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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爾福先生,您的咖啡已經冷了,要不要為您換一杯呢?」      麻瓜女侍的笑容太過燦爛,德拉科幾乎能從她潔白的牙齒上看見金光閃閃的自己,他 微微一笑,倒映在半杯咖啡上的人影彷彿真的開始發亮。「謝謝妳的體貼,薇拉。」      過度殷勤的女侍為他換了一杯咖啡,並在得到第二枚微笑後安安靜靜的離開。德拉科 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沉默地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麻瓜,他們看起來依舊愚蠢並笨拙,但陽 光灑下的角度與咖啡的香氣柔和一切,竟連腦中猶帶血腥的黑暗過往都被熱煙染成一片模 糊,而紛紜的知覺與感受剎那間構成一個令人恍惚的印象,無法肯定描繪……      僅是平和而已。      歪歪地坐在柔軟舒適的沙發椅中,德拉科的姿態早不像在魔法世界般拘謹,說不上慵 倦,卻也不積極,就只是坐著,任那些紛然雜沓的麻瓜人影在他眼皮下流動,竟不曾想過 抽出藏在袖口的魔杖,朝著外頭唸誦幾個惡作劇的魔咒。      德拉科‧馬爾福,大戰結束後所剩無幾的純血巫師之一,如今卻穿著麻瓜的衣服── 高級的,當然──坐在麻瓜的咖啡館裡,就放在手邊的黑褐液體除了香氣外簡直一無可取 。      沒有勾起唇角,很久以前他就不再試圖嘲笑這件事了。      無論如何,他有太多時間需要排遣,這間咖啡館的沙發還算舒適,而下午的陽光角度 也稱得上恰到好處,畢竟是麻瓜世界,身為最後一個馬爾福,他總是得勉強配合。      下午三點半,德拉科起身離開,風衣下襬如同長袍在他身後盪出漂亮的弧度,他走在 麻瓜之中,即使彼此截然不同,可他已不再是一個高喊血統重要性的馬爾福,雖然無法親 切或融入。      走入公園,德拉科沿著河岸向前走,步伐極慢,初冬微風拂過岸邊柳樹,並吹上他額 前鉑金色的髮,沒有拉緊風衣,出門前所施放的溫暖咒時效還有六十分鐘。最後,他在一 處隱密的長椅上坐下,取出魔杖延長溫暖咒,並放大口袋中的魔藥書籍。      他不得不想起石內卜,同時,一隻松鼠跳上他的長椅,圓滾滾的黑色眼睛咕嚕嚕地盯 著他,想向他討要些麵包屑,估計是被他身上從咖啡館帶出的甜香吸引,德拉科與那小畜 生對看了幾秒後就將目光調回書頁上的一劑靈魂魔藥,稀有的材料與複雜的調配方式卻在 他腦子裡轉出聖芒戈的白色牆壁……煩躁地嘆了口氣,德拉科終於決定明天該把時間浪費 在昏迷不醒的魔藥大師身上,但他在那兒還能做些什麼?像隻松鼠般傻傻地瞪著石內卜, 期待昏睡了好幾年的人會像小時候一樣掏出塊巧克力──那肯定讓鄧不利多那隻老蜜蜂感 到無比驕傲──給自己嗎?      下意識將視線調轉,不請自來的松鼠早已不見蹤影,德拉科努力讓思緒回到靈魂魔藥 上,當他再次回過神,橙紅色夕陽已經斜掛在騎士雕像的劍上,收起書,德拉科又以同樣 的步伐緩緩走出公園,但他在自己微不足道的房產前停住了腳步,並悄悄地握住魔杖。      直到布雷斯‧扎比尼刻意拉長的聲音傳來。「還在慢性自殺?」      「慢性自殺?多麼麻瓜。」脫下風衣,德拉科的魔杖在桌上敲了敲,兩杯仍冒著熱煙 的紅茶立刻出現,他慢條斯理的啜飲溫熱伯爵,好似布雷斯沒坐在對面。      「不可否認,這個麻瓜的詞相當適合你。」假裝沒看見德拉科的瞪視,布雷斯聳聳肩 。「德拉科,你知道這個。」      「在這些無趣的開場白後,我能否請教是什麼事讓你來到麻瓜倫敦,甚至闖進主人不 在的屋子?」      「我要走了。」      德拉科終於抬起頭,布雷斯的棕色眼睛仍然隱隱帶笑,甚至過度平靜。      「法國?」      布雷斯聳聳肩,魔杖輕點,一疊文件便整整齊齊地擺上桌面,沒費心去看那些,德拉 科只是緊緊盯著布雷斯的右手,那上面仍留著黑魔法燒灼過的猙獰疤痕,張牙舞爪的像是 一條黑蛇嘶嘶吐信,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但德拉科很清楚,這隻手上纏繞著一個無解的詛 咒,但他們從來不提。      「這些東西就交給你了,除了我的,還有潘西的,有空記得到古靈閣辦手續。」彷彿 終於察覺德拉科的視線,布雷斯嘲笑似的擺了擺手。「別這麼看我,想到可以擺脫你那些 難喝的魔藥,我不知有多愉快,你和院長一樣,從不考慮口味問題的。」      「好像你喝過他的魔藥似的。」      「我可沒那麼幸運。」低下頭,布雷斯以手指輕柔地撫過文件上的另一個名字。「還 是說一聲,到了那個時候,我會貓頭鷹你。」      點點頭。「我會把你和她葬在一起。」      「謝謝。」真誠的道謝後,布雷斯斂起笑容。「你呢?德拉科。什麼時候才願意結束 這樣的生活?」      德拉科沒有回答,布雷斯卻不肯再一次放過他。      「我就要死了,而你和死了也沒什麼不同。」      沉默如同荊棘蔓延,布雷斯的理直氣壯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癱軟,他們看著彼此 ,太多過往在這瞬間被回溯被重現,佔據最多的無疑是魔杖發出的綠色光芒與死亡,又或 是人類倒下的聲音,沈重的悶響敲在他們心上,直到布雷斯艱困的開口。      「我不會道歉。」      「或許你是對的。」      這句不甚明顯的示弱聲音太低、語氣太輕,顯然不欲人知,但布雷斯仍然抓住了,可 他無法回應,有些事實只能存在,卻不能被分析甚至註解,而德拉科始終望向虛空的目光 非常完美的詮釋了這一點。      戰爭確實結束了,日常的一切則冷漠而又呆板,曾噴濺在身上臉上的鮮血成為一種毒 藥,開始在體內的某一處發作起來,幾乎聽得見它漸漸湧上,卻不與周遭的所有相互呼應 ,只是冷冷的焦灼。      他們沈靜地任由事實如水流過,再開口也只是無關痛癢的疑問與陳述,直到深夜,壁 爐的火焰將要熄滅的同時,布雷斯才準備離開,並在踏入壁爐前轉身抱住毫無準備的德拉 科,他抱得太緊,幾乎就是訣別。      楞了幾秒,鉑金貴族才移動雙手環住布雷斯,即使這舉動多麼不像一個馬爾福。      「我任性的王子殿下。」他期待德拉科會因為這久違的稱呼而勾起一點點唇角,哪怕 以這樣的姿勢他根本看不見。「史萊哲林從來善待自己。」      「我知道。保重。」      「再見了,德拉科。」      沒有重複再見──他知道這個詞的真正意涵──德拉科只是看著布雷斯消失在火焰中 ,然後他轉過身,滿屋子空蕩打上他的臉,另一個史萊哲林留下的話語則擲地有聲。      善待自己?德拉科笑了,像仍在霍格沃茨般帶點嘲諷。將桌上的紅茶換成威士忌,過 量的酒精滑過喉嚨後逐漸累積成迷濛的暈眩,德拉科有些困難地打開一直放在茶几上的木 盒,即使矇矓雙眼已經看不清瓶上的藥箋,但當他在蜘蛛尾巷鬼迷心竅地將這玩意塞進口 袋時,他就已經知道它的用途了。      雖然他還是不願相信石內卜竟然會釀造這樣的魔藥,簡直就像從魔藥大師的坩鍋裡發 現迷情劑的殘渣一樣令人匪夷所思。      單是想像就讓德拉科吃吃地笑了起來。         ※         「我不相信你曾想過變成另一個人……」      過度安靜的空間裡,連一句自言自語都令人膽跳心驚。德拉科按著額角,暗自詛咒馬 爾福家祖傳的無效的醒酒咒,如果不是酒意上頭,他絕不會坐在聖芒戈的單調病房中試著 和一個昏迷了三年的人說話──即使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仍然需要找個理由和替死鬼。      忘了哪個治療師曾信誓旦旦的對他說什麼根據種種研究與這樣的病人多說話有助於加 速甦醒與感知……全是鬼扯!那個治療師絕對是個無藥可救的、該死的格蘭芬多。      不承認自己想起誰。德拉科掩住臉。      如果交談是有用的,石內卜早該坐起身用低沈的嗓音嘲笑他的軟弱與等待,或失望。      明知道只會得到虛幻的嘲諷與真實的寧靜,可一旦開口他就停不下來。「布雷斯說我 跟死了沒兩樣,真該叫他來看看你,如果他有那膽量的話。」      「其實這樣也沒什麼不好,我是指你,多麼輕鬆,連你那些微薄的資產都有一個馬爾 福為你打理,包括那間蜘蛛尾巷的鬼屋。」停了停,他不由得又將話題繞了回去。「鐵定 是一個魔藥意外,是嗎?雖然我很難想像你搞錯攪拌方向,那幾乎就像是個……你是怎麼 說的?連巨怪都自嘆弗如的手法?」      「無論如何,我會試試的,或許還能幫你記錄藥效。」站起身,德拉科對著床上依舊 昏睡的石內卜點點頭,準備結束這場絕不令人愉快的談話。「希望不是紅頭髮,那會令我 噁心。」      沒有說再見或約定下次的時間,甚至不曾碰觸石內卜,只有過長的目光停留略微洩漏 了他的心思,大戰中最為知名的雙面間諜脖子上當然已沒有納吉妮的咬痕,可或許那些毒 液仍在緩緩流動。      他所拋出的時間系魔法比救世主的治療魔咒更快一步地打在石內卜身上,或許還摻雜 了些其他食死徒的詛咒或傲羅的攻擊,總之聖芒戈的治療師沒能解釋石內卜的昏迷,或許 也沒有誰真正在意。      轉身離開,德拉科甚至不願承諾一句虛無飄渺的他會再來,梅林在上,他當然會再來 !      即使毫無意義。          -- 在布魯斯唇間,凱爾得到無盡星光。 《Indestructible 無堅不摧》:http://kero3612.lofter.com/post/448899_42d7664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36.231.65.253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22724087.A.FBE.html
catalpa0419: 期待後續。也好奇德拉科和史萊哲林們究竟發生了什麼 02/01 01:16
大戰結束,所有人都受傷了。 不只是史萊哲林,或許格蘭芬多也是一樣的。 感謝賞文。 ^^ ※ 編輯: keroman (36.231.65.253), 02/01/2015 21:58: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