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Zoover: 花花!今年就快過了,但是看到大黃花還是好感動 12/15 23:52
注意事項:
一、背景為大腸花學運。
二、不過跟任何一位學運名人都沒有關係。名字會提及,但不是當事人。
三、這是兩個小螺絲釘的戀愛故事。
四、那麼以下正文。
第一次見到那個人的時候,他穿著白色的T恤,手裡拿著標語,和遊行人群一起靜靜地走
過。蔡明武那時候剛剛分發到中正一分局,他全副武裝地站在旁邊,卻瞧見那人從他身旁
走過時,轉過頭來,溫文秀氣的臉龐上沒有其他遊行者的情緒,對他──對他們這些警察
,點了點頭,說「值勤辛苦了」。
那時候他看著那個人走了過去的背影,心裡覺得很感動:不管怎麼說,總是有人注意到了
警察也很辛苦這件事啊。
中正一是個很忙碌的單位,蔡明武每天在值勤輪班裡拼死拼活,就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
只知道上頭有了命令就去做、跟著學長學姊衝就對。
在他迎來警察職業生涯第二個年頭的時候,爆發了太陽花學運;學生們因為不滿立法委員
強行通過不適當的法案,抗議無效後攻占立法院成功,要求重新開啟審查和修改條文。
攻占立法院耶………蔡明武那時候覺得簡直就像在聽小說似的,他從未想過立法院是可以
「被攻占」的,那些學生真是異想天開,而且好厲害呀。
原本他不喜歡這些運動這些學生,理由倒不是因為立場想法不同什麼的,而是為了戒備,
他們這些基層小警察的假都被取消啦!原本就已經很難放假了,這下子連原本在放假的人
都叫了來,分局裡誰不是抱怨連天?
當他到了現場,才發現這個活動的聲勢比他想像中的浩大許多;上頭的命令說,要他們強
行驅散在議場裡靜坐的學生,但議場裡分明就不只學生,還有好幾個看起來像是老師的人
,就算被切斷了空調和網路,他們也堅持不走,拿起椅子堵住門口,還企圖和他們打架。
不要赤手空拳的和全副武裝的警察衝突啦!受傷了的話怎麼辦啊?蔡明武那時候握著盾牌
的手心全是汗,都不知道該往前還是後退。
如果問他心裡真正的想法的話,他是一點都不想往前的。做了一年警察,看過很多奇形怪
狀的社會事件,他看得出來,那些坐在立法院議場裡的人,每個都很清醒,都知道自己在
做什麼,也許有些人非常憤怒,但大部分的人都還很理智,而這種抗議群眾是最可怕的─
─學長說,因為這些人沒辦法用傳統的威嚇方式驅趕,是最堅定的一種群眾。
三月的夜晚很冷,蔡明武穿著背心的胸口卻很熱;他一直都是個隨波逐流的人,從來不知
道原來會有一群人,為了一個看不見的叫做理念的東西,共同擁有這樣閃閃發亮的眼神。
那時候他有點害怕,他不確定自己真的能夠跟這些人抗衡。
然後他在角落,看見了那時候對他說話的那個人。
那個人穿著格子襯衫和黑色長褲,正拖著一張椅子往門口走來,神情很安寧,表情很輕鬆
,好像他是在學校裡的園遊會前夜幫忙擺攤一樣,視線掃過他們這些警察的時候,竟然還
露出了一個淺淺淡淡的微笑。
「阿文老師,你怎麼對他們笑啦?」一旁有人喊了起來,目測絕不超過十九歲的年輕面孔
不滿的嚷嚷:「他們是要來驅離我們的警察耶!」
「警察是行使公權力的第一線單位,」被叫做阿文老師的那個人開口,聲音並不高,卻意
外地有穿透力:「警察的權力之所以被民眾認為是合法的,需要有三個前提:一、公眾的
信任。二、公眾對法律的信心。三、公眾對立法當局的信心。我們現在之所以不信任這些
前來驅離我們的警察,就是因為我們失去了對法律、對立法當局的信心。」
「所以?」那個學生看起來一臉迷惑。
「雖然他們現在是我們的敵人,但是始作俑者,做壞事的畢竟是張慶忠,失去我們信心的
也是他們……嘿咻,」阿文老師一邊把椅子甩上椅子山,一邊說著:「我們雖然是抗議群
眾,但是要當有理性的抗議群眾,必要的時候雖然不排斥和他們起衝突,但他們不是我們
真正的敵人喔,不要把力氣放錯地方,要把力量留給真正的大魔王。」
「靠么。」蔡明武聽到在他後頭的學長輕聲嘀咕:「我有預感,這件事絕對不會在一個禮
拜內結束,大家皮都繃緊點,沒假放啦。」
聽到從來都鐵口直斷的學長講這句話,蔡明武的冷汗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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