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事項:
一、本篇背景是魔幻架空日本,考據沒有,請勿當真。
二、背景大約可以理解為「披著平安皮的戰國BASALA」(喂)
在偏殿裡走動的時候,島津鷹久一邊疑惑著天皇宮裡怎麼護衛人數這麼稀少,一邊煩躁的
移動視線,尋找他那不中用的小姓流火。
流火是島津鷹久從家裡帶出來的小姓,嚴格說來,還是他們家家臣的幼子;雖然說私生子
一般上不得檯面,但要是自己爭氣,出頭也是有的。可惜流火雖然才能不錯,性格卻相當
怯懦,整個人像隻老鼠似的,稍稍有什麼聲響,就嚇得滿地亂竄。
現在可好,竟然在皇宮裡走丟了。
島津鷹久這是第一次到京城來,也是第一次踏進皇宮。以前在家的時候,這種事情慣常是
爸爸和哥哥的事,跟他從來也沒什麼相關;來了北條領以後雖然天天挨罵,這次上京,北
條甲斐倒是說著「要帶你去見見世面」,就把他給帶來了。
說起來,北條領這個地方什麼都好,就是他這個義兄甲斐不好。
人是長得挺好看的,雖然那皮膚白得像個女人似的,可是京畿附近的人好像都流行這般膚
色,所以大概是流行吧。島津鷹久只是想不透,一個男人到底哪來這麼多話好說?
在北條領住了大半年,島津鷹久差不多天天被北條甲斐訓話,在他看來,北條甲斐整天嘴
皮子動個不停,逮住了他就是一頓罵,可以從他今天吃午飯了才起床,一路罵到大半夜在
街上跑增加巡夜守衛的工作量,引經據典還時不時湊上幾句和歌漢詩,用來訓他的經典案
例從本國史一路引用到唐土史,嘴皮整天就這麼開開合合個沒完,一訓就是一刻鐘起跳。
就連這次上京,雖說是帶他見見世面,出發前卻也足足訓了一個時辰的話。總結起來,重
點也不過就是「這次帶你上京長見識,你給我守規矩點別亂跑更不要惹麻煩」,就不知道
為什麼可以翻來覆去用詞還不重樣的講上那麼久。
但自從進了京裡安頓下來以後,北條甲斐整天忙得不見人影。說是忙,在島津鷹久眼裡看
起來,對方說是整天都在玩也不為過。一下子是什麼賞花會,一下子又是詩歌會,不然就
是品香、茶會、花道會……島津鷹久在北條甲斐的帶領下也參加了好幾場這種宴會,但對
他而言,簡直比聽甲斐罵他還要難受。京城的人大概就喜歡北條甲斐這種調調,這十來天
裡就看到好幾個穿著薰香都模仿北條甲斐的人,穿得還沒本尊好看,一整個不知所謂。
拐過一個彎還是沒看見人,島津鷹久煩躁的嘆了一口氣。轉過頭,碰巧看見一個抱著滿手
捲軸,穿著低等官服的男子路過。
「喂,你有看見一個……」島津鷹久走上前去叫去了對方,略略比了一下身高:「大概這
麼高,看起來又笨又呆,一臉傻樣,搞不好還哭了的傢伙嗎?」
對方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那是我的小姓,大概迷路了,我要去找他。」島津鷹久有點尷尬的說。
「是不是您的小姓,我不知道。」對方認真的想了想以後,抬起下巴指著左邊的轉角:「
但若是陌生的面孔,剛剛似乎看見一個,從那裡走了過去。」
「哦是嗎?謝謝啦!」島津鷹久點點頭,就大步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看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男子勾起嘴角笑了笑,便轉身輕巧的離去了。
拐過了轉角後又走了兩三條渡廊,島津鷹久遠遠的看見流火,險些張嘴就要斥責,卻想起
現在好歹是在皇宮裡,還是安靜點比較好,要罵反正走近了也還是可以罵。
當他走近,卻看見流火正跟另一個男孩子在交談。
看起來像是個小孩,卻穿著陰陽師的官服。島津鷹久略略緩下腳步,聽他們究竟在說些什
麼。
「……在這麼大的皇宮裡,能遇到像您這樣的好心人,實在是太感激了……」流火哽咽著
聲音又哭又笑。
「……不要緊。」那個男孩子細聲細氣的開口,看樣子還有點畏縮:「能再多說點嗎,關
於……外頭的事。」
「是的,這個……從哪裡繼續好呢……」
「剛剛正說到祭典的攤販呢。」
「啊,是的,夜晚神社前的祭典,我最喜歡的還是撈金魚的攤販了,五顏六色的金魚在水
裡游,花個一文錢,拿著紙做的網子去撈,撈到了就可以帶回家……」
「紙做的?不會很容易破掉嗎?」
「是呀,這就是技術,要是剛開始玩,一條金魚也撈不到呢。」
老子擔心你闖到那個貴人屋子裡被抓出來殺掉,結果你在這裡跟別人討論撈金魚?還挺愉
快的嘛你。島津鷹久咬咬牙氣哼哼的冷笑了一聲,大步走上前去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殿下!」一看到島津鷹久的身影出現,流火便驚呼著快步走了過來,滿臉迷路的孩子見
了娘的神情:「殿下,對不起,流火又……」
「回去再說。」島津鷹久冷冷的制止了他的長篇大論,滿腦子只想著你這一走丟害的可是
我要聽我那義兄嘮叨,早知道當初乾脆就自己出門就好,做什麼非要帶著個小姓出門不可
……
「是。」流火沮喪的低下了頭,走到鷹久身後一步半的距離候著。
島津鷹久轉過了頭,看那個緊緊抓著衣擺,睜著小鹿一樣怯生生的眼睛卻故作鎮定的小男
孩。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年紀,卻穿著身份高貴的人才能穿的濃紫色,款式卻是很普通的
狩衣,說話也是細聲細氣的,比他們島津領的小女孩還要怕羞,難道京城人都喜歡這種嗎
?太不能理解了。
「喂,你。」島津鷹久才開口,那個男孩就瑟縮了一下,像是受驚的小兔子,只想轉身逃
走。
怎麼這麼膽小。島津鷹久這麼想著,便又上前了些。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映。」男孩瑟縮的往後退,似乎恨不得立刻就消失在空氣中一樣。
「幹麼一直跑,我有這麼可怕嗎?」島津鷹久哼了一聲直起腰,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人高
馬大、又曬成了褐色的身形在對方眼裡看起來簡直就像巨神兵一樣可怕。
映不說話,只是含著眼淚,瑟縮的點點頭。
「嘁。」島津鷹久輕輕啐了一聲,卻起了玩心,更是大步走上前,和映貼得幾乎要鼻子碰
鼻子:「我剛剛聽你跟我家流火在說話,其實你很想出門吧?」
映只是拼命想要後退,整個人貼在簾子上,甚至都想轉身掀起簾子逃進屋內了。
「這樣好了,我做主帶你出門玩玩吧。」島津鷹久笑了笑,長手一伸就把孩童似的映給撈
到了肩膀上,像扛著麻袋一樣。
而映甚至連尖叫都叫不出來,只哽了半聲在喉嚨裡,便緊張得動都不敢動了。
看著島津鷹久扛著映,帶著流火離去,將身形隱藏在陰影裡的遺影笑著點了點頭,很滿意
任務完成得如此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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