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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柳小七生到了十二歲上,當真是天生的嬌膚柔骨,那一雙波潤掬清的秋水,那一 身說不出的雅豔,已令不知多少花院倌館戲班子來與柳娘子求人,卻都給一併夾槍帶棍地 罵了回去。柳三娘一心盼望著兒子學成讀書,卻料不到竟是身邊的教書先生先起了輕薄之 心,一日酒醉,竟將柳小七衣衫撕剝開來,壓到炕上要行事。   虧得柳小七承其母那股潑辣作風,往先生胯下一踢一扭,順手撈起個硯台往他臉上一 撞便得空逃了出去,直奔回院子往娘親哭訴。須知似這般賺取皮肉錢的人家,正因行的是 一個淫字,生意上講的是你情我願,最恨人來強,柳三娘當即大怒,真是一呼百諾,從者 如雲,一句話便召集了大批脂粉兵娘子軍往那書生家裡扭打撕罵了一番,弄得鄉里皆知, 無人不聞,那書生臉面無光,又不好告官的,只得乘夜逃走,此事方罷。   卻說柳娘子在此事過後又起了另一個心思,怕是報應,唯一的孩兒面皮如此嬌美,又 是妓生的龜兒子,就是自己不輕賤自己,旁人也要輕賤糟蹋,又不能當真科舉考試,讀書 有啥用處?倒不如尋個一技之長,也還存了口飯吃。柳三娘真真是個女中豪傑,遇事不疑 ,當即與從前在她家裡做廚掌火的范公,如今在元謙門旁開小酒樓的議定了,便把兒子往 那裡送去。   那范公從前在柳家作了三代,他內人還是柳三娘的奶媽子,不等小姐說完,早已哭濕 了帕子,嗚嗚咽咽地將小少爺給承應下來,惹得柳三娘也是情難自己,紅了眼圈兒,只叮 囑他們別將小七視作少爺,哪裡怠惰偷懶,當作自己孩兒打罵便了,總之讓他在此處學好 ,哪日藝成出師,她死也能瞑目了。   於是柳小七便拜了范公范氏為契父契母,自花街洪嬷嬷的院子搬到元謙門裡,白日在 酒樓幫手,晚上學菜。柳小七雖然調皮撒撥,活脫一隻定不下來的癩皮猴兒,卻也實在是 個實心孝順的孩子,二老待他極好,在此處又不必唸那什麼「惟精惟一,允執厥中」的鬼 話,便也定下心來,乖乖地忙了幾個月。   這范樓雖小,生意卻極好,一是手藝精純,家傳的金玉餃子宴、芙蓉蝦、龍井燒魚、 菊蟹羹、蒸鱉盅、桂花燴鱖魚,別家都偷學不來,連官宴也時不時來請范氏掌廚,二是范 公為人厚實誠心,街坊都受過些照顧,對柳小七這范公義子便也十分親熱。   一日午後,官衙裡又遣了人來,與范公商議許久方去,柳小七還以為官中又要請人, 正在暗喜,又有些平素吃不到的糖糕甜餅要落到他舌尖上了,特別是從前吃過一小片的那 個鴛鴦桂花糕,當真人間美味,不知這次還有沒有?范婆婆卻過來與他說,有個大大的官 要在城外迎曦樓宴客,這遭范公親自下廚,他們都得同去幫手。   迎曦樓可是太守大人的宅子,平時官兵駐守,是大人巡守避暑用的,柳小七聽得雙眼 發光,自然要去見識一番。他們一家子清晨天色未亮即起,坐車到了城外,自小門入樓, 卻無多少奴僕火工相助,比起以往在官衙掌火時大不相同,范婆囑他別亂跑亂問亂看,小 七只得在廚房裡幫忙生火切菜泡乾貨,閒時偷吃些核桃棗子。   約莫酉時左右,又有通傳說客人自主廳往湖心小亭來了,要在那裡臨波賞月,晚膳也 供在亭中。湖心亭離廚房這裡卻是更近,但僕傭不及安排,只得由他們一家三口先行佈菜 。   菜上到一半,客人便進來了,領頭的聽來竟是太守大人,當下范公拉著范婆,范婆拉 著小七退到一邊,小七低著頭聽他們文謅謅地說了許多話,不禁有些心煩膩味,怎地這些 人說起話來酸的比那窮書生還酸!   但那領頭客人倒也識貨,大大讚了菜餚一番,裴州臨水,如何將各種水產烹調的豐甜 鮮美正是裴菜特色,范公施展全般武藝,果然得了許多賞,柳小七不禁聽得暗自讚嘆,這 公子哥兒倒也是個一擲千金的主兒!若他在吃喝足了要尋個地方過夜,倒可引介引介到洪 院去,看娘親能不能從這公子身上剝下幾層油皮來!柳小七肚裡發笑,連范婆婆指示他去 廚房裡把那熬好的蒸鱉盅端出來也差點沒聽到。   待得柳小七捧著那盅湯回到湖心小亭來,那面容俊美的公子哥兒正與太守談笑,他身 上穿的那件水繡紋寶藍綢衫倒很是華貴好看,是頭肥羊呀,怎生想個法兒便把他引到院子 裡去讓娘親小試身手呢?旁邊倚欄而坐的另一個公子哥兒便遜色許多了,那一身白慘慘的 衣服活像戴孝,一徑往湖上發呆,也看不清楚面貌。亭中諸人一見小七進來,范公還未將 湯端去,那藍衫公子便笑道:「好標緻的孩子,拿著什麼,端上來吧。」   太守忙在旁邊道:「這也是范氏一絕,山茱萸丹皮燉甲魚盅,取山茱萸……」   那公子卻還未聽完便凝眉變色道:「甲魚生在泥中,以糞蟲為食,太守以此穢物待客 ,未免太輕慢了吧!」   在裴州一帶,以鱉待客並無不妥,那藍衣公子卻自外地而來,平素不常食用水產,是 以有此一說,卻非刻意刁難。柳小七在旁聽得心頭一驚,他自幼在妓院裡察言觀色,心知 往下太守必將此事咎責到范氏一家上,弄得不好,仔細一家上下連命也無!當下急中生智 ,也不知如何想到的,便脫口而出:「不敬,何以鱉乎!」   裴州位處四方交易中心,諸腔雜調皆備,柳小七這一下故意將陰平陽平說得十分相似 ,什麼口音也不像,一時之間當真分不清是別乎?鱉乎?座中諸人先是怔了一怔,那藍衣 公子便首先撫掌大笑起來,竟是絕倒。   太守忙陪笑道:「既然博君一粲,這輕慢之罪便請饒了下官吧,否則,罰酒一盅亦是 好的。」   「允執,你說呢?」那藍衣公子往旁一問,卻又訝道:「來裴州一趟,你倒笑了。」   那白衣公子仍倚欄而坐,卻扭頭回來看著柳小七,他相貌其實不差,眉目間那股大戶 人家的貴氣倒是柳小七相熟的,只是這一笑卻又雅又淡,總有股說不出的味道,道不盡的 溫厚。   「這孩子有趣。」   「哼,我一路從光州到這裡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卻比不上一隻鱉哪!」那公子憤然收 扇,打了打手掌,往柳小七道:「好孩子,你要些什麼賞?」   柳小七平時最會調皮撒賴,便宜行事,此時卻被那叫允執的公子盯著笑著無所措其手 足,轉頭看看,范公范婆都只對他催促似地笑滿了臉,只得小聲道:「想要……一盤鴛鴦 桂花糕。」 --- 陰平陽平傻傻分不清楚。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29.14.38
kochiu:小七好可愛~>////<~ 02/02 12:55
mintawei:想要桂花糕好可愛XDDDD 02/02 13:25
neyuki:小七好可愛~~~~~~~~~~~~>\\\\\\\\\< 02/02 19:36
molepoppy:推推推 02/02 22:46
Lir:決定蹲了!(握拳) 02/03 0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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