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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修過好多次,這次應該算是定稿了。 之後不會在作劇情上修正,只會做文字修飾。 然後由於字數爆炸所以放棄上中下的架構xD 朱雀中心,ED後。   女王抬起手來,制止將要伸手扶住她的自己。   她看著前方,「退下。」她又一次開口,阻止從一旁走出, 試圖攙扶的人。有一瞬間,她挺拔站在王座前,彷彿一只銘刻律 令的石碑。過去長久難於行的遺毒留在不穩的步伐上,但此時女 子的堅強卻讓每一個緩慢的前進像一場莊嚴的儀式。   她的每一個腳步都非常謹慎,沒讓自己顯得狼狽,也沒讓自 己顯得嚴厲。長髮從她肩膀滑下,微捲的髮尾貼在筆直的背脊。 彷彿一抹逐漸消融在逆光中的身影。被漆黑披風束縛的男人佇立 王座旁,藏在面具下的眼睛再也只能望著那名女性的背影。   娜娜莉走下階梯,然後伸出手擁住述說著奪去兒子的悲劇, 淚流滿面的老婦人。欣喜著日本特區的成立,卻化為血腥泡沫。 像化石一樣,深深嵌在人的心中。   女子動也不動。藏在長髮底下,埋在婦人肩膀裡、緊閉著雙 眼的臉龐像是張時差的照片,難以再度隱瞞住那個仍眼盲、仍無 法前行、仍被另外一隻手握住的少女。   「我會……我會想辦法彌補妳們的。」   她想讓自己的聲音更加誠懇,更加真實,但在耳中卻像虛假 的機械音。   自從開放讓民眾進入宮中請願的每一時間,她都聽得見這樣 的悲鳴。死去的親人,那些無所著落的憎恨,以及再也無法承擔 滋長的憎恨後,所化為的蒼白的無力。人們反覆不斷地對過往的 譴責,讓每一個明天都緊緊被過去的船錨拴住。   然而,即使所有的記憶被迫成為回憶,即使時間的巨輪不願 讓她的子民們治癒了心之後,再重新開始,這些重重碾壓的痕跡 都是國家的烙印,或許更是汙濁的思念,硬要將這個嘗試著前進 的帝國鏈往過去,但這卻都是她前行的軌道。   強忍住往後看的衝動,娜娜莉想──有時忍不住懦弱地想, 她是不是為了自己的心魔,不斷地將自己的國家逼為一抹巨大的 亡魂。 ◇   「朱雀。」     回過頭的青年拿著剛摘下的面具,帶著倦意的臉上有精練修 飾過的空白。門關了起來,年輕的女王乘坐在輪椅上,將手放在 胸口前,「我知道的──」她著急地開口:「明天是……所以, 請不要……」   朱雀看了她好一陣子,然後將面具放在桌上。高祧的身型被 夕陽引出墓碑般的長影。「怎麼了?」   紫羅蘭色的目光焦急搜索對方臉上透露的隻字片語,但她什 麼也沒找到,無所著落的思緒被摔了回來,娜娜莉的表情一片茫 然。「對不起。」她想顯得冷靜,但留在椅上的背很快離開了。   朱雀笑了,「什麼對不起……」跪在女子面前,綠色的眼睛 仰望著效忠的女王,但出現在面前的卻是色調鮮艷的少女。她完 好保留昔日的模樣,對自己盛開笑容。一絲武裝起來的冷漠滲透 進胸口時,那個人的笑容就像一張落往調色盤的紙,很快飽吸紅 色,碎爛便散去,剩下娜娜莉擔心的臉龐。   「……是說剛剛的事情嗎,妳不是做得很好嗎?」   難以完善收拾起來的心情,留在嗓音上。   解讀不出訊息,從對方眼神流露出來的冷淡,像針刺一樣長 在娜娜莉的喉嚨深處。不是那件事情的。卻無法成語。不是那件 事情。女子緊緊捏住輪椅。堅硬的扶手無法完整讓自己的手緊握 在上,留下的不合適讓她感到疼痛。但那樣的疼痛卻微不足道到 令她生氣。   「我沒有作得很好。」她低聲說,接著忽然抬起頭:「我明 明沒有做得很好!」娜娜莉激動喊出了口。渾身發抖的她望著朱 雀,一度想站起卻狼狽跌回輪椅,潰散的情感失衡了一直以來無 法順利掌握的身體,但她仍揮開穩住自己的手。   即將出口的言語就如同緊緊掐住脖子的手,令她喘不過氣。   怎麼能倚賴朱雀?她捏住自己顫抖的手。   「尤菲姊姊她……」才一開口,視野就是荒蕪的白。「尤菲 米亞姊姊的汙名……」卻聽見一把被這個名字鑄造而成、生鏽的 鑰匙裂為嶄新模樣,咖地一聲撬開緊閉的門,放任好不易抑制的 眼淚奪眶而出。娜娜莉掩住自己的口,淚水流滿她的臉。   耗竭力氣、終於鼓起勇氣提了名字的她恐懼地望著朱雀。   但那個人卻只是苦笑。   自始至終存在的包容是一間密室。沒有窺視的窗口,沒有離 去的出口。她傻愣在地。自己、自己在想什麼呢?從沒在朱雀臉 上看過譴責。複製一般的表情像杯翻了的水,濕透早就放太久的 相片,毀掉這以外的臉孔。那樣的溫柔是虛偽的,女子卻明白自 己一直被纏繞在對方身上無聲的無助譴責了。   這股一直以來無從宣洩的情緒像一把鐵鎚,從內而外鎚打著 太陽穴,隨之而來的暈眩與停不下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野,她伸 出手,恍惚之間就好像伸往漆黑的汪洋,坐在岸邊的她只字面上 地了解到無法衡量的深不見底,但身在另外一處的朱雀並沒有握 住。   這樣地放在自己頭上的手,和一聲鼓勵:「妳做得很好了, 娜娜莉。」只能讓自己發寒。那樣無法產生實感的溫柔只是一把 擦過皮膚的刀罷了,娜娜莉只是搖搖頭。   「妳已經做得很好了。」   但被愧疚與無力傷害的女王難以看清青年的表情。難以看清 消失了笑容的人是如此深刻地、誠懇地、痛苦地,感激著──「 妳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完成尤菲的遺願。」 ◇   年輕女王慢慢從王座走下的模樣,像來自大地盡頭、乍現的 金色陽光。從老婦人跪下的位置抬頭望去,是那樣一幅景象。穿 著過去的他,見到的卻是背後的陰影。就算零意味即將誕生什麼 的無,他依然是一個開挖應該死去的巨大墓碑之盜墓者,曝光血 腥的過往。   待在自己的房間內,朱雀遲疑著將面具虛掩在臉上,從這裡 望出的世界如此燦爛。被黑暗包裹的時候,為雙眼留下的兩只洞 口,如此極力放任光線的湧現,讓它們激流一般滿載眼眶。   或許因此,所見到的一切都像光的殘影。或許因為,自己多 半時刻是無名者,所以每一件發生在ZERO身旁的事情都像極了歷 史博物館中,那些從機械投影出來、介紹著過往歷史的影片。自 己還能聽得見機械運轉的嗚嗚聲,有時大到掩去心臟的跳動。   望著ZERO的自己無法如願成為亡靈,因為他一直在思考著, 呼吸著。在這塊土地上,聽到那些高聲呼喊ZERO、此起彼落的激 烈聲音,都像在注視一大片空白的輪廓,有時候,被名為戰爭與 革命的混亂色塊超出了框架地填滿著,然而,當握住自己的手, 叫著自己ZERO時,從面具看出去的世界,卻變成一只散發出微弱 生命力的弱小盆栽。   他應該要小心呵護它,還是躲避著那些太癲狂的色彩?   和平無法被戰爭換取,但在過去,什麼也不會、什麼也不懂 的自己卻不得不投入其中,讓信念像黏土般被歷史的巨輪輾壓變 形,在矛盾中極力找尋象徵和平的出口,如此著魔似的執著讓他 手刃了最初的自我,轉生為一名戰士。而在這時,和平到來,不 再需要戰爭,卻仍是一名戰士,無法讓述說美好願景的樞木朱雀 復活過來。   即便娜娜莉依賴他,呼喚他,相信他,像一條繩索,將虛浮 的自己綑綁在地。但不斷讓自己死去的他──讓自己死在時間源 頭,斷裂在時代中途,以及最後一個處在現代的半調子,如此遊 走於太多破碎身分之間,這樣的他,無法做任何事情。   如果再不選擇,他無法為這個想去珍惜的國家帶來什麼。   青年取下臉上的面具,連帶撕去其下的表情。將黑色的面具 捧在兩手之間,他將手蓋上左半邊,重疊在夕陽如此毫不畏懼地 從漆黑表面上挖出的指印。那是過去和現在,重合的、兩隻染滿 血腥的手。   「魯魯修……」   默念過上萬次的名字,現在已經沒有懷舊以外的情緒。像年 久失修的斑剝牆壁,細節坑坑疤疤,留下的不過是將劍插入對方 胸口,這樣鮮明如同汙漬的畫面。   用好長一段的生命繼承了另外一個人的遺志,好長好長,好 久好久。沒有想找回逝去的時間,沒有想挽回當時的決定。沒有 那麼多的後悔,沒有那麼深的痛苦,因為不是沒有回報的虛擲。   「已經……」   有如一個儀式,朱雀施加了比平時用力的力道,將手輕輕抹 過面具表面,拭去了上頭擦不掉的血跡。 ◇   「娜娜莉殿下!」除了家具外空無一人的房間,敞開著不曾 開啟的門。乘坐輪椅的年輕女王只是發愣地望著王座上留下的面 具。   光越過窗,在地上投出門似的亮格,等待她領著失去主人的 面具經過。灌滿視線的房間是如一的簡潔,簡潔以至冷淡。地圖 太過虛張聲勢越過牆,擱在一旁的連架式書櫃中擴及政治、軍事 、經濟、文化等範圍的書籍,整齊地像排列好的衛兵。   責任的意義看似大於個人的興趣,和稀少於裝飾的會客室一 樣,驅使著住在這裡的動機有如冷硬的義務。風格長久以來被等 待完成,但這裡尚未找出理由留下私人用品,美好的解釋是這提 供了身分的線索。   手中的面具摸起來冷極了,無聲的空調發揮不可忽略的威力 ,整間房間像被凍結於博物館中的一個區塊。於是她扮演的角色 似乎只能暫時是個觀眾。日光隨捲起的簾投落一下又一下晃開的 影子,將房間帶向一個虛幻的夢。打開通往寢室的門,穿越這扇 門框,也都成了未來的事。   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就像從失根的世界種回現實的土壤。失 去ZERO的國家能運作,但失去ZERO的人民該怎麼作。顫抖的手撞 翻了墨罐,險些早已用完。她打開抽屜,取出的墨罐下露出一截 紙片。停了一停,機械似將墨罐和筆頭移出抽屜,抽出紙張。紙 張染著時光的色彩,老舊了。   喉頭發出一聲哽咽,凍結似的靜這麼樣清脆地粉碎,她潰堤 似匆忙掩住臉孔。紙緩落在腳邊,在椅和桌交織的陰影中,光線 照出部分的字體,是以漢字寫出的「娜娜莉」三個字。   沒事的。沒事的。這是合理的事,應該是很合理的事。終究 這是她的國家。而那個人終究是得面對自己。她有難過的權利, 她可以難過的。 ◇   小小的花園,開遍了墓的周圍。   掃過林子的風颳過墓園,匯集了凝結在花瓣尖端的露珠,無 聲地打濕土壤。佇立墓碑之上,化身天使的女性低垂臉龐,在光 從髮梢篩落的陰影下,分不清張開或閉上的眼,正專注凝視這塊 居住過的大地究竟是如何接受那些瞬息萬變的變化。   她的手交握在胸前,然而那不會是祈禱。深知著對方的他, 明白那不過是一名觀看著世界、對任何事物都帶著好奇眼光的女 性。   「對不起,來晚了。」   青年跪在墓碑之前,小心翼翼為眾多捧花間添上微不足道的 一束。   「尤菲米亞殿下。」   呼喚而起的名字像短暫的咒,帶回他,又一次步入冊封騎士 儀式的時刻,感到貼上肩膀、與驕傲和理想同等的劍的重量。但 重新抬起頭來時,已經不再。不列塔尼亞王國的第三王女早已接 受他的謊言安眠塵土之下。   「……中途,」即使失去辯解的對象,仍一字一句地說:「 發生了太多事情。」   顫抖起的語氣拾回過往的影子,長為青年的少年仍然氾濫的 情感衝破取下面具後、便只能薄弱太多的武裝。眼眶湧上的熱度 讓朱雀不及說出下一句話,便匆促掩住自己的狼狽。   風聲,心跳聲,耳邊終於剩下大口大口的深呼聲,斷續地夾 雜呼吸中的哽咽,都讓他感到荒謬的可笑。發抖的手捏住兩眼之 間,將淚水逼回理性的護欄。然後,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用不熟 悉的語言叫出不知在身邊站了多久的少女:「C.C。」   「……不都一樣任性嗎?」     拋下一句指責或抱怨,並肩者向前一步。陌生嗓音沒有忘記 熟悉的戲謔,見到飄揚的綠色髮絲與不曾彎曲的背脊,朱雀那麼 快就記得這個人。   少女將花朵放在自己安置的花束旁,祈禱的雙手靜靜靠在臉 前。她看起來與七年前一模一樣,沒有變化的身形像一陣傳說的 風,起於時光外殼之外,但超現實的靜止,比誰都深刻提醒流失 的座標。四處作響的爆炸,閃爍成盲的光線,和其他蒼穹下無數 凋零成傷的生命,與她爆破無蹤的機體一起墜入恍如記憶的深海 之中。   仿如流星消失的破碎零件,直到如今,最相似的形象或許只 剩緩落腳邊,蒼老下來的紅葉,在風中沙沙鳴叫。C.C踩上落葉 ,面對自己時,相異的身高使少女必須仰起下巴,然而高傲的女 孩仍萬中選一、找出最好的位置來平視對方,這樣刺眼的熟悉使 青年笑了:「魯魯修……一定會罵我吧?」   「是啊,」少女冰冷的回應。「他說:『你這笨蛋』。」   「是嗎……是啊……的確是,這樣說的確是吧,我總被那樣 說。」   認同或反對都不在其中,少女凜冽地像冰錐一樣的視線刺在 自己臉上,卻透著冰塊似澄澈的光。沒有悲傷、自卑、憤怒、無 力和譴責──那些種種強烈而具感染力的情緒。面對這樣沒有雜 質的眼睛,青年沒來由地明白友人可以對少女吐露心事和脆弱的 理由,那樣的純粹催生了勇氣。   「你知道ZERO在這裡意味著什麼嗎。王位上只剩娜娜莉一個 人了,她身旁可是有那個修奈傑爾的喔?」   戲謔的光從少女眼底綻開,然後她用獨特的漂亮姿態聳了聳 肩膀。   「結果娜娜莉比較像你們的藉口呢,嘛……這和我也不是那 麼切身的問題呢。」   「C.C,妳旅行多久……看了多久,看到什麼。」   少女目光尖銳了起來,嘴角卻浮現出笑意。「樞木朱雀,黑 色騎士團能在這裡立基,變成連接王家和民間的組織,可是因為 ZERO的關係呀。」   「妳是這樣子想的嗎。」   怔了一下,疲倦的臉刻出苦澀的笑意。   「還是因為是魯魯修?妳一直看著他一路前進,我知道這樣 的自己是沒辦法得到妳的諒解。可是這和造神運動太像了,沒有 血肉只是符號的領導者。七年了,ZERO走在路上居然還有人想要 跪下,有時甚至在娜娜莉之前……這對娜娜莉真的是好的嗎?我 有時也會想……這會是魯魯修想要的嗎?」   少女沒有回應青年的問題,即使對方的眼底確實浮現出了渴 望得到答案的訊息。然而她什麼也沒說,風起時,紛飛的髮絲掩 住了神色。枯黃的葉夾上她的髮,異樣的綠與四季變換色調的葉 就像畫上一幅田園畫的色彩,不死的少女也不是那麼地與自然界 格格不入。朱雀伸手撿掉C.C頭髮上的葉子。   「我不會後悔的。」   呼出的熱氣凝結成白色的霧氣,停頓中夾雜著的不是遲疑, 而是出聲後湧現的堅定。幾乎滅頂於如此的情緒,朱雀深呼吸一 口氣,才重新慢慢地開了口。   「說著為了這個世界……過去的我們做出那樣的事,但從當 時就活下來的人,以及被牽扯進零之鎮魂曲的人,還是得盡全力 去彌補傷痕,或全力……用仇恨來拒絕對重要的人的遺忘。」   C.C按住髮絲,將一絡撥至耳後,裸露出來的琥珀色眼瞳注 視著青年,對方的目光卻逆流時光,停在用白幕搭建的房間。架 設各處的幻燈機發出無機質聲響,無情切換過去片段。其中有著 不願意原諒魯魯修、緊握尤菲染血的手的自己。還有佇立在王座 前、近乎掌握到世界的兩人,然而他們用太珍貴的事物,許下太 過天真的願望。   「歧視、戰爭、貧窮……它們都在,都沒改變。象徵仇恨的 他死去了,即使那樣對我、娜娜利、或許還有對卡蓮,以及黑色 騎士團的成員們都是那麼大的傷害,但也就只是那樣而已……即 使那麼做了,世界也沒有因此改變過。很難以承認,但到現在已 經無法否認了,魯魯修……和我一度選擇的解答是錯的,是不對 的。」   仇恨的終結,不能用死亡換來。   而這個世界,需要的也不只是仇恨的結束。   「所以我得留下來。」   同一時刻,墓園的寂靜像顆破裂的水球,驀地從四面八方湧 入的雜音來自人的腳步。沒有蓋過自然的風聲,但席捲過衣角與 褲管的風,驚擾了原先棲息墓園中無聲地近乎終結的節奏。   穿透過去的目光回到了現在,但朱雀沒停止,因為有不得不 說出的話,不得不告別的事:「所以我必須──必須活下去。」   以黑色為基調的警備制服彷彿散播厄運的烏鴉,深色的槍口 為一對對虎視眈眈的眼。C.C瞪大眼睛,錯愕的心情掃過映出了 皇家警備隊的瞳,但短短一瞬,理解卻有如沙漠泉水湧出。   「真是……笨蛋啊。」   「就是啊,」取笑著自己,露出無奈神色的朱雀感嘆道:「 所以魯魯修還活著就好了。」   上膛的清脆宛如啟動一切的按鈕,朱雀回過身,擦過面頰的 空氣再也不如清晨那樣冰冷了,甚至有一股暖意。視線以內除C. C外,極端的深色侵蝕了原先明亮到夢境一般的色調,在那樣的 對比下,朱雀彷彿第一次見到他們,即便那麼熟悉包圍住自己的 人。   因為那是為了守護娜娜莉,身為ZERO的自己一個一個親自挑 選出來的人。只是他不再是守護娜娜莉的ZERO,而是從那個死去 男人中誕生,曾為尤非米亞的騎士、魯魯修的騎士的樞木朱雀。   他還活著。   「樞木朱雀,」   從人群之間走出的柯內莉亞,耀眼地宛若從大地穿刺而出的 矛刃。她高舉右手,湛藍了魚肚白天空的陽光已不吝於光線,指 尖直指之處正是陽光初升之時。   「──按娜娜莉‧Vi‧不列塔尼亞女王之名,將以投下芙雷 亞之罪將你逮捕!」   揮下之瞬,皇家警衛向前而上,但朱雀露出笑容。因站在那 邊,在陽光底下的青年,終於再一次擁有回應自己名字的機會。 ◇   「請不要再說了,修奈傑爾哥哥。」   按照過去的習慣,娜娜莉先省視那張忠誠異常的臉孔,然後 才慢慢開口:   「我會是第一個與他談話的人。」   男人光是精緻過頭的輪廓就讓她聯想到面具。有一些國家, 擁有在慶典時,戴上面具來逃過惡魔的習俗,然而,這個男人戴 上這張無法被取下的面具,卻是為了遮掩住背後的惡魔。   這個為自己盡心盡力的男人,其實只是一名被兄長操縱的魁 儡。每想到這,娜娜莉都得重新告訴自己,她無法真正看穿他。   兄長為自己留下ZERO和修奈傑爾哥哥,但自己無法真正相信 後者,這讓她感到抱歉,但身為女王的她無法去真正信賴一名被 GEASS操縱的人。相信自己能依靠他,將為自己把國家引往更好 的方向,因為GEASS的力量究竟可以持續到多久,這不是能牢固 掌握與了解。   過去的她,因為太過軟弱而無法成為兄長依賴的對象,所以 小心地與自己約定了──必須靠自己。不能在前進的同時,仍回 頭望著站在身後的ZERO。   「樞木朱雀在ZERO失蹤的時機出現,在目的還沒有清晰的情 況下,貿然與他見面是魯莽的行動。他曾多次改變效忠的對象, 雖然過去您與他有私交,但因私人情感影響而做出錯誤的判斷, 對您與您的國家而言都是危險的事情。」   「是的,修奈傑爾哥哥,」娜娜莉回答,坐在桌後的她將雙 手交疊在桌上,固執盯著自己的部下與親人:「如你所說,這是 我的國家,所以我不會做出令我的子民失望的行動。」   「但ZERO大人的事……」   「他並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冷酷截斷修奈傑爾的發言, 幾近背誦的言詞在未完時,突然化為虛弱的語尾。在真正思考起 眼前的人說出甚麼之際,娜娜莉自信的表情崩解出一道裂痕。她 從沒發現修奈傑爾原來是那麼高大的人,現在,來過去金髮紫眼 的王者正居高臨下望著自己。   但真正坐在王位上的人──是我。   「──ZERO已經完成自己的任務,」娜娜莉很快恢復冷靜, 她繼續道:「這個國家很感謝他的幫助,現在,我們必須依靠自 己繼續前進。」遲遲等不到對方的回應,女王冰冷地催促:「修 奈傑爾,你明白嗎?」     交錯的紫羅蘭色目光追溯至遙遠過往的時光道路,既熟悉又 陌生的情景彷彿在古老的像框中,安插上一張嶄新的照片。修奈 傑爾露出玩味的笑容,不夠長久到被完全解讀,但足以讓娜娜莉 明白見到。女王不知何時放上膝蓋的雙手,緊緊握起來。   戴著白色手套的右手舉到胸前,隨男人行禮而逐漸看不清的 紫色雙眼內,閃爍出詛咒的紅光,然後碎裂成片。 TBC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64.202.126 kurami:轉錄至看板 BL 03/10 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