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Bitter Snow（十六）（上）

[lotusilent29 (挽香)]

　　索恩斯坦與耶路雅是歷代交好的兄弟之國，王室之間相互熟悉，耶路雅王過世的父親

與現今的索恩斯坦王就是表兄弟，兩方的貴族亦經常連姻，相互保持著密切的血緣關係，

甚至有些貴族會到另外一國定居，這在耶路雅較常發生，因為索恩斯坦的氣候顯然更加宜

人。


　　耶路雅的宮廷中曾與索恩斯坦聯姻過的著名家族便有格雷西爾與荷倫。


　　所以當哈麗絲在非正式謁見時間走入王的議事廳時，艾鐸爾就已經知道她準備說什麼

了。那並不在他的意料之外，西里昂王子曾經非常誠實地表達過對哈麗絲的愛慕，他想，

她也是時候要離開了。


　　「三殿下認為我應該去索恩斯坦看看那裡的春景，您認為呢？」


　　當秘書與僕人都退出房間之後，甚至沒有換下獵裝的哈麗絲這麼說。


　　艾鐸爾以微笑回應：「是的，妳的確應該去看看，事實上，我已經打算另外送妳一塊

封邑，作為妳可能在索恩斯坦成婚的賀禮以及為妳稍微負擔一些費用。」


　　女侯爵直視著她的王，她的眼神其實堅定而凌厲到有些失禮的地步，但國王並沒有迴

避。


　　「陛下，我是否還保留著直呼您的名字的權力？」


　　「當然是的，荷麗。」他這麼叫她，那是哈麗絲的小名，非常親暱的那一種，雖然他

的語氣聽起來並不曖昧，僅止於對童年玩伴的溫和。


　　「那麼，請容許我這麼說，艾鐸爾，如果那塊封邑是來自於你的補償，那麼我不願接

受。」


　　「哈麗絲，這只是一個禮物。」


　　「是的，如果它是，那麼在這之後，您是否會查辦令我落到如此田地的那人？您不打

算這麼做是嗎？」


　　她看著並沒有回答的艾鐸爾，又補充了一句：「儘管那個人明顯地違反了您訂立的法

律，在這宮廷內繼續從事那可恥的行為……為了愛，你還是選擇不去追究，是嗎，艾爾？

」


　　艾鐸爾的注視帶著某種莫以名狀的力量，那是一種王者的眼神，不容許任何人質疑隨

之而來的答案。


　　「不。」


　　他的答案簡短，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但哈麗絲只是輕微地點了點頭，彷彿早就在預料之中。


　　「我明白了，陛下。」


　　「荷麗，如果妳真想知道，我並不對妳感到愧疚，事實上，王不需要對任何人內疚，

而妳自己也必須負擔起些許責任，是妳放任那些女孩們在這宮廷中隨心所欲地生活，但我

的禮物是出自於真心，為了憤恨或嫉妒而拒絕都是愚蠢的。」


　　「我明白了，我非常感激您，陛下。」


　　她在那樣近乎審視的眼光下又補充了一句，幾乎被自己感受到的難堪淹沒：「同時，

我自身也不會再追究這件事情。」


　　「那麼，希望妳的旅程一路愉快，索恩斯坦的春天的確很美。」


　　然而哈麗絲並沒有在這意味明確的驅逐中行禮離去，她交纏起十指，仍舊站在原地。


　　「如果這會冒犯到您的話，請原諒我，但是，艾爾，我非常擔心你。」


　　「我知道妳打算說什麼，但妳不必說了。」


　　「是的，」她低聲答道：「那麼，我不再說了。今天來到這裡之前，我想起當我們還

是少年的時候，一起上天文學的事情，您還記得嗎？」


　　先王著迷於天文學，並令所有王室子女和一些貴族子弟共同修習這門學問，哈麗絲沒

有舉出其他人的名字是因為，他們有些已經死去或被流放，包括休伊特，現在他們都已經

不再談論他，也幾乎不再記憶他。


　　「我記得，哈麗絲，我們曾經在廣闊的草原上一同觀星，在許多晴朗的夜裡。」


　　「老師們說您的聰慧與機智像是一顆最閃亮的新星，但其實我並不這麼想，艾鐸爾，

從前我便覺得你是比太陽更明亮的人物，雖然歷經了許多悲傷，但我很樂於見到你成為國

王。」


　　「謝謝妳，哈麗絲。」


　　「為了我們之間的情誼……艾爾，我懇求你，不要讓烏雲遮蔽陽光。」


　　艾鐸爾沒有想到哈麗絲會說類似於此的話，那言語裡的隱義應該是令人惱怒的，但他

並不是一個剛愎自用的國王，然而正當艾鐸爾還在思考這句話的時候，耶路雅的宮廷發生

了一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變故。




　　事情發生在艾鐸爾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在西里昂王子準備離國的時候，索恩斯坦

的一名將軍秘密來到耶路雅。


　　沒有人知道那將軍為何而來，他似乎也未先謁見過任何人，在已經熟悉耶路雅宮廷的

索國軍官帶領下，那名中年將領很輕易便見到了希穆萊。


　　彼時樂師團長正在樂器室裡整理樂譜，他站在牆邊，側對著門，然後聽見一聲叫喚。


　　「奧薇莉……」


　　希穆萊手中那一大疊紙張立刻從指尖滑落。那名字已經許久不曾有人在他面前提及。

他的肩膀開始顫抖，突如其來的恐懼與心慌令他僵在原地，不知道是否該回頭。


　　「不……希莫萊斯，原諒我，你和奧薇……長得太像了。」


　　希穆萊下意識扶住書牆以免自己滑倒，他幾乎已經站立不穩，指尖不受控制地抽動，

那聲音帶來的強烈的熟悉感令他恐懼萬分，不是畏懼於被傷害，而是更令人不敢觸及的某

些東西，某些他以為自己已經遺忘的東西。但他不能不去看……那聲音多麼熟悉，多麼慈

愛。那個人有一頭黑髮，眼睛也是黑色的，如夜般深沈，他記得。那高大的身體撐起一件

深灰色的斗蓬，他記得，從前那個男人來到他們家時也是這樣的裝扮，會將他高高舉起，

然後再擁入懷中，對他說，小希莫，你有聽媽媽的話嗎？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那個男

人那樣看著他，蒼老的臉上滿是憐愛，彷彿未曾察覺他的震驚與恐懼，彷彿沒有看見他的

眼裡都是茫然和慌亂。


　　「我終於又見到你了……孩子……他們不准我來，但是……這些年來，我沒有一天不

想念你，希姆，你還……你還記得我嗎？」


　　他每說一句話便熱切地往前跨一步，但希穆萊也隨之退後一步，直到退無可退，背後

抵上書牆的時候，他才大夢初醒似地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喊，彷彿受了什麼令人流血不止的

傷害，像是野獸發出的痛嚎。


　　艾鐸爾被人通報這件事情的時候，華斯將軍那隻受傷的眼睛已經救不回來了，木屑深

入眼窩，傷害了眼球，沒有辦法治癒。木頭是來擺放樂譜的櫸木架，但樂器室裡其他東西

都沒有弄亂，除了散落一地的樂譜以外。有人說希穆萊被發現的時候是衣衫不整的，所以

發生了什麼事情已經很明白了，但也有人說不是，駁斥這無稽說法的是尤爾伯特勛爵，他

是最先發現希穆萊的人，但事情的詳細經過卻誰也無法還原真相。華斯將軍堅稱一切都是

他的錯，而希穆萊根本無法回答，他被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昏迷並且高燒不止。


　　仁慈的國王派遣自己的專屬醫生為他診療，而御醫們的結論是，迪藍先生受到極大的

打擊與驚嚇，所以身體無法支撐，必須安心靜養，絕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


　　耶路雅王對此的反應是震怒，但他不能指責或質詢華斯將軍，那個懇求他不要懲處樂

師團長的男人。於是他召喚了格雷西爾。


　　艾鐸爾仍記得當他還是個孩子時，第一次見到格雷西爾的當下所感受到的驚豔與懷疑

。而現在那已步入中年的修長男人在他面前，依舊英姿煥發，但又冷漠如冰。那是個晴朗

的午後，春光在格雷西爾步入書房時映在那銀金色髮與挺拔優雅的五官上，浮起一層淡而

溫潤的光暈。現在艾鐸爾已經很清楚當初那模糊的異樣感從何而來，他原本並不在意，但

華斯將軍的意外卻不容許這種忽視繼續下去。艾鐸爾根本不介意那個冒失莽撞的異國將軍

究竟有什麼意圖或所欲，但他不容許希穆萊再受到任何形式的傷害，不論來自於任何人或

任何原因。華斯是索恩斯坦的首席將軍之一，但艾鐸爾知道必要時他不在乎開戰或其他任

何必要的措施。


　　在國王明確指示要求得到全部的真相後，公爵沈默了片刻。他站在日光中，卻彷彿身

處另一個遙遠的時空裡，連影子都凝結不動。


　　「陛下，我不敢揣測您要求的是什麼真相，只能略述一些往事……」


　　公爵身著黑色絲綢剪裁的禮服，他身上的顏色都是純粹而濃厚的，然而此時那雙冰藍

色的眼睛彷彿流露出的悲哀之情卻更加深沈陰暗，儘管此時春光明媚，而他臉上的神色又

如此堅定並且冷漠。


　　「華斯將軍的確是我認識多年之故人。我的母親是來自索恩斯坦的郡主，華斯的父親

則是從軍的平民，在我外祖父的麾下受到賞識並且被重用。我的母親在給格雷希爾家族一

個繼承人的時候，在同一胎裡生了一個女孩……我的同胞之妹，她叫做奧薇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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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服務的廣告時間（誤））

無非荒唐。

http://ww2.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136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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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40.119.26.9
推 mohlue:希穆萊..Q口Q   話說我替華斯將軍感覺好痛(捂眼)
我邊寫邊忍不住停筆揉了幾次眼睛。XD

推 Auxo:好可憐Q口Q
只有更可憐，沒有不可憐。(咦)

推 kcrux:哈麗絲很瀟灑地退場 真是不錯~雖然我滿喜歡她的
→ kcrux:休伊特死得好免洗的感覺啊..可是前面的鋪陳又讓人很有好感
我滿驚訝會有人對休伊特有好感的……微妙中。
※ 編輯: lotusilent29    來自: 140.119.27.23        (04/08 2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