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事項:
一、本篇背景是魔幻架空日本,考據沒有,請勿當真。
二、背景大約可以理解為「披著平安皮的戰國BASALA」(喂)
被放出地牢的時候屁股上的傷口好得差不多、對甲斐的怨恨值也沒有那麼高的鷹久,
在聽完長達一個半時辰的訓話後,認真的對義兄表達「既然是我帶出來的人,就該由我繼
續照顧」的意願。一開始甲斐還猶豫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點頭,但與之介說,既然從皇城
到北條領這段路都是由鷹久照顧的,那麼繼續照顧也很合情合理。
於是甲斐終究還是點了頭。
照顧小孩其實比預想中容易,鷹久至今仍不知道映的真實身份,只把他當作一個怕生
的孩子。所以不管是摺紙、玩花牌、玩風車或是讓人帶來一籠小白兔或小鳥或小狗來玩,
都很適合。鷹久比較訝異的是,映對這些都一臉新奇,似乎從未接觸過……這孩子的人生
到底怎麼過來的?
只要不擅自跑出領主大宅,甲斐也不限制他們的活動。自從那個晚上以後,甲斐看起
來似乎更忙了,原本就不甚豐潤的瓜子臉更是瘦得都尖了起來,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麼。
只要不來罵人,甲斐實在是個很不錯的主人。不管是吃的喝的用的,或是珍貴的書籍
、稀有的玩具,只要拿得出來,鷹久都能得到手,用來跟映玩遊戲。甚至在闢給映居住的
小院子裡,甲斐還讓人架了一個小小的鞦韆,雖然既低且矮實在蕩不了多高,卻也已經讓
映玩得流連忘返,幾乎忘記要睡覺了。
但是連續兩三天都沒有看到甲斐,鷹久卻莫名的有些悵然若失,雖然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究
竟是在失落什麼——就連夜晚裡看到紫籐箭射出,他也只是感嘆一下甲斐這傢伙真是認真
負責啊……
這天,鷹久原本和映在房裡打著雙陸,小廝送上甜瓜和茶水的時候,一個抬頭,才發
現銀白色月光已經撒滿了整個房間。也許是因為月光太亮,才沒有發現已經晚上了吧。
「月光好亮呢。」鷹久喃喃的說。
「嗯。」映點點頭。
「我們去賞月吧。」他說。
「咦?」映愣了一下,還沒回過神來,就被鷹久一把抱起,扛在肩膀上。
就這種姿態,不管來多少次,都無法習慣。映卡著喉嚨裡的半聲尖叫,無奈的踢了幾
下腿,權充抵抗,便讓鷹久興沖沖的帶往房外。在北條領住的這小半個月,卻是從他有記
憶以來,過得最鮮亮的日子。
過往在皇城裡,每天除了祈禱之外,就是靜靜地在房間裡等待天皇的召喚;那樣的召喚並
不是天天都有,更常是他在屋子裡數著更漏,一滴兩滴,從日出數到日落,再從日落數到
日出。
原本總以為時間就是過得很慢很慢的。但在北條領,卻總覺得才剛剛睜眼,馬上就又要睡
覺了。時間過得飛快,映卻想不透原因。
鷹久闖進院子裡的時候,映看著小廝們又是苦惱又是無奈的表情,忍不住覺得鷹久做得可
能還是有點過火了吧……
「甲斐,這麼好的夜晚,你在做什麼?」鷹久走進房間裡的時候,坐在廊下的甲斐和與之
介都轉過頭來。
月光就像透明的琉璃一樣,亮得有些刺眼。坐在廊下的甲斐穿著綾緞白色中衣,腰間的綠
色腰帶很隨意地綁成一個結,手上還端著一個小小的白瓷酒杯。院子裡有盈盈綻放的紫籐
,在月光下暈開一片淺紫粉紅,而與之介手持酒壺,靜靜地坐在一旁。
白色的中衣會反射月光,因此甲斐身旁看起來像是籠罩了一層朦朧的光暈一樣。鷹久吞了
吞口水,突然想到物語裡的竹公主……月亮上的竹公主,要回家的時候,也是這般模糊的
發著光的嗎?
「鷹久殿下,映殿下。」與之介放下酒壺起身行禮,笑得很輕很淺,帶著些許酒香:「月
光正好,少主正在賞月。」
「……那就一起吧。」鷹久回過神來,穿過房間走到了廊下,把映給放了下來,便大馬金
刀地跨坐著,惹來甲斐不快的皺眉。
「與。」甲斐拿著酒杯,懶洋洋地開口。
「是的。」與之介點點頭,腳步輕巧的走到門口,叫來其他小姓,輕聲地吩咐完後,便又
走了回來,笑意盈盈:「沒有料到二位殿下的到來,酒與點心請稍等。」
「謝謝。」映吶吶的道謝,坐在廊上的姿態仍有些僵硬。
「殘酒我也不介意的。」鷹久說著就拿過了酒壺,對著壺嘴就喝了一口:「又是這麼甜的
酒。」
「急什麼,給你送上的會是燒酒,別來髒了我的紫籐酒,你這粗人。」也不知道原本已經
喝了多少,甲斐白皙的臉頰上浮著淡淡紅雲,似笑而非笑,拿起碟子上的一塊糖漬紫籐,
居然就這麼不顧禮節地塞進了鷹久的嘴裡,對著鷹久驚詫的表情,兀自輕聲笑了起來:「
殘酒既不在意,吃剩的點心,你也就不許在意。」
「……這塊你吃過?」含著糖漬紫籐,鷹久一下子突然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前幾天在地牢
裡撓著稻草發誓說『一定要上他』的記憶,突然像潰了堤的洪水一樣竄進腦海裡,摻進了
更多情緒,因而洶湧得幾乎滅頂他的理智。
「沒有,那是剩下的。」甲斐白了鷹久一眼,竟然有點『你怎麼聽不懂開玩笑』的表情:
「我再失禮,也不至於做這種事。」
可是我很想要你這麼做啊啊啊啊———鷹久嚼了嚼嘴裡那塊蜜餞,把這句話和糖漬紫籐一
起吞進肚裡。
與之介端著盤子走了過來,把燒酒、荷花茶、糖漬的紫籐和仙貝放在廊上。
「請用酒水點心,二位殿下。」他軟軟的笑。
「謝謝。」映捧起櫻花茶,略略出神的看著淡紫色的荷花在熱水裡款款綻放。那是他來到
北條領以後才看到的茶水,乾燥後縮得小小的花苞在熱水裡緩緩悠悠綻放,甲斐說,春天
喝櫻花,夏天喝荷花,秋天泡桂花,冬天就著霜雪融化的水飲梅花。至於紫籐花茶,則是
做了很多一年四季都會拿出來喝。
鷹久拿起酒杯,用眼角掃著那個把注意力放回了月下紫籐的甲斐。也許是因為夜晚,也許
是因為喝了酒,甲斐的表情並不像平常一樣繃得死緊,模糊而朦朧的微笑勾在唇邊,竟有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流溫雅。
他張張嘴,雖然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說點什麼,但還是想說點什麼……卻突然,坐在他們身
旁的映,便顫抖了起來。
「映殿下?」與之介訝異的起身,甲斐和鷹久都轉過視線去,看見那個男孩放下了杯子,
渾身都顫抖起來。
「映殿下,您怎麼了?」甲斐起身走到映身旁蹲下,焦急的看著他。
「……皇室動搖,天命………天命……」映緊緊抓著衣擺,雙頰不正常的潮紅起來,他的
眼神渙散而狂熱,看起來像是被什麼附身似的:「國有危難,註定……預言所在四人,共
赴……」
與之介茫然的看著映,甲斐焦急的抿起了嘴,酒看起來倒是醒了大半;鷹久警覺的看著映
,心裡的疑惑之意更濃。雖說他不太注意禮節法度這些事情,但不代表他是個笨蛋,映的
身份特殊,他也朦朧的猜到些許,而這個預言……狀況很不對。
也不知道是話說完了,或是體力撐不住,映搖晃了一下,便向前倒去。
「映殿下!」甲斐扶著映的身體,探了探他的額頭,得知沒有發燒,便淺淺鬆了一口氣:
「……送映殿下回房。」
「是。」與之介抱起映,卻又遲疑了一下,不怎麼肯邁動步伐。
「再叫醫生來,確認有無大礙。映殿下是貴客,你要仔細些。」甲斐嚴肅的說。
「是。」與之介點點頭,便轉過身去走出了房間。門外還能聽見他略略提高的聲音,要小
廝們去請醫生、去映居住的小院子裡先行整理床褥、再拿乾淨的衣裳過來。
而鷹久只是意味深長的盯住了甲斐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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