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事項:
一、本篇背景是魔幻架空日本,考據沒有,請勿當真。
二、背景大約可以理解為「披著平安皮的戰國BASALA」(喂)
北條城是個相當大的領地,領地內各種新鮮有趣的活動多得不得了,對長久以來住在鄉下
的島津鷹久來說,北條城是個花花世界,不管哪裡都比氣氛壓抑沉悶的城主府裡好玩多了
。
也因此當他接到與之介送來的信箋,要他三日後的晚飯時間參加替他舉辦的宴會時,島津
鷹久便覺得不是很痛快。
信箋上畫著紫籐,筆跡俊秀而典雅,信紙上還有淡淡丁香薰香,給人的感覺應該是出自風
雅的武士之手,而非那個每次見了他就把臉拉得比馬長的北條代理家主。
「是你替他寫的嗎?」島津鷹久把信箋放在鼻尖聞了聞,懷疑的看著與之介。
「不,是少主誠心的邀請,歡迎您來到北條家。」與之介柔柔的微笑。
雖然不相信,但這畢竟是禮節,而他到北條領來的理由,就是「學習禮節」。島津鷹久又
看了看信箋,把時間記在腦子裡之後,便把那張信箋揉成了一團,隨手扔在地上。
「島津殿下……」與之介露出為難的表情。
「我會去。」島津鷹久聳聳肩,大踏步的走開,留下低著頭的與之介在背後。
所以三日後,島津鷹久無聊的坐在主位上,看總算是笑了卻笑得客氣疏離又冷冰冰的北條
甲斐,和他那群家臣的年輕公子(好像還有個特地從其他領地跑過來的少爺,但島津鷹久
聽完就忘了,一點也不在意),只覺得如果禮儀就是這種無聊的東西,那他還寧可回島津
領去打獵。
端上來的餐點每份都只有一點點,幾乎不到一口,就是因為都吃那麼少,這些公子哥兒們
才都這麼瘦這麼白吧,這樣人怎麼能夠上戰場,怎麼打得贏惡鬼,保護領民?
雖然是宴會的主客,但島津鷹久從一開始就只是悶坐著喝酒一聲不吭,其他人很快便將他
放在一旁,只顧著跟北條甲斐說話。金黃色微甜的紫籐酒喝在嘴裡很淡雅,但未免太過柔
弱,就像他們現在開始討論起了的和歌一般,都是些日子過得太好了的人才會花心思琢磨
的東西。
眼角閃過一抹褐色,島津鷹久轉過頭去,發現是拿著酒瓶的與之介。
「是你啊。」島津鷹久不冷不熱的說。
「是的。」與之介淺淺的微笑,替島津鷹久斟滿了一杯金色的紫籐酒:「島津殿下看起來
很無趣的樣子,酒菜不對胃口嗎?」
宴會進行到中段,原本的座位已經有些凌亂,北條甲斐和那些貴族公子聊著些什麼而微笑
,某個穿杜若色衣裳的男子突然笑著說「月光甚好,我要為諸位跳一隻舞」,便執起扇子
,跳了起來。
島津鷹久冷冷的看著那些人或拍手或微笑,或附庸風雅的吟起了和歌漢詩,只覺得無趣到
了極點。這北條家的少主空有美名在外,長得是不錯了,卻是個冷冰冰的人,還養了舞妓
呢。他不無惡意的想著。
「鷹久殿下,平時喜歡做些什麼呢?我聽說,您的薙刀術是島津領第一。」與之介再度斟
上一杯酒,像是隨意閒聊似的開口。
島津鷹久拿著杯子,看了看與之介。穿著深褐色衣裳的男子對他微笑,清淺而淡,他仰頭
乾了那一小杯酒,後者再度替他滿上。
做作的貴族就是連喝酒的杯子都小。島津鷹久想。
「是想替自家少主打聽我的消息……還是,命令?」語氣帶著淡淡惡意,但與之介就像沒
聽到似的。
「是同情鷹久殿下在這麼一個宴會裡,沒有聊天的對象呢。」與之介笑吟吟的拿著酒瓶,
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著秘密:「實在諷刺,明明是歡迎鷹久殿下的宴會,卻成了公子們
互相吹捧、抱著狗腿的馬屁鬧劇。我家主人也十分不喜歡。但是中央就是這樣,多餘的交
際是必要的,您會感到無趣,也是理所當然。」
「你真率直。」島津鷹久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的與之介。
「在下想,鷹久殿下初來乍到,應該也有諸多抱怨之處,願意開口的話,在下可以傳達給
少主。」與之介微笑著點點頭。
「沒什麼,其實這樣也滿有趣的。」島津鷹久握著杯子,重新把視線放回場地中央,那個
穿杜若色衣裳的男子正舉起扇子,一旁有仕女吹笛:「雖然你們家少主活像戴了一張冷冰
冰的面具,笑起來也很假。」
穿著藍海松色衣裳的北條甲斐微笑著站在稍遠處,姿態優雅而守禮,挑不出一點瑕疵。
「因為他不喜歡。少主的掩飾不夠好,讓殿下見笑了。」與之介也轉頭,視線落在北條甲
斐身上:「相信您與他相處不到一個月,就會明白少主的真正表情。」
「明白他就是尊神像嗎?哦,我是開玩笑的。」島津鷹久勾起嘴角,有些嘲諷的說完,立
刻便又改了口,把手裡酒杯往旁遞去:「不是故意嘲笑你家少主,讓我請你喝杯賠罪酒吧
。」
「明白孔雀一旦被激怒,也是會傷人的呢。」與之介表情波瀾不動的笑笑。
而突然外頭有腳步匆匆,北條甲斐、島津鷹久、以及穿著杜若色衣裳的今川秀神色均是一
凜,停下了動作。
「少主!不好了!」小侍匆匆奔入,跑到北條甲斐身旁,低聲耳語:「南邊,出現了鬼點
,已有惡鬼爬出,請客人速速撤退。」
「這般的宴會,怎可無高潮。」今川秀笑了起來。
「與。」北條甲斐轉過頭來,看見島津鷹久將一直放在身旁的薙刀拿在手上時,露出了微
微的笑:「怎敢勞動貴客。還請諸位稍待,我去去就來。」
被呼喚時,與之介就已經放下了酒瓶跑出去,島津鷹久握著薙刀,不無質疑的看著北條甲
斐,不相信這樣一個少爺能有什麼能耐。
而北條甲斐對那樣的目光視而不見,優雅且慢條斯理的脫下左邊袖子,緩緩綁好。當他重
新抬起頭來的時候,與之介也帶著一壺翎箭和一把重弓,回到了現場。
「是紫籐弓。」今川秀笑嘻嘻的嚷嚷起來,在單膝跪下的與之介旁邊走來走去:「每次看
都覺得很美,甲斐君,下次借我玩吧。」
「借你備用的吧,但不是現在。」北條甲斐笑著拿起重弓走到廊上,月光霜雪一般落下,
紫檀木色的弓上繪有重瓣紫籐,糾纏蔓生,豔麗不可方物。而他隨手抽起了一隻雕翎箭,
彎弓搭箭,屏氣凝神。
「客人還是把這種危險的東西收起來吧,若要獻舞,還是等下次吧。」今川秀走到了島津
鷹久身旁,把手放在他的薙刀上,神情依然輕鬆愉快,島津鷹久卻感到刀上隱隱有壓力。
是恐嚇他不要有什麼小動作呢。他想。
對空瞄準的北條甲斐神色凜凜卻周身破綻,這時候就算是個孩子,也能夠拿刀砍倒他,只
有那隻雕翎箭凝聚越來越強大的破魔靈力,與之介恭謹地跪在一旁神色警戒,島津鷹久看
了看北條甲斐,又看看與之介,以及笑嘻嘻地戒備著他的今川秀,便明白了之所以要如此
的原因。
然後在那一瞬間破魔箭便凌厲地破空而出,沒有聲音,島津鷹久卻錯覺聽見尖嚎,而那重
弓上的紫色藤花,彷彿活了起來似的,嬌嫩得可以掐出水來。
「成了呢。」與今川秀低聲淺笑一起感應到的,是南方鬼點消散的鬼氣。島津鷹久定定的
看著月光下的北條甲斐,以及他臉上微微的疲憊神色。他不知道那是因為這隻箭是本日的
第八隻箭,只覺得這樣的神色與恰巧滑落頰邊的汗水很相稱。
「耽誤諸位時間,請繼續飲酒作樂。」將重弓遞給與之介,北條甲斐拿起後者送上的毛巾
隨意地擦了擦臉,便擺擺手,要小侍們送上酒水與食物,他自己則解開袖子,重新穿好衣
裳。
與之介退下去了,也許是去整理那把重弓。
島津鷹久握著薙刀退回位置上,緩緩的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看著北條甲斐的目光,便顯得深遠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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