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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重生文。 ◎本文背景仿西漢武帝時期,部份參酌東漢。 ◎本文充滿作者沒有邏輯的神奇思維。    時光恍若停駐不前。    有那麼一兩次聽見劉衡與先生上課,授課內容艱澀難懂,後才知劉衡正在習《  書》與《春秋》,雖然授業範圍是此二經,然則旁徵博引之廣,便非僅限於二經。    方知劉衡的授課老師是罕見的五經皆通的博士*,曾為淮南王底下門客,淮南  王謀反後,連同一干儒生門客全被延攬入承明殿*。 ※博士:學官名。五經,一經一博士,職責是教授、課試、奉使與議政。 ※承明殿:與金馬殿皆近似翰林院。    看來,劉康為劉衡尋了個好先生。    劉衡這皇五子是前兩年皇帝才將之認回宮。小時他因母親馮倢伃行巫蠱事咒詛  皇帝寵妃李美人,導致李美人得病而亡,馮倢伃還與兄長密謀反逆,因此賠上全族  落獄的下場。    劉衡剛出生便與舅舅馮子方關在獄中。    五歲時逢劉康大赦天下出獄,即便劉康知曉他有個兒子流落在外,也毫無尋回  之意。親父如此想法且施壓宗室將之排除在外,因此小時候劉衡便冠馮姓,由馮子  方一手拉拔,輾轉於三輔間生活,隨後被柳世則找到,落戶長安。    至十七歲,方被接回未央宮,恢復宗室身份。    由先生看劉康,便覺劉康對劉衡並非全然不關心、不抱期望。然而柳舒洵並不  十分清楚劉衡的宮闈生活,偶爾自父親口中聽聞一二,也不足以勾勒全貌,只道原  便不甚開朗的劉衡,回宮後愈見陰沉。    當年那場巫蠱事衍生出的謀逆,由劉康朝橫跨至劉衡朝都是不可言說的秘事。    他是不關心,劉衡他是沒上過心。以往他不道明,柳舒洵亦樂得耳根清靜。現  今卻有些後悔,頗有無處著力之感。    卻不知劉衡怎麼想,時常離宮常居柳府,半點不避嫌。柳舒洵心道處事周延的  劉衡於此事倒顯得意氣用事,卻也明白劉康與他之間的隔閡亦非一日能補。又一想  ,日後榮登帝位的是他,料是劉衡還是與劉康彌補了這份親情。    見劉衡心安理得的留宿,柳舒洵再不願、再心焦也只能暫放下心與劉衡一道聽  先生講課,但總是沒兩刻便沉沉入睡。    他真懷疑劉衡伙同太醫藥倒他,否則一日十二時辰,怎會十個時辰都在昏睡?      於稀有短暫的清醒時光他曾問及先前被退回的功課之事,劉衡只笑笑回道:「  你這般關心倒像日後無法再關照似的。」    柳舒洵佯怒,「什麼話?」    劉衡挑眉,「像臨死善言。」    柳舒洵被堵得喉嚨發噎,未敢再問。    劉衡不懂,他倆相處的每一刻都珍貴得無可替代,他更想多關心劉衡,在他心  裏留些痕跡,讓他日後憶起自己非都是劣跡斑斑,好歹能想起他也有和顏悅色的時  候。    「舒洵。」劉衡將柳舒洵自沉眠中喚醒。    柳舒洵睏乏至極,只見劉衡一身正服坐於身邊,「啊,你要回宮了?」    劉衡笑著解釋:「宮裏的宦者來說,父親著我們幾個皇子舉辦家宴,現下就我  與三哥找不著人,我得趕進宮去。」    「什麼日子辦家宴?」柳舒洵下意識想揉右眼,被劉衡拉住,頑皮彈額。    「說是寒食節*前夕想聚聚。」 ※寒食節:冬至的第一O五日,大多在清明節的前一天。此日不開伙,吃冷食,      有掃墓、郊遊、鬥雞等活動。    寒食節。柳舒洵轉瞬憶起這場家宴劉衡惹出的禍事,想也不想抓住劉衡衣袖,  慌張交代:「別因用兵問題頂撞皇上,你的說法他聽不入耳,別惹事上身。」    劉衡愣怔,柳舒洵這話沒頭沒尾,「你怎就知父親會問用兵問題?」    家宴怎會跟用兵扯上關係?    柳舒洵乍然清醒,故作天真,迷迷糊糊的說:「天公使說的。而且,你老想把  馮叔叔的兵法上呈,這麼好的機會怎會不用?」    「你倒清楚。」劉衡很快恢復平靜。    「我跟你什麼交情,還會不知你為馮家平反?」柳舒洵笑道:「時機未到,你  太急切只會惹皇上生氣。」他語氣一正,句句告戒,倒有幾分為長的氣勢,「那些  個大臣們不管說什麼,也別心直口快,被那些老不死的兜進陷阱惹得一身腥。」    「隱忍方就功名。」柳舒洵知道他多此一舉,劉衡有多會忍他還不知嗎?可關  心則亂,他還是忍不住循循善誘。    劉衡打量柳舒洵,默然不語,瞅著柳舒洵好生心虛,生怕他又吐出一句什麼像  臨終善言的諷刺,直想說些什麼搪塞,才見他握住他的手,應承,「知道了。」    柳舒洵輕輕回握,讓他汲取勇氣,想著這該是最後一次見面,最後一次如此親  近,此次入宮便是天人永隔,幾欲垂淚,才想加重力道,不意卻發現手無意識地發  起抖來。    劉衡自是覺察柳舒洵的不對勁,欲言又止,久久方道:「你別……」    柳舒洵打斷劉衡,「梧桐長得真好。」指指窗外的梧桐,那是劉衡初到柳家時  他倆一道栽下的。「指不定哪日真招來鳳凰。」    劉衡失笑,「怕非鳳凰,而是兩隻肥雀。」    柳舒洵惑然以對,不知他話中肥雀所指何人,更不以為以他的尊貴會如此自嘲。    「楚王殿下。」宦者的聲音在房外響起。    「我該走了。」劉衡垂眼,依依不捨地望著柳舒洵,「可能有好一陣子無法出  宮。」見柳舒洵笑容依舊,笑得眼睛發亮,好似十分高興,也跟著笑了,「邢太醫  仍會定期來訪,你好好養傷。」    柳舒洵頷首目送他同宦者離去,立即翻被下禢,翻遍整個屋子也找不著一把利  器。    他不由茫惑,是他記錯地方還是收到他處?    幾世皆掛於牆上的劍與置於笥篋的刀筆*皆不翼而飛,甚至沒有銅鏡,連隻挖  耳勺也找不到。 ※刀筆:書寫工具。書刀為用來刮除、削去竹簡、木簡上書寫錯誤的用具。筆即 毛筆。    「公子,該是換藥的時辰了,」柳園捧著藥碗與乾淨的布巾入屋。    柳舒洵坐回禢,由柳園替他解開布巾。「屋裏的劍與刀筆呢?」    柳園一頓,防備地問:「殿下讓收起來,您想幹啥?」說著,他還忙著將布巾  收妥,不讓柳舒洵有碰到的機會。    柳舒洵這才想到上巳節後,昏睡時不計,清醒時從未獨處,身旁不是有劉衡便  是衛氏或柳園,連柳世則也充當了幾次陪護。    難道,劉衡早看穿他並未放棄自刎?他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這柳園也忒聽話  ,到底誰才是他的主子?    「拿鏡來。」他想知道劉衡何以未對他放心。    柳園給了他一個女子用的手鏡,惹來柳舒洵瞪視,後者依然故我。    鏡中那張蒼白病態的平凡容貌十分陌生。或者該說,幾世復活,他早已不認得  年少時的長相。被二堂哥揍的傷處幾近痊癒,脖子的傷痕也完好如初,最嚴重的,  反而是右眼的傷。    他抬手輕撫過眉梢那道癒合良好的傷痕,撐大右眼,柳園見狀解說:「太醫說  藥再抹些時日,毋需擔心留下傷疤。」    柳舒洵執鏡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碎玉明明未傷及眼珠,可眼白處卻有個與前  次死前留下無異、極似重瞳的黑點。    他示意柳園看他的右眼。    「公子,您的右目……重瞳……」柳園既驚且喜的問:「莫不是天公予您的福  澤?」    柳舒洵聞言,手抖得更厲害。    「您的手怎麼抖成這樣?是不是風太大冷著了?」柳園不解的搔搔頭,正要閤  上窗,柳舒洵卻因房外那棵梧桐枝枒伸入窗而制止。    梧桐隨風搖曳,沙沙作響,彷若天音詔命,告訴柳舒洵這次的復活路,他仍然  必須走下去。    重瞳,是警告,是懲罰。    上一世加諸於身的酷刑,求之不得的痛苦,這一世又會是怎樣的煎熬等著他?    柳舒洵不敢想,不願想,緊緊抓住衣襟,推碎藥碗,尚未碰到碎片便被柳園抱  住腰往禢上丟,「公子,萬萬不可!」    柳舒洵掙扎著想推開柳園,「讓我……」死。    「公子,我知道您恨!您不得不成全他們,心裏必然不好過。我也覺著翠羽這  叛主的賤人死一萬次都不值,可劉、殿下說:『活著才能恨。』若您死去,他必要  翠羽償命,身為您的刎頸之交,他亦不能倖免得陪你下黃泉。    「還說:『父母尚在,子死不孝。』您一死,主上夫人必傷心難過,主上朝中  那什麼御、御史大夫必會追究主人治家不嚴,那、那皇上……」柳園忽地停頓,凝  視柳舒洵,幾次張口又閉口,最後挫敗地說:「殿下還說了許多,但是我忘了。」    柳舒洵聽到後來已不再掙扎,腦海裏還是有個聲音迴盪要他早死避禍,可劉衡  早看穿他尋死的心未滅,才隨時守在身邊,即便不得不回宮,也要確保柳園能執行  他的命令。他要柳園這麼說,分明是要他愧疚,告訴他他一人死去,陪葬之人必少  不了他與翠羽,整個家族也會因他蒙羞,長安城、天下乃至史書都會記上一筆。    這麼大的帽子扣下,幾將他壓死。翠羽就算了,害死族人不夠,劉衡還想讓他  揹上害死未來皇帝的滔天大罪嗎?    天公能不能不要那麼殘忍?能不能讓他死個痛快?能不能讓他懷抱此時的平靜  死去?    「總之,公子您別死,我好怕被逼著陪葬。」柳園實話實說。「而且您得天公  使交代要改過自新,怎可輕易死去?」    天公、天公使,聽來多諷刺,先前為說服眾人的謊言竟成真話。    難道,他的死期必定得在那日那刻嗎?    柳舒洵摀住右眼,在柳園驚訝的目光下放聲大笑,邊笑邊搽淚,邊咳邊發抖,  巔狂的癡態活似邪鬼魅纏,最後吐口大氣,宣告:「不死了。」    這是報應。懲罰他心起妄念導致全族傾滅的報應。    只是上一世賠上五族血祭,還不夠嗎?何苦要他再來一次呢?    柳園懷疑的看著他,不敢稍動。    「誠如你所言,我怎能不孝得讓爹娘兄姊傷心,讓摯友忠僕為我刎頸相陪?」  他死是為保全所有人,而非引禍降臨。    劉衡行事只要他想便是滴水不漏,即使他支開柳園,也必有後著阻他尋死。他  又何必違逆帝王之令?    何況,既然死期已定,又有何懼?    他唯一該想的是這回如何做對。    柳園仍然不動。    柳舒洵眉梢微揚,以指挑弄柳園的下巴,極其曖昧地輕撫,那微帶嘶啞的清亮  嗓音訴道:「再不下去,本公子便不客氣。嗯?」    柳園臉漲得老紅,連滾帶爬的跳下床禢,正要滾出房時,只聽得柳舒洵的聲音  幽幽傳至:「你去傳話給劉衡,」整個柳府也只有柳舒洵敢這麼光明正大又極其無  禮的喚劉衡全名,「跟他說我絕不會死。」省得他想習字練筆連隻書刀也沒得用。    「諾。」柳園戡戡穩住身形,覷見柳舒洵小人得志的開懷模樣,想著殿下的殷  殷囑咐,還是不放心地招來屋外灑掃的小童,要他陪著柳舒洵,才安心去辦事。    柳舒洵起身走至窗邊,輕撫青綠蒼翠的梧桐。    當初兩個小孩不懂,將梧桐植得極近屋,隨後欲移植也來不及,其根已深入地  ,移植只怕連屋拔倒,便教其隨意長成。他因回憶揚起嘴角,費足氣力才壓下撞樹  自盡的念頭,起而代之的是苦澀忐忑,想著如何擘劃將來,想著如何兩全其美。    想著劉衡。    想到婉兒。    柳舒洵未曾查覺思及婉兒時悄然咬緊的牙根。    梧桐的枝枒教風掃來,恰似巴掌摑過,讓他猛然清醒,撫著發疼的臉頰,領悟  低笑:「天命,難違。」額抵樹幹,無聲呢喃:「天,命難違……」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61.231.18.216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39770466.A.671.html
liquidOAO: 看一看好心疼舒洵QQQQQQ 08/17 08:27
乖,不用心疼
EK1227: 婉兒快出場了吧?實在很好奇是怎樣的一個人,可以讓小柳 08/17 19:09
EK1227: 在這重生2次,都逃不過悲慘的下場 08/17 19:10
      婉兒還不急,她還小QAQ
underthesea: 推!看得好滿足 08/18 01:00
        謝推!滿足就好(*′艸`*) ※ 編輯: kaycaulis (114.25.209.10), 08/18/2015 07:47: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