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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事項: 一、本篇背景是魔幻架空日本,考據沒有,請勿當真。 二、背景大約可以理解為「披著平安皮的戰國BASALA」(喂) 十九 平清日決定和他們一起走的時候,誰也沒有特別意外。甲斐對清日表示了歡迎,私下向鷹 久致謝的時候,鷹久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把視線別開。 那樣的回憶,提起了果然是誰都會不好受的吧,更別提對方聽了之後竟然匆匆跑開……就 是再有修養的人,都會感到憤怒,更別提鷹久的脾氣本來也就不怎麼好,率直得……讓人 又是羨慕,又是害怕。甲斐默默的這麼想著,便也轉移了注意力,強迫自己別再把視線放 到鷹久身上了,要做的事情堆得像山一樣高,誰也沒有那種閒情逸致玩戀愛遊戲。 從平領往南移動,越是接近南方,鬼點就越強悍。雖然他們這輕便的馬車隊伍因為帶上了 有作戰經驗的士兵、增加了平領的隊伍跟平清日而顯得游刃有餘,但隨著逐漸增強的鬼點 ,甲斐的心也忍不住沈重起來。 京城已經亂起來了。他們不能再拖拖拉拉,只能加快腳步。路途上甲斐和遺影又談過幾次 ,於是便知道時間越來越少,而他想拖延行程卻不可得。抵達武田領主城的時候,甲斐雖 然進了主城和代理領主武田信昌談過了話,卻依然不被允許進程紮營,只能在城郊外就地 休整。 「武田大人依然是那樣呢。」帳篷裡,與之介端了一杯熱茶來放好,便伸手握住了甲斐的 手,輕輕按摩起來:「少主,關於國難,您覺得武田大人知道多少呢……」 「應該也是少不了的。」甲斐歪了歪嘴角,嘲諷地笑了起來:「只看他可是硬生生給自己 降級成了代理家主,就知道他也是有主意的。」 武田家和北條家一直以來都是世仇,兩個領地你打我、我打你的你來我往上百年,一直到 北條律政,也就是甲斐的爸爸那一代,兩邊才約定通婚,停下了爭戰。甲斐的媽媽當時被 嫁到北條家來,甲斐的姑姑則嫁給了武田信昌,作為交換婚。 雖說如此,但兩邊也就是維持著不打仗的狀態罷了。被嫁到敵對領土去的女性,最好的狀 況也不過就是和甲斐的媽媽一樣,幽居在大院子裡,對於外界不聞不問。就算是娘家人, 甲斐這次也沒有見到自己的姑姑,就像她不曾存在過似的。 也許在出門的時候就知道此生無法回家了吧,離開故鄉來到敵對的領地,就像被家族為了 利益而拋棄似的,縱然是溫柔和順的女子,心中也不可能沒有一絲怨恨。然而現實總是無 奈,再悲傷痛苦,也只能打起精神把日子過下去。 也許終究是懷念家鄉的,所以在甲斐出生時,媽媽便將兒子以自己長大的那塊地方名之, 像是懷念著回不去的家鄉,也像告誡自己孩子便是她下半輩子的家鄉了。 而北條律政也許懂,也許不懂,也許懂了卻裝作不懂,同意將自己的孩子取名為甲斐,也 許還抱著「有一天能夠攻下這塊地方給我的孩子」的想法吧。關於上一輩的恩怨情仇,甲 斐禮貌上不想了解,但作為北條家的少主,卻又不能不理解這些作法與想法,而只對裡頭 所有人的寂寞哀愁,都當作書頁上的空白。 武田領相對於北條領,是個崇尚武力的領地。早在天皇徵召死國長征前的許多年,武田信 昌幾乎便已取代他老弱的父親,握有武田領實際上的權力。但當天皇開始徵召死國長征, 他依然將只剩名義上是領主的父親送上了戰場,自己留在領地裡。 「至少,武田領不會扯我們後腿吧。」與之介低眉斂目,緩緩的說著。放下了甲斐的這隻 手,便又拉起了那隻手:「少主最近總是思慮過慎,就算是出門在外,也不應該連書也不 看了、花也不賞了。好不容易才把您的病給養起來,這下子又回到原點了。」 「我哪有什麼病。」甲斐撇撇嘴,說得很強硬,語氣卻透著心虛。 「您敢說您的胃是好的嗎?」與之介翻了翻眼皮,抬起視線看著甲斐。 「……最近挺好啊。」甲斐反射性的伸手摀住了胸口。 「雖然就是白說,但您的作息都被打亂了。」與之介聲音略略高了起來,溫柔和順裡夾進 了明顯的不滿:「篭宮殿下的建議多好,晚飯後不動心思,您就維持了這麼三年一個月零 兩天,胃痛的次數不是明顯少了很多嗎?自從映大人來到北條領,您連晚上都捧著茶杯想 這些事,胃藥可也不是萬能的啊!」 「那能有什麼辦法。」甲斐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笨,光是這些事就搞得焦 頭爛額,什麼休閒娛樂也沒辦法做……父親可不就是因為這樣,才護著不讓我出仕嗎。大 極殿上的鬥爭,又哪裡是我這種程度的人能夠應付的呢。」 「您那才不是笨,您是什麼都想考慮到,就沒考慮到自己的胃!」與之介放下甲斐的手, 起身繞到了他身後,一邊埋怨著,一邊按摩他的肩頸:「最近又老是和妖鬼爭鬥,您還不 小心自己一點……」 「好啦。」甲斐敷衍的縮了縮脖子。 「少主!」與之介大聲了點。 「好啦我聽見了聽見了,這次事件結束後就認真的遵照醫生……不是,遵照理殿下的吩咐 ,把身體養好……」甲斐孩子氣的抖了抖肩膀,然後哎喲一聲歪了一邊身體:「很痛啊! 」 「與之介的心更痛呢,還請少主憐惜與之介柔弱無依的心。」與之介冷冰冰的轉了轉剛剛 下了重手的手腕。 「……是喔。」多麼柔弱無依的我家的小姓啊哈哈哈……甲斐嘀咕了一下抖抖肩膀,與之 介重新退回他的身邊坐下。 「這陣子以來,少主的確也是辛苦了。」 「還有好一陣子要辛苦呢……」甲斐無奈的皺起了眉頭。 「與之介指的是鷹久殿下。」 「也還沒完呢……」父親大人回家的時候要是那個野人依然是這副德性,他要拿什麼臉去 見父親?甲斐大大的嘆了一口氣,卻又猛然想到最近這幾天鷹久刻意搗亂、蠻不在乎的神 色,便又糾結起來:「……不,也許已經完了吧。」 「少主和鷹久殿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從那個晚上之後開始的,少主,需要與幫您把 他處理掉嗎?」與之介平淡而堅定的問。 「不用。」甲斐心虛的縮了縮脖子,臉頰上顴骨的那一塊,不知不覺就染上了一抹淡淡的 紅色。 「為什麼呢?不管是從哪一個角度來看,就算您報了急病,島津家也是不會追究的。難道 除了盟約和陛下,還有其他什麼不能讓與知道的原因嗎?」與之介露出了不滿的表情,甚 至都伸手入懷,甲斐知道他摸的是他懷裡的短刀。 「……不知道啦。」甲斐慌亂的別開了視線:「……不要問啦。」 「第一次看到少主這個樣子呢。」與之介把手從懷裡抽出來,放回了膝蓋上。 「講得我多看重他一樣,沒有這回事。」甲斐握著拳頭,亢聲分辨:「要忙的事情堆得像 山一樣高,現在想要先回家一也不可得了,我都在想,乾脆請人送信去今川領,反正秀是 一定會跟著走的,還不如和他一起在篭宮領會合……」 「少主,與一定是支持您的。」與之介說。 「哪一方面的支持啊。」甲斐的聲音差點分岔。 與之介微笑不語。 甲斐氣悶的哽住了話語,不知道該怎麼訴說;想告訴與之介恐怕也不需要支持了,卻又不 怎麼想自己說出來;想跟與之介說一點點的喜歡當得了什麼事,喜歡比得過現實嗎;也想 跟與之介說,其實也沒有這麼喜歡,只是羨慕著憧憬著那一種率性任真,想更接近一點感 受罷了。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與之介便又款款的起身,從小爐子上端起了水壺。 而帳篷裡的兩人所不知道的是,鷹久和清日、兩道過晚安後,帶著授衣默默繞著營地走, 最後停在水池邊,伸腳一踢,把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給踢進了水裡。 從燕以後,一直到今日,才瘋了似的那麼想要一個人,想要他用特別的眼神看自己,目光 無法克制的追著他跑,最後卻是被狠狠甩開,用那麼冷淡的、無情的、客氣的姿態,劃下 一條鴻溝深深深深。 「沒有綻放就謝了的花苞,還真是難看啊。」鷹久冷冷的笑了起來,嘲笑這個低落的自己 。 「但就是要這樣的花苞,做成蜜餞才好吃呢。」授衣彷彿對鷹久的低落毫無所覺,脆生生 的這麼回應。 鷹久愣了一下,回過頭,看授衣掛著的微笑,和那一臉天真的姿態,好像真的對他的悲傷 無知無覺似的,卻並不真的是那樣。 「……就知道吃。」半晌,他才又笑了起來。 「哪能呢,鷹久殿下。」授衣也淡淡的笑著回他。 二十 送信去今川領後,一行人開始加快了腳步。從武田領到篭宮領中間,其實還要過好幾個不 大不小的領地。那些領地有些領主怕事、有些不管事,甲斐急著趕往篭宮領,便都只是敷 衍著過去。 路上所碰到的鬼點變得越來強大了。 甲斐握著弓抿著唇,幾乎是全身寒毛都豎起來的戒備著。北條領是一個事務簡單的領地, 境內也很乾淨,即使是狀況便差的如今,大部分鬼點也不是難以解決的問題,因而即使只 留著梓在北條領裡,甲斐也很放心。 卻不知道外頭竟然有領主會放任鬼點至此,都吞噬了一個村落了…… 拉弓放箭,紫籐花綻開在某個屋頂上,卻立刻又被妖鬼吞噬下去,縱然能獲取幾個眨眼的 清淨,卻還是太不夠了。甲斐舉目四顧,遍地紅蓮向前衝鋒的是鷹久所率領的小隊,右翼 的平和兩則一路閃耀著冰藍色星屑前行,妖鬼是沒有戰略意識的,只要再過幾刻,就能等 到最核心的鬼點露出,就能夠處理起來了。 甲斐擎起長弓,凝定的放上箭,等待鬼點的露出。然而妖鬼數量太多,他擎弓時又無暇他 顧,與之介雖然忠心護主,但一來他被甲斐要求看護著國師映,便終究有抽不開身的時候 。 「甲斐!」聽到這聲呼喊,甲斐一個機伶回過神來,下一秒立刻被撲倒在地,妖鬼呼嘯而 過,發出尖銳而憤怒的嘶吼。紫籐弓上凝聚的紫色靈力散開消退,甲斐驚魂未定的看士兵 揮舞長刀追趕著妖鬼,壓在他身上的是滿身盔甲的鷹久。 「少主!」與之介身上帶著傷也驚慌失措的衝過來,一到甲斐身邊就立刻跪下,顧不得自 己身上還帶著血,就往甲斐身上摸索起來:「是與之介護衛不力……幸好,沒有受傷。」 說著鬆了一口氣。 「去看著映殿下,我沒問題。」甲斐喘了一口氣,甩了甩頭,看見映站在不遠處,身前漂 浮著三張符咒形成的結界,一時之間,倒也沒有任何危險。 「你小心點!」鷹久跳起身來,便又揮舞著鬼火衝進了妖鬼陣群裡。 「謝謝。」甲斐提高聲音對鷹久道了聲謝,後者揮揮手表示他聽見了,甲斐便重新開始尋 找至高處。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是時候了……甲斐一邊以劍開道,一邊朝著旁邊的樹林而去。這個小 村落附近沒有山丘,也沒有製作瞭望塔,屋頂都是用茅草鋪就,也不知道荒廢了多久,還 不如爬到樹上,或許可能更安全一些。 還沒到達門口,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騷亂。甲斐回過頭,看見鷹久那個方向有慘綠火焰上 衝,明明是白天,那青白色的鬼火卻像吞噬了週邊光線似的,兀自一明一暗,燃燒得陰冷 刺目。 然後是一陣火紅竄出,士兵們驚慌的四散,刀氣劈倒一片妖鬼,卻也誤傷好幾個士兵。在 圓的中心,有人持刀而立,一片青白血紅裡,鬼火閃閃發亮,流蘇像染上了青白火焰,漂 浮著舞動陰鷙的光芒。青色的咒紋像刺青一樣浮現在皮膚上,頭髮已然散開,卻有意識似 的漂浮起來,那雙眼角上挑的鳳眼裡此時是一片純然血紅,甲斐定睛一看,才堪堪從對方 手上的鬼火,確認這是鷹久。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妖鬼化了的鷹久渾身燃燒著青白與血紅二 色火焰,那股殘酷暴戾的氣息,別說人,就連妖鬼都不敢靠近。 甲斐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映抄起符咒,朝著鷹久扔了過去。 「這是鬼火反噬!千葉先生!請你協助!」女孩子似的陰陽師此時一身白衣飄飄,細小的 聲音竟然高亢如斯,猶如戰場中的號角,一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五張符咒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一到鷹久週邊三公尺處就直直落地,插在土裡的瞬間形 成了一個結界,千葉兩從後方衝出,一甩手上的鏈鎖便牢牢纏上鷹久。 「我沒辦法……哇哦!」妖化了的鷹久力氣增大,千葉兩話還沒說完,便被他帶得踉蹌了 幾步:「他的力氣變得好大!」 「兩!」清日立刻伸出了手搭在千葉兩的鍊子上,右手上的落星一揮,冰藍色的星屑沿著 鐵鍊纏繞而上,加大了纏繞的力道。 而鷹久那滿目血紅似乎就要噴薄而出,他掙扎著揮舞薙刀鬼火,青色火焰和刺青一明一滅 閃爍,他的吼叫變得不似人類,而甲斐忽地看見了遙遠處的核心鬼點。 他快速地看了映一眼,抿抿嘴。 「與!護衛我!」彎弓搭箭,甲斐在與之介來到身旁後,便只將注意力聚集在鬼點之上。 那些爭鬥,那些紛亂,一時之間便都從他的感官裡退去了,紫籐箭上凝聚了另一隻純靈力 的箭矢,雙箭齊發,瞬間炸出比屋頂還高的紫籐花海,而妖鬼驚慌失措,滅於將士們的刀 下。 結束了鬼點,甲斐立刻將注意力轉向了鷹久,在平清日和映的控制下,星輝與結界點點, 繞成一個寒光閃閃的牢籠;任他奮力掙扎,卻也繞不出鏈鎖的糾纏範圍。但他嘶吼著嚎叫 著,卻是一步一步,艱難的向甲斐走了過來。 「拉不動!」清日吼了一聲,兩奮力的扯著鏈鎖,發出高亢的撞擊聲,而清日舉起的落星 卻有些遲疑,刀氣畢竟仍舊危險,他不敢保證在這樣的狀態下不會誤傷到鷹久。 「鬼火反噬,不能當作一般妖鬼處理,只能暫時壓制!」映的表情也凝重起來,少女似的 纖細手腕一翻,又是好幾張紙人飛出,快速在鷹久身旁繞起圈子來。 而甲斐深深吸了一口氣,面對著鷹久,舉起了空弓。 「映殿下,請預備。」他凝重開口,視線卻不其然地和鷹久血紅的眼睛對上。明明是惡鬼 化了的眼裡,甲斐卻看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惡鬼化了的人類,還會保有自己的神智嗎?還能救得回來嗎?已經很差了的關係,必然因 為這一箭而再也無法逆轉吧。甲斐凝聚著手上那隻純靈力的箭矢,淡紫色光芒逐漸明亮起 來,他開著弓,卻不像任何一次那般心無旁鶩。 這一箭放出去,是否會對你的靈魂有所損傷,誰也不敢保證。但我從此以後再也無法為自 己的無情辯駁任何一句,卻也是真。但那畢竟是我自己所選擇的,是我對你張開了弓,便 是無論何種結局,都必須承受。 甲斐張開了滿弓,心緒紛雜無法凝定,一瞬間弓弦上細微的吱吱聲、鷹久的掙扎、那雙腥 紅的眼、那滿身青白的咒紋,都聚在了他的心裡。也許這是最不專注的一次開弓,幸而並 不是要消滅任何事物。 亮紫色的箭矢射出,甲斐一個踉蹌,便靠在了與之介的身上。那隻若有實體的箭矢正中鷹 久的胸口,下一個眨眼便開出迄今為止最燦爛耀眼的滿天花海,淡紫色花朵糾纏繚繞,三 重瓣的紫籐紛紛落下如花雨,甚至帶了幾許殷紅。 「少主……」與之介愣了一愣。 「心不靜,花就不對了……」甲斐細密的喘了幾口氣,淡淡地苦笑起來。以靈力凝聚的箭 矢最是累人,更別提他心緒紛雜,又是連續發射,現在若是不靠著與之介,只怕站都站不 穩。 而那一個眨眼之間,鷹久身上青色的紋路便黯淡下去,映以手結印,詠唱封印的咒語,淡 紫、冰藍、雪白都光華燦爛起來,壓制著鬼氣,光芒消散以後,便只餘下被鏈鎖綁縛著, 暈倒在地不省人事的鷹久。 「事情還沒有結束。」映走上前,在鏈鎖上貼了數張符咒,面色凝重地轉過頭,看著甲斐 :「還沒有真正解決。」 「該怎麼解決?」平清日喊來幾個膽子比較大的士兵,要他們先把鷹久帶下,便走了過來 ,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甲斐,語氣就帶上了一些模糊的責備:「你一點猶豫也沒有的就動了 手。」 「也許是因為我特別沒人性。」甲斐假笑了起來,尖銳而刻薄的回了嘴,便無視清日露出 的詫異表情和差點就要上前抗議的兩,硬撐著站了直,語調平淡的對與吩咐:「讓士兵們 去清出一間屋子,我們暫時用那裡開會,其他人就地紮營,鷹……島津殿下身上多貼幾張 封魔符,綁在堅固點的屋子裡。」 「……是。」與之介猶豫的答應了下來,卻磨磨蹭蹭的不願意舉步離去。 「快去。」甲斐淡淡的搖頭,舉步緩緩朝著自己的馬車而去。 「……是。」與之介轉身離去。 二十一 「鷹、鷹久君的『鬼火』,」在臨時收拾出來的屋子裡,映坐在上位,雛人形似的臉上已 經不像幾個月前剛離開京城時充滿了無助驚慌,而是逐漸被冷靜取代。雖然依舊害羞生澀 ,但已經比幾個月前冷靜上很多。只是現在她坐在上位,,雖說講的是重大事件,卻仍不 安的像條毛毛蟲一樣,在座位上扭來扭去:「是島津家傳了兩百三十二年的傳家寶,傳說 那是初代的持有者在鍛冶出來後,以鬼的屍體為燃料,在火上燒炙了九十九天而成的斬鬼 寶刀、這樣……」 眾人點點頭,清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很明顯已經走神的甲斐,兩用手指戳了戳他,而與 之介站在一旁,看小姓給大家發點心後退出,再度望向甲斐的眼裡,就帶著濃濃的憂色。 「兩百多年下來,島津家總共有三個被鬼火反噬的刀主。都是在戰場上,突然就被反噬。 」映露出了憂懼的表情,咬了咬下唇,才繼續說了下去:「他們都、他們都殺了很多人, 然後才被其他人殺掉……鬼是無法靠近拿著鬼火的人的,就算他們已經惡鬼化了也一樣, 所以、所以他們都是……他們都、都沒有救回來……」 「為什麼會反噬?」清日提出了疑問,略略疑惑的看著映,語調裡就帶了點不確定:「還 有,我們怎麼確定你說的是真的?」 「因為鬼火的鑄造過程。」映的語調急切了起來,咬字卻僵硬而平板,聽起來像是背書: 「鬼的怨念被火焰凝聚在刀刃之上,所以說,鬼火是除魔刀之王,因為所有的鬼都不敢靠 近這把薙刀。但也是因為這樣,不是特別堅毅的人,根本壓不住這把刀。」 映停頓了一下,不安的喘了幾口氣,才又深呼吸了一口,繼續說下去。 「在、鷹久君之前,島津家也有好多代是沒有人能夠掌握這把刀的。」映有點委屈的抿了 抿嘴,低下頭:「可是、可是……如果你不信,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所以,有辦法救回來嗎?」與之介有些急促的開口。清日看了一下對映的說明毫不猶豫 就全盤接受的與之介和甲斐,默默思索起映的身份。 「我、我也不知道……」映又低下了頭,扭攪著衣擺,說著說著,都略略哽咽了起來:「 沒有看過這方面的記載……我不希望鷹久君……可是這個樣子,如果超過了三天,就真的 再也救不回來了……」 「所以,我們只有三天的時間。」甲斐突然開口。剛剛的走神一下子就沒了蹤影,像是這 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會議,像他剛剛根本沒有拿箭射向自己的同伴:「鬼火附身,有辦法驅 魔嗎?」 映愣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了甲斐一眼,又低下頭去,不安的思索了半晌,才不甚確定的開 口。 「……鬼火是無法驅魔的。但如果鬼氣減低,或許、或者、或者我可以……試著把鬼氣壓 回刀子裡……封印是可以加固的……」映說著說著像是來了底氣,他抬起頭看著甲斐,眼 裡閃爍一片淚花:「如果鬼氣降低,加固封印的事情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但是、但是甲 斐君,我們不能讓鷹久君殺人啊……」 「被惡鬼附身,除了殺人以外沒有其他辦法降低鬼氣嗎?」兩忍不住插嘴:「總是有其他 辦法的吧?」 此話一出,甲斐和清日的臉色一瞬間都僵硬了一下,便各自露出尷尬的神情。 「……可是我們臨時也找不到遊女啊,這荒郊野外的。」清日伸手抓起了面前的甜饅頭, 三兩下撕開包裝用的油紙就把整個饅頭往嘴裡扔,話語都含糊不清起來:「而且在這種狀 態下,不管是男是女,都會死人的吧……太危險了。」 「那麼我來吧。」與之介舉起了半隻手,看著在場眾人:「我受過訓練,就算對方妖鬼化 ,我也有自信不至於受太重的傷。」 ……什麼訓練?北條甲斐你們家的小姓受的是什麼訓練?清日和兩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 中看到相同的疑問,但都忍住了沒有問出來。 「不用。」甲斐斷然駁回了與之介的提議。 「但是少主……」與之介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甲斐擺擺手打斷。 「是什麼辦法?」映茫然的看著底下臉色各異的其他人,兩也不解的看著清日,後者在他 耳邊嘀嘀咕咕了幾句,他便也恍然大悟的點點頭,一起逃避起了映的目光。 「總之,今天的會就先到這邊。明天再討論看看該怎麼處理。」甲斐突兀的起身,不由分 說的便終止了會議。 看著甲斐離去的背影,映不解的皺起了眉頭。甲斐一直都是很溫文、很守禮、重視規矩得 近乎神經質的人,這轉身離去的結束會議這種作風,和他過去任何一次開會的時候都不一 樣,無禮得近乎粗暴,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那我們也先走了。」清日跟著起身,笑嘻嘻的對映擺擺手:「映殿下也早點休息喔。」 「啊,是……」所以,到底該怎麼辦?大家都知道該怎麼辦嗎?怎麼都不告訴他?是他讀 得書不夠多嗎?還是他幫不上忙?映不安的扭著衣擺,認真的煩惱了起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54.143.248
artichock:好像有點進展又沒進展..囧 甲斐跟與之介算了../_\ 04/10 22:32
哇哇哇謝謝留言-//////- 其實是有進展的,只是一直寫得很隱晦,下一回就會大爆發了\OwO/ ※ 編輯: kaihan 來自: 1.174.1.129 (04/11 13: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