由的袖子抹去臉上的汗，蘇洛試

圖不去理會遞到面前的水杯，但那隻手實在堅持太久，他不甘的屈服了。



　　「該死，你就不能早點叫醒我。」



　　「我叫了。」



　　「或許你應該更大聲一點。」



　　喝了水，蘇洛用力按著仍腫脹疼痛的太陽穴，好像有誰在那裡大叫，或許是他自己！

他迫切的想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但伊利亞依舊安安靜靜的站在旁邊。



　　再多的水或刻意的粉飾太平都無法真正安撫蘇洛的沙啞與顯而易見的夢魘，他感到一

陣冰冷的憤怒在心底燃燒，只因為伊利亞的沉默，蘇洛寧可自己面對的是扎扎實實的冷嘲

熱諷。「滿意了？」



　　帶著汗水與疲憊的問題沒有得到回應，蘇洛惡意的認為對方因為不該有的憐憫或什麼

而錯失了一個好機會，而自己應該乘勝追擊。



　　「我肯定你熟悉這個，蘇聯向來對我們腦袋裡的東西感興趣，也許他們榨空了我，然

後在這裡填入了別的東西。」指著自己的太陽穴，蘇洛微笑。「紅色恐怖，告訴我接下來

的步驟，我會精神錯亂？或是成為你們最忠誠的僕人？」



　　「你沒有忠誠可言。」伊利亞冷著一張臉，彷彿並未被蘇洛的話所影響。「你該下地

獄，牛仔。」



　　「當然，而你應該知道那兒的景色如何？是像西伯利亞一樣荒涼，或是像──」



　　「你再提我母親試試看！」



　　清澈的藍色眼睛裡已有冰雪聚攏，蘇洛似乎能聽見伊利亞的食指敲擊著大腿的悶響，

他試圖繼續喋喋不休，卻終究在本無意為之的愧疚中敗下陣來。



　　抹抹臉，蘇洛避開了伊利亞的雙眼，低聲說：「早該想到的。」



　　沒有對蘇洛的示弱發表任何言論，伊利亞只是伸出手。「他們應該折斷你每一根手指

，牛仔，現在就把錶還給我。」



　　「你靠得太近了，不能怪我。」從被子下掏出錶，蘇洛聳了聳肩。「我只是試試。」



　　「很高興你的手安然無恙。」當然是嘲諷的，伊利亞將錶戴回左手並坐了下來，將他

過長的腿安放在蘇洛的病床上。



　　即使KGB特務的腿再長，兩人的距離仍然太近了，蘇洛奇怪地看向伊利亞，後者卻打

開了不知從哪裡摸出來的書本，像是下定決心在病床邊扎根生長，並同時催生了莫名其妙

的親近。



　　「呃，伊利亞……」



　　「閉上你的嘴和眼睛！」



　　顯然沒有人想談這個，為了避免一個熱吻──二十分鐘不能動彈的那種，蘇洛乖乖的

閉上了眼睛，他不認為自己能睡著，畢竟高大到叫人無法忽視的男人就坐在那裡，且自己

十幾分鐘前才透露出不該有的脆弱，但房間實在太過安靜了，蘇洛甚至沒能察覺書頁翻動

的聲響，卻聽見了伊利亞的呼吸聲。



　　那像是平穩的浪潮，一點一點的帶走了某些陰影與不可言說的孤單，只是蘇洛不願意

承認。



　　但確實有什麼消退了，除去濃烈的疲倦與睡意。



　　－



　　蘇洛在晨曦中清醒，病床邊的椅子上理所當然的空無一人──好像他還在做夢，只有

翻開的書頁沉默地抗議著他們的視若無睹，不自在的別開目光，蘇洛看向櫃上已被扶正的

鬧鐘。



　　嘆了口氣，他知道誰會聽見，蘇洛堅持著不肯道謝，但仍有一句什麼磕磕碰碰地撞出

他的雙唇，或許是早安、或許是別的。



　　掩住臉，蘇洛依然不願意承認某些顯而易見的改變。



　　他確實被榨空，並填入了什麼。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34.194.175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42740997.A.343.html
推 ji3g4fu6y7: 只有我覺得填入的是某種液體嗎（艸
這……真的不是。（艸）

推 mykaede: 這是已經虐完的節奏嗎？Q.Q
嗯，不是。（被毆）

推 sky1987: 萌萌痛痛又甜甜的(說人話###)
XDDDDDD

推 zickmeister: 一樓！！！應該還沒啦，我覺得 (節操啊
快把那重要的東西撿起來。 XDDD


感謝賞文。 ^^
※ 編輯: keroman (1.34.194.175), 09/23/2015 21:03:53
推 deby106198: 喔不QQ還沒虐完嗎？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