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銀魂銀土]不是只要相愛就一切都沒問題

[kaihan (月見草)]

　　於是那一天終於會到來。

　　銀時拿著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舉起的真刀，站在河堤上，看著對岸；這條大江戶川他平
時很愛來的，來發發呆也好，來找土方也好，或者來這裡吃甜食也好，總之他平常總是抱
著很輕鬆的心情來到這個河堤上的。

　　然而現在他握著刀，站在河的這一岸，看著對面那一岸。

　　河對岸站著的是真選組，一片黑壓壓的制服也掩不去隊員們臉上的悲傷；積壓的不滿
終究會爆發，在天人終於宣佈有可能打算廢除天皇制度後，攘夷勢力開始抬頭，各地不斷
爆發武裝衝突，最後終於在天人勢力最龐大的江戶，天人部隊與地球人民，也兵戎相見了
。

　　銀時站著，彷彿只是平常發呆那樣的站著，秋風輕輕從身邊吹過，吹動幾落枯萎的雜
草，乾黃色草團安靜的滾呀滾，最後滾進河裡漂走，一去不回，像曾經那麼和平的過去一
樣流走。

　　做為江戶人、做為地球人、做為日本人，銀時不能容忍天人的所作所為，於是重新拿
起刀，重新踏上戰場。

　　然而為什麼呢？他們所要面對的第一個關卡，居然是同為人類的真選組。





　　銀時還是站著，無視身後喧囂的那樣站著；站在他身後的人們已經開始痛罵作為幕府
走狗的真選組，而被責罵的對象們，卻只是冷冽了一張臉，拿著武器和盾牌，安靜的站著
。

　　近藤沒有出現。

　　沖田沒有出現。

　　只剩下了土方十四郎，背對情緒激動的民眾站著。那一身黑色繡金線的制服平日總是
筆挺，現在看來卻如斯蒼白，憔悴得好瘦弱。他手裡緊緊握著刀像那是這世界上最後的依
靠，叼著菸，還在大聲指揮真選組的隊伍不要散亂。

　　銀時看著他，看著那身黑色的身影。

　　近藤與沖田被幕府帶走了。作為要真選組聽話的人質，想自殺，也不可得；銀時想起
他曾經要真選組和他們攘夷一起反抗幕府而被土方拒絕的場景，忍不住心酸的笑了起來。

　　土方就是這個個性，他是很後來很後來，才知道近藤和沖田早在天人宣佈取消天皇制
度之前就被幕府帶走了。如果早點說的話也不會搞到現在這樣不是嗎？土方卻寧可讓所有
人都把唾罵集中在他身上，也不願意說出近藤與沖田的去處，寧可讓所有人認為他是個喪
心病狂的勢利份子，也不願意說出他所受到的威脅，甚至連一個求救的眼神，都吝嗇。

　　於是他們就只能這麼對立。站在河的兩岸，白刃相向。

　　銀時看著那個黑色身影轉過身來，憔悴許多蒼白許多的臉上有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原
本就不豐滿的臉頰已經有些凹陷，他在土方臉上看見死亡。土方的手還是握著刀，眼睛卻
看著他；啊為什麼總是要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攬呢？為什麼總是要將自己逼到無路可退呢
？為什麼，即使已經踏入死亡，也不願意向他伸一伸手呢？

　　土方拿起擴音器對群眾喊話，大意無非是要群眾趕快散去，否則就要武力鎮壓一類的
……官方廢話。那樣的言語只會激起群眾的反叛心，明明他們都知道，這種言語根本一點
用處都沒有的；銀時看著土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一片青白，後頭真選組的隊員們只是
低著頭，也許是強忍著些什麼情緒吧。

　　喊話失敗。

　　銀時看見土方放下了擴音器走下河堤，於是他也跟著走下去，他們在河的兩岸站定，
彼此的距離好近，彷彿伸出手就能觸摸彼此，風冷冷的吹，才秋初而已，風卻冷得像尖刀
，刮他們的心；也許伸出手就可以獲得救贖，也許伸出手就可以觸摸彼此，但他們誰也沒
有伸出手，錯過一次又一次。

　　土方緊緊咬著嘴唇。

　　看在別人眼裡那是怎樣的表情呢？是兇狠著的還是冷漠著的還是醜惡著的呢？銀時有
些恍惚的想。但是不管他人怎麼看，他都只看到一個脆弱的孩子強忍著就要掉出眼眶的眼
淚而已啊；土方從未露出這種泫然欲泣的表情，即使是那個和他絕裂而轉身離去的夜晚，
銀時也從未在土方臉上看過這麼脆弱的模樣，脆弱得，彷彿只要風吹過，就會碎裂一樣。

　　他想開口叫他，想叫他「十四郎」，想擁他入懷，想心疼地撫摸他的背脊，想溫柔的
安慰他。

　　但他們手中，都只有冰冷的尖刀。

　　「土方，你在顫抖嗎？」第一次叫他的姓，出口卻是那麼悲傷的言語；銀時看著土方
，他全身都在細細發抖著呢，是不甘嗎是害怕嗎還是其他別的什麼情緒呢？握著刀的手都
泛白了，那樣揮劍的動作會很僵硬啊，不要那麼用力，現在這種時刻，即使你用力到指甲
刺破了自己的掌心，我也沒有辦法安慰你啊。

　　而土方低垂著眼睛，一句話也沒有說。

　　於是銀時還想開口說些什麼，身後的群眾卻忽然暴動了起來，亂烘烘的，從他身旁衝
了過去；銀時站在人群潮流中，看土方舉起劍抵擋、看真選組隊員拿著盾牌衝上前保護他
，看失去控制的群眾瘋狂攻擊，忽然有了一種恍惚感；身旁的一切聲音都好遙遠，他似乎
是在看電影，而膠片又被刮傷了。

　　於是聲音也不清晰，影像也不清晰，他在人群之中，只有土方的臉是清楚的，那張瘦
削的臉，那張蒼白的臉，那張脆弱而憔悴的臉……

　　噢不，還有一罐特大的美乃滋，從天上掉落，越掉越近，越掉越近，銀時發現自己居
然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巨大美乃滋從天空中掉落，掉落掉落……





　　「好痛！！」銀時大喊一聲從床上跳了起來，看見眼前是沖田人畜無害的純真面孔，
原本拿在他手上的黑色大炮現在正砸在銀時腦袋上，山崎站在一旁服侍土方吃早餐，似乎
很高興看到銀時被砸得鼻青臉腫的樣子。

　　「啊，起來了呀，我才打一下而已呢。」沖田惋惜的說著，轉轉手腕把大砲重新扛回
肩膀上，這次砲口面對著銀時，距離近得彷彿可以聞到煙硝味。

　　銀時眨了眨眼。

　　眼前是沖田，土方正在吃早餐，山崎偶爾回過頭來對自己擺幾個鬼臉；對了，昨天和
多串去喝酒，然後搖搖晃晃地走到屯所來，他賴在多串身旁睡覺，就沒有回萬事屋。屯所
沒有毀壞，土方也沒有用泫然欲泣的表情看著他，他們手中的刀還是可以選擇方向，他們
還是為了自己而緊握刀柄。

　　「老闆？」沖田的聲音有點疑惑：「老闆？你睡傻了嗎？唉呀老闆的腦子終於被糖分
給泡壞了，土方你可要準備守活寡了……」

　　「你見鬼的說誰要守寡！為什麼是守寡！」土方放下碗走了過來，用力把沖田踢開以
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也不知道是還沒有睡醒或是根本被敲傻了的傢伙，卻意外的突然被
銀時摟住。

　　因為沒有半點防備，所以土方整個撞進銀時的胸膛裡，鼻子撞得有點痛，回過神來才
發現自己被銀時抱在懷裡，身旁是山崎的抽氣聲，沖田則是嘖嘖兩聲又舉起了火箭砲。

　　「這麼剛好，那土方先生你們就一起到地獄去做同命鴛鴦吧，遺囑我就幫你寫了，副
長的位置就留給你最可愛的沖田君了，就這麼決定吧。」

　　「你不要自說自話得那麼高興───！！！」土方還沒有吼完，銀時就抱著他往房外
跑了出去；因為是初秋的關係所以天氣非常非常晴朗，土方第一次被別人抱在懷裡狂奔，
一顛一顛之間他覺得有點頭暈眼花，抱著他的那個人表情莫名認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麼
。

　　於是他們最後停在屯所屋頂上。

　　土方坐在屋頂上，用眼白看銀時，等他給一個解釋。

　　「………」銀時抓了抓他那頭自然捲，又抓了抓。

　　而土方持續用眼白瞪他。

　　「十四……我今天早上啊，做了一個夢……」

　　「給你三十個字，給我說清楚。」土方伸手進口袋裡掏出香菸來點燃了，狠狠噴一口
在銀時臉上，歪著嘴笑看銀時被香菸嗆得拼命咳嗽的樣子，才覺得心情好了一點。

　　「我夢到你選擇了真選組和幕府，而我和你兵刃相見，你哭著看我。」剛剛被嗆是因
為沒有心理準備，反應過來後銀時又把土方摟進了懷裡，無視對方扭來扭去的掙扎，硬是
緊緊的抱住，像要將他揉進心坎裡那樣的抱住。

　　然後土方安靜了下來，從他懷裡抬起亮晶晶的藍色眼睛，定定看著他。

　　天空藍的眼睛澄澈而乾淨，懷裡的身體暖暖的，帶有淡淡菸草的氣味；四目交接，銀
時從土方眼裡讀出了「笨蛋」、「白痴」、還有很多很多罵人的句子，於是他淡淡苦笑，
把土方摟得更緊了一點。

　　「如果有一天，在真選組，或者刀和你之間，要我只能選擇一個，」土方還是定定看
著他，堅定而澄澈的目光在陽光下彷彿藍寶石，閃爍那麼美麗而尖銳的丰采：「我，只會
選擇真選組。」

　　「我知道。」銀時淡淡的笑了，然後把土方摟得更緊一點：「可是，我會選擇你。」
即使和夢裡的情境一樣的狀況，我也會選擇你。失去摯愛的心太痛，在夢裡，就已經承受
不起。

　　啊不過，如果狀況真的和夢裡一樣，也許他會先選擇去大鬧幕府，而不是乖乖的像打
電動一樣一關一關來吧？抱著懷裡那個因為害羞而又開始掙扎扭來扭去的土方，抱著那個
一邊底氣不足地罵著笨蛋一邊想把他推開的土方，銀時忽然笑了起來。

　　「欸十四。」

　　「幹麻？」沒好氣。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們就一起躲到宇宙裡，好不好啊？」銀時說著，聲音帶笑
。

　　「啊？」

　　一起躲到宇宙裡，和你那些吵得要命的真選組的夥伴一起，走得遠遠的，離開這個殘
酷而可怕的地方；學辰馬也不要緊吧，你們跟隨的對象，並不是幕府而是那隻大猩猩啊，
所以即使丟下了這身制服，也是沒有關係的吧？

　　土方看著銀時，用那雙比藍寶石還要漂亮一百倍的眼睛，定定看著銀時；而後者忽然
想起，辰馬曾經帶回來一張照片，那張照片背景是漆黑的太空，正中央有一顆水藍藍的燦
爛寶石亮著，辰馬說，那是地球。

　　而土方的眼睛，又比地球美上很多。

　　「一起走的話，你會和我走嗎？」銀時輕輕的問，語氣不安，帶著疑問。

　　土方看著他，然後低下眼睛嘆了一口氣。

　　「對不起。」我帶給你太多不安，給你太多不確定感，你總是毫無保留的表達你愛我
，我卻連一點點安定感都吝於給你，甚至連你做惡夢之後，都沒有讓你心安的舉動。什麼
理由都是藉口，追根究底，都是因為自己的脆弱與優柔寡斷，總是害愛著自己的人痛苦與
不安；即使是自己也痛恨著這樣的自己，改變並不難，他卻從來怯於踏出第一步。

　　「啊？」銀時有些詫異的眨眨眼睛。

　　「我說，對不起。」土方低低的說，然後用力抱住那個自己選擇、希望與他長久牽手
的情人：「還有，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即使把近藤大哥打昏，我也會帶著真選組，和你
一起走。」

　　他們沒有為幕府賣命的必要，如果有一天幕府要丟棄他們，他們會選擇先丟棄幕府；
報恩什麼的，他們已經做得太多，如果有一天要他們在近藤與幕府之間做選擇，沒有人會
猶豫，他們只會選擇近藤。

　　雖然，雖然他土方的清單裏，還會多一個銀色的自然捲糖尿病患者。

　　而銀時緊緊摟住土方，也許是感動得說不出話，也許只是純粹不想說話，總之他就這
麼靜靜的摟著土方，兩個人呼吸交纏，緊貼著的軀體交換彼此的體溫，像是交換某種堅固
的誓言。

　　如果地球待不下去，我們就走吧。

　　宇宙很大，我們可以一起追逐新的夢想，或者當保鑣，或者作生意；我可以把萬事屋
帶上，我們一起攜手闖盪宇宙，一起吵吵鬧鬧，一起瘋狂大笑，一起把地球上曾經發生的
那些瑣事，當作下酒的笑談。

　　雖然，要你們當商人可能會把褲子都給賠光。

　　可是沒關係，我會陪你。

　　不管去到哪裡，都會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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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前面，有沒有人被驚嚇到？XD

不是只要相愛就一切都沒問題，要考慮的現實層面很多很多；但是如果願意緊緊牽著彼此
的手、互相信任、互相幫助，想必不管遇到什麼障礙，都能走得過去吧。
這就是我內心所認定的銀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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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29.194.130
推 yony:寫的很棒！老實說光看前面有嚇到，差點以為是悲文＝　＝
本來也是要寫悲文的...可是實在是寫不下去，光寫前半我自己就痛到快死掉了啊啊Q口Q
推 fauspon:被驚嚇到+1 不過這也是我內心認定的銀土呢ˇˇ
他們一定會幸福的吧~啊啊雖然我老是被他們閃可是我心甘情願啊啊~多閃一點吧~XD
推 Iguei:差點以為是悲文＋1＝＝但想想是歡樂真選組不是悲痛新選組啊
→ Iguei:所以看到那麼歡樂而相守的兩隻時，就歡樂不停啊！>Q<
對啊對啊銀魂的同人文還是適合歡樂的風格啊啊啊啊!!!!Q口Q
→ Iguei:沒有「副長」之位後，小總你會想搶哪個了呢？
總悟：「土方擔任哪個位置我就搶那個位置。」(超認真)
※ 編輯: kaihan          來自: 220.129.194.130      (08/30 17:56)
推 shinerkr:差點被騙到眼淚XD 這也是我的銀土世界觀阿！(激動)
有同樣配對觀的話就一起來開花吧喔喔喔!!!(激動握)
推 dape321:推這篇!! 我也被嚇到了 寫得好好喔
多謝多謝~^^  看被嚇到浮起來的讀者是我的小小樂趣...(喂)
推 wumi:被前半段嚇到+1 我喜歡他們在屋頂上的對話
甜蜜蜜的文章大好啊~我的心臟承受不住他們不幸~
推 BrownPAN:前半超合我胃口的說0_0<壞人 被從天而降的美乃滋點到笑穴
那是我能承受的最悲的極限...(真弱)  美乃滋的笑點終於有人注意到了我好高興!!XD
※ 編輯: kaihan          來自: 61.223.250.66        (08/31 14: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