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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事項: 一、本篇背景是魔幻架空日本,考據沒有,請勿當真。 二、背景大約可以理解為「披著平安皮的戰國BASALA」(喂) 三十八 「左邊路口右轉左轉穿過花園再右轉就可以回到我知道的路。」篭宮理操縱著式神,嘴上 也不停:「不過要打倒十個人左右。順便抓一個當備用嚮導好了……哎喲。」 「怎麼了?」甲斐問。 「好像撞到了什麼……」篭宮理正喃喃自語,卻突然挑起了眉,看著剛剛放出去的紙式神 像是被什麼掐著一樣,浮在半空中的繞了回來。 「老師。」從掐著式神的部份出現了一隻手,然後是整個人,露季突兀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惹來幾許或詫異或驚訝的抽氣聲。 「露季。」篭宮理停頓了一下,露出理解的表情。 「老師,甲斐大人……」露季環視了眾人一圈,露出不解的神情:「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 「我們來勤王,要去清涼殿。」今川秀有些警戒的抓著扇子瞪向露季,不確定對方是不是 敵人。 「啊,你是那個我們去接回來的實習神官嘛。」鷹久指著露季,滿臉不解:「你怎麼會在 這裡?」 「要去清涼殿?」露季不理鷹久,看著篭宮理的臉露出古怪的神情,像是想笑而又不好意 思真的笑出來:「這裡是宣耀殿。」 「是嗎,原來我們在宣耀殿啊。」篭宮理面不改色的點點頭,絲毫不提他們從承香殿一路 跟忍者們纏鬥到宣耀殿然後找不到路這回事。 「要去清涼殿的話,請讓我帶路吧。」露季一邊說,手一邊收著一塊看似薄片絹紗的東西 ,收得小小的折成方形,便藏進了袖子裡。抬頭的時候對上正要開口的篭宮理,露季舉起 了手,態度堅決:「請讓我帶路吧。不,不如說,拜託讓我帶路吧。」 「——好吧,既然你堅持。」篭宮理抹了抹臉,轉頭看著眾人:「那麼,我們就跟著露季 走吧。」 「承蒙您的幫助,露季殿下。」甲斐鬆了一口氣的開口。 「反正你們打得越亂,我就越方便。」露季含糊的咕噥,轉身便奔跑起來。 「那個叫露季的跟我叔公很熟的樣子。」平清日一邊跑,一邊跟鷹久說起了悄悄話。 「你……誰?」鷹久一愣。 「我叔公。」平清日指了指前頭的篭宮理,咧開了嘴笑:「輩份很大吧,之前父親大人翻 族譜給我看的時候看到,差點笑死我了。」 「很大很大,才幾歲人就有個這麼大的姪孫,真是可怕。」鷹久也笑了起來,看著前頭那 個嬌小的身影,忍不住一直笑。 「聯姻來聯姻去,大家多少都有點七拐八彎的親戚關係也是很正常的嘛。」今川秀也湊了 過來,邊跑邊聊天:「不過露季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啊?」 「不知道。」平清日搖搖頭,看向前頭的甲斐和篭宮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我說那 兩個人一定知道,但他們什麼也不說。」 「當家主或者以後要當家主的都得這樣嗎,我說這樣很容易消化不良的,難怪甲斐的胃糟 成這個樣子。」鷹久哼了一聲。 「還是咱們家好,天高皇帝遠,啥都不用計較這麼多。」平清日咧嘴笑了兩聲,隨即在千 葉兩的瞪視下收住了笑。 「皇室摧折,神鬼並行。惡墮有道,渾沌無明。」目途突然插了嘴,手裡頭不知道什麼時 候握著一雙竹筷子:「也許露季也在這個預言之中。」 「目途你握著竹筷子要幹麼?」今川秀直接偏離重點。 「等一下要用。」目途神色怡然自得。 「要夾七郎的醃菜來吃嗎?」平清日笑嘻嘻的亂猜。 「不是呢。」目途搖搖頭。 拐過了不知道第幾個彎,一路上什麼衛兵也沒有碰到,露季最後停了下來,而清涼殿就在 眼前。 「我就不跟著進去了。」露季神色淡淡,從袖口拿出了那塊似絹似布的東西,輕輕一抖: 「祝你們一切順利。」 「露季殿下,雪下得大了,正是移花的好時機。」甲斐鄭重的對露季行禮,淺淺淡笑:「 謝謝您的領路。」 「露季,自己小心。」篭宮理表情淡淡,關心卻顯而易見。 而露季只是聳聳肩,披上了那塊東西,一下子便隱去了身形。 「原來那個可以隱形。」平清日有些詫異的嘀咕。 「欸甲斐……」鷹久略略不滿的看著甲斐。 「等事情結束後我再跟你說。」甲斐擺擺手,看著眼前的清涼殿,神情凝重。 鷹久還想說些什麼,眾人卻被從清涼殿裡暴風似吹拂出來的靈力威壓給逼得倒退了一步。 七郎、千葉兩和與之介近乎本能的擋在了篭宮理、平清日和甲斐身前,鷹久橫刀虛劈,今 川秀擎起了扇,映不知何時以咒符之力飄浮在半空中,朔風獵獵,吹得他衣袖劈哩啪啦地 響;目途拿起竹筷子兩頭一接合,變成了一叢帶著翠綠竹葉的長長竹枝。 「原來是這樣用的啊。」即使局面這麼緊張,今川秀依然不斷分心。 「嗯,和今川大人一樣,這是擁有治療之力的道具。」目途溫吞的回答。 「踏入門口就是最後戰場了。」篭宮理停頓了一下,看向清涼殿的神色複雜了起來:「嗯 ,起碼是這件事的最後戰場啦。」 「特別挑出來說明真讓人感到欲哭無淚。」甲斐的表情也飄忽起來。 「那麼,指揮就交給你了。」篭宮理揮揮扇子,退到了甲斐身側:「至此我多有不便。」 「鷹久……殿下,前鋒就交給你了。」甲斐握緊了手上長弓,面容凝重而緊張,說話甚至 有些不自覺地顫抖:「雖然是艱困的任務,但也請你多多擔待。秀殿下和目途君,請你們 多多顧著鷹久殿下。」 「不用刻意加敬稱也沒有關係啦,大家都知道你們很熟……哎喲。」平清日嘻皮笑臉的插 科打諢,然後被千葉兩搥了一手肘。 平清日吐著舌頭一臉我這是好心啊的表情倒是真的緩和了些許氣氛,雖然殿內傳來的威壓 仍讓人腿軟,但甲斐的表情已經沒有剛才那麼緊繃。 「鷹久,就交給你了。」甲斐對鷹久點了點頭。 「沒有問題。」鷹久擎起鬼火畫了一個圓,青色咒紋自刀上一路蔓延而上,青白光芒瞬間 佈滿了他的面孔和身體,而鈴鐺高亢地響了起來,彷彿號角,吹響戰鬥的序曲:「我會是 ,最堅實的盾。」 他笑。 三十九 踏入了門口的時候,便聽清楚了那裡頭所傳出來的聲音。 「……你要我反,要我的命,我也就都給你了;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就這樣難道還不夠嗎 ?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你究竟圖的是什麼?是什麼啊?你說啊!素!」那樣悲痛欲絕的 聲調如此淒楚,聲聲泣血,聽得人心口一扎一扎的疼。 但這話裡的訊息太多,甲斐驚疑不定的看向篭宮理,後者聳聳肩膀,一臉不想多說的表情 。而他們終究來到了清涼殿上,和素德天皇打了個照面。 殿上的素德天皇並不高,長得也只是普通清秀,穿著一襲黄櫨染(天皇服色)的衣裳,表 情溫和恬淡,嘴角甚至還噙著笑;但那雙眼睛卻幽黑深邃,一眼望去像是看不到底,靈活 ,而危險。 「眾卿終於來了。」素德天皇說。語調悠悠,像正在閒亭漫步,而非正被叛亂軍首領厲聲 質問。 背對門口的男子此時也轉過身來,除了篭宮理,幾乎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的倒抽了一口氣 。 那是太過精緻的臉孔,淚痕宛然,傷心欲絕,穿著黑橡色喪服披散著頭髮的甦羅赤著雙足 ,眼淚還在不停滑落。薄而纖巧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像雕刻得極薄極薄的紅翡,卻是他蒼 白絕望的臉上唯一的艷色。同樣是黑色的瞳眸,素德天皇的眼深不見底,甦羅的卻滿含盈 盈水光,瀲灩悲痛,在眨眼與眨眼之間,不斷落下水晶一般的淚珠。 「……是你們……」看著闖進了清涼殿裡的眾人,甦羅先是一愣,便低低的笑了起來;那 笑聲起初很輕很淡,慢慢越來越高亢越來越大聲,越來越淒厲。而靈力的威壓愈發沈重, 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反賊甦羅!竟敢對陛下無禮!」甲斐一擺袖,大聲的呵斥甦羅。但誰也沒有想到就在他 開口的同時,七郎一個矮身,便有暗器脫手而出,朝著甦羅而去。 但沒有打中。 甦羅睜著迷離且錯愕的雙眸側身躲開了暗器,但他和素德天皇本來就是站成一直線,於是 那個暗器便穩穩的砸在了素德天皇身上,清涼殿一時瀰漫著米糠的氣味,而罐子咕嚕咕嚕 的滾在了地板上。 甲斐張口結舌的看著眼前不知道該說是荒謬或胡鬧的畫面,一時之間竟然連自己的聲音都 找不到了。想過很多種畫面,卻沒有想過會有這種畫面,就連甦羅都一時忘了哭泣,只是 愣愣的看著那個滿身米糠的天皇,氣氛一時僵滯。 「……醃、醃菜罐……」今川秀只說了這幾個字,便死命捂著自己的嘴,生怕說出什麼不 該說的話來。 「七,退下。」篭宮理面不改色,沉穩的走上前來:「陛下請保重龍體,這裡就交給臣下 處理。」 「朕去換件衣服。」素德天皇依然是那麼溫溫文文的微笑,他甩甩手擺擺袖,抖落一地米 糠:「遺影。」 「是。」穿著忍者服色的男子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護衛著素德天皇。 「這裡就交給眾愛卿了。」素德天皇輕輕巧巧的轉身,水一般的目光在勤王眾人臉上一個 一個掃了過去,特別在七郎和篭宮理的臉上停留了幾秒,才轉過頭,悠悠的開口:「要贏 。」 「是。」篭宮理必恭必敬的彎腰低頭,不和素德天皇視線接觸。 「……這是說沒贏我們就死定了的意思嗎。」平清日躊躇著開口,小小聲的問著甲斐。 「不,是說沒贏我們就要被抄家的意思。」甲斐一直到現在還回不了神,卻反射性的回答 :「……如果我們輸了以後陛下還有辦法抄我們家的話。」 一直到素德天皇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傻了似的甦羅才猛然回神,啊了一聲,舉步便想追著 素德天皇而去,卻被一枝紫籐箭給擋住了腳步。那三重瓣的紫色藤花在甦羅腳邊花開花落 ,翠綠藤蔓糾纏而上,卻在黑橡色的喪服上謝盡。 而甦羅緩緩轉頭,看向一臉呆滯的甲斐。後者的姿態還停留在發箭的那個動作,而與之介 擋在了甲斐身前,鷹久把鬼火立了起來。 「好,好。」甦羅陰陰慘慘的笑了起來,那樣精緻絕美的臉孔一瞬間猙獰而恐怖,長髮與 衣擺無風自動,他的周身吹起了陰慘慘的黑風:「他指點出來的好下官,了不起的勤王團 !」 「這人是瘋了吧。」平清日詫異的喃喃,千葉兩一甩手臂抖開了錚亮的鏈鎖,護衛在平清 日的身前。 甦羅笑著舉起了左手,只見一道白影飛出,下個瞬間七郎便倒了下去。 「七郎!」今川秀站得離七郎近,卻也什麼都沒有看清,只知道七郎一瞬間倒了下來,臉 色開始發黑。這一驚非同小可,他舉起手上的茶花扇,絳紅花瓣飛舞成一個圈,遏止了七 郎的傷勢。 而篭宮理和鷹久幾乎是同時動作起來。篭宮理手上那一雙淺金色的因揚善隨著他的動作畫 起圓形,低吟淺唱從他薄薄的嘴唇裡流洩而出,咒陣的淺金色絲線凝聚成型,自中心泛出 耀眼的火光,圍繞著鷹久畫成一個圓弧形,和燃燒著血色火炎的鬼火互相輝映,一刀劈開 了甦羅的咒陣,星火點點,燃燒不祥的焦臭和血氣,甦羅退了一步,向右側首,吐出一口 腥鹹。 鏘瑯的鎖鏈聲和冰晶色的星辰碎粒一起到來,繞著甦羅周身,水龍似的繞起了結界,星火 與冰晶交互成大紅和冰藍的結界,璀璨卻鋒利,毫不留情。甦羅舉起袖子凝畫陣法,卻仍 被擊退得略略踉蹌。 「映殿下,結界。」甲斐緊緊握著長弓而臉色蒼白,方才甦羅輕易枯萎了他的紫籐花陣, 讓他驚覺也許自身的弓箭對此戰毫無用處,但他是個追求穩健派的人,堅信一個戰役要成 功,關鍵便是面面俱到地做好所有該做的事。不管是戰鬥或是戰爭,只要犯比對方還少的 錯誤,就是用兵的正道。 「我不想和哥哥對打……」映的語氣躊躇,手上動作卻很快。只見他雙手不斷變換結印, 很快地便有七八張符咒從袖中飛出,固定在半空之中。符咒與符咒之間沒有任何東西連結 ,也不限制出入,但隱隱有強大的氣勢在期間流淌。 「這傢伙好強啊。」平清日和千葉兩一起握著鎖鏈,冰藍色的星屑一閃一閃,數量也有逐 漸增多的趨勢,而他輕輕揮舞手裡的落星,蓄勢待發地想要衝上前去。 「喂,那個穿喪服的美人,」鷹久一擊之後很快地退了回來,橫刀當胸,緊張的舔了舔乾 燥的嘴唇,氣氛雖然如此緊張,他的語氣卻仍舊吊兒郎當:「既然你自己都說命可以給陛 下了,那就別抵抗,大家都省點功夫嘛。」 「島津鷹久你在說什麼混帳話……!」甲斐語調瞬間拔高差點破音,鷹久卻只是聳聳肩膀 ,仍舊維持著高度警戒的姿態。 甦羅只是雙眉一揚,嘴角還帶著血絲,卻昂首大笑起來。 「我願意把命給他,對,但那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是我自己的事;」他的笑聲漸轉淒厲, 而殿內逐漸風起,不自然的氣息纏繞吹拂,微風轉驟,無數風刃迎面而來,竟和他的笑聲 一般,籠罩了整個清涼殿:「但能不能拿到我這條命,那是你們的事!」 「鷹久你少佔點便宜會怎樣啊!你看你惹人家生氣了吧!」今川秀緊張的尖叫起來,絳紅 花瓣急速飛舞圍繞,卻仍被透明的風刃切得七零八落,一身是血。 與之介一言不發的抱著甲斐倒地一個翻身,所有風刃全招呼在他身上,染紅了他自己和甲 斐的衣衫。 而那一陣疾風吹下來,殿內七歪八倒,除了篭宮理、映和甲斐之外,幾乎人人帶傷。而篭 宮理那對淺金色陰陽扇自成結界中的結界,護住了方才緩過氣來的七郎。 今川秀咬一咬牙,索性撕去了礙事的兩邊袖子,左右腳一勾一挑甩開鞋子,將繡有樁花的 扇子朝上一扔,半空裡的扇子便旋轉起來,和他的舞步一起,散開了滿殿山茶,而花開到 茶靡,便止住了血癒合了傷。同時一起飛舞起來的,還有目徒手上翠綠的竹葉,一快一慢 的腳步,一前一後的舞蹈,是前方戰士最堅實的後盾。 與之介顧不得滿身是血,起身便和七郎一起朝著甦羅扔去了暗器,平清日握緊了落星和鷹 久的鬼火一起向甦羅殺去,篭宮理再度燃燒起陽炎,甲斐拉開了弓。 映慌張的看著一路並肩同行的夥伴,和其實並不很熟的哥哥,雖然兩邊都不想傷害,但那 只能是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而他手裡握著符咒,心下無措。 然後甦羅雙手結印,含笑變換手勢,架起了結界。那是華光燦爛、琉璃寶珠一般的璀璨結 界,恢弘而壯麗,徹底體現了當今陰陽師本家家主的能力,法度嚴謹,毫無疏漏,任鬼火 與落星砍出了青白冰藍,結界硬是一動不動,甚至還有餘裕反彈攻擊,傷及任何膽敢朝他 下手的人。 一時之間今川秀與目途都忙碌起來,甚至連篭宮理也揮舞著陰陽扇,祈禱治癒著平清日、 千葉兩、和鷹久。而映猶豫了一陣,終究嘆口氣,重新架起了結界。 「……就憑你們。」看著狼狽的甲斐一行人,雖然甦羅自己也是渾身血跡斑斑,卻淒怖而 瘋狂的大笑起來,手勢突然變換,腳步踏踏,風也似地奔跑起來,而落點難測,形似鬼魅 :「就憑你們、就憑你們!」 那樣如顛似狂的腳步太快,穿梭在眾人之間的甦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腳步凌亂而詭魅 ,笑聲已然分不清是笑是哭,乍看之下只是全無章法的奔跑,直到地板開始隱隱泛光,才 驚覺那樣迅捷的腳步竟也是陣法一環,而殺陣已成,本無活路——— 「小心!」「注意!」「都退開!」 鷹久一揮鬼火,薙刀的長刀柄畫出半弧,一氣將平清日和千葉兩給打出了陣法圈,與之介 一揮一踢,甲斐便也被推出了陣法的覆蓋範圍,篭宮理、今川秀、映三人本來就站在陣法 邊緣,稍稍一退,便避開了殺陣光芒,而那樣璀璨華光乍然升起,陣內所有人員毫無例外 ,倒地不起。 「與之介!鷹久!」甲斐倒抽一口氣,握著紫籐弓的手便緊了一緊。 「甲斐殿下,這可不是能手軟的場合。」篭宮理才說完,便一個箭步上前,純陽之燄火龍 似的朝甦羅而去,溫度急遽攀升,燒得空氣一片扭曲;而映尖叫了半聲,手一推一放,符 咒脫手而出,更增加了火焰的威力,將甦羅包圍在火焰圈裡。 「單只是這樣,以為就能將我拿下了嗎?」甦羅舉起雙手,抵抗著高溫的火焰和符咒,臉 色卻白得更加嚇人,只有血不斷從口中、雙耳裡流下,淌滿整片血紅。 然後甲斐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擎起了手上的紫籐弓。 是的,光以陰陽術的對決而言,他們對上甦羅,也許一點勝算都沒有;但人類終歸是人類 ,而人類很多時候,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強大。紫藤花在手上綻開漫身花海,甲斐凝視 著甦羅,突然想起在好幾年前的某一個初夏,剛剛接任陰陽師本家家主的甦羅曾經到過北 條領,那時候他們曾有過一段拘謹而客套的對話,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有朝一日會這樣兵戎 相見。 花開花謝,紫籐箭恢復成普通箭矢,而張開滿弓,弓弦吱吱作響;甲斐繃緊了背脊,然後 放鬆,他聽見弓箭破空的聲音,他忽然寧定。 那是桃木製作的箭矢,箭頭細細磨過許多次,裝飾在尾端的羽毛被火焰焚燒殆盡,桃木冒 出些許白煙,然後穿透了甦羅的心口。他的箭,他自己知道,縱然撇開了所有的除魔靈力 ,仍是強而有力的箭矢武器。 而甦羅不敢置信的站著,火焰圈逐漸縮小,舉目一片絕望腥紅。 「……我明知道的……」甦羅踉蹌,話語和血一併自口中湧出,他彎起了雙眸,看向那人 離去的方向:「我明知道的,你的眼裡,根本,沒有我……」 倒下的時候,甦羅仍看著那個方向。直到最後的最後,他也終究只看著那個人。 而甲斐看著甦羅的屍體,心裡卻荒涼得厲害。 最終他們到底都贏了些什麼,又輸了些什麼?縱然勝利了,卻感覺不到欣喜,只有虛無的 冰冷狠狠攫住了他的心。爭鬥到最後血流遍地,到底換來了什麼?放下弓的時候甲斐打了 一個寒顫,連他自己都說不上這股寒冷究竟是從何處而來,像是突然就被寒冰俘虜了一般 ,胸口凍結成冰。 「終究業火遍地。」篭宮理低低呢喃,甲斐轉過頭去,看見他收起扇子,仍舊笑得那樣慵 懶淡漠,雲淡風輕:「北條律政大人略略有些溺愛孩子呢,甲斐殿下。」 今川秀緩緩舞動,絳紅樁花開而復落,縱然仍滿身疼痛,傷者卻已無大礙。目途勉強站起 ,執起翠綠竹枝,協助著今川秀的舞蹈。 「總之,戰鬥已經結束了。」甲斐緩緩的開口,聲音飄渺得連他自己都差點認不出來:「 我們贏了。」 終究,是贏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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