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kcrux:蕙仙好像鳳姐兒啊，不知是否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XD 03/13 03:00
推 kcrux:荷葉魚圓湯讓我想起安平有一間有摻荸薺的魚丸，好想吃喔～ 03/13 03:05
推 Celiot:推薦這篇宵夜文XD 03/13 03:09
推 molepoppy:宵夜文好棒！ 03/14 00:08
推 kochiu:小七真的好機靈又好可愛,無法讓人不疼他~XD 03/15 12:29
隔日早晨，吃過了早飯之後，蕙仙來親自與小七交代了從此以後的職司與薪俸，又帶
他去了西廂廚房。看官須知，這麼一個偌大的壽王府，自女眷住的西廂二門內，到二門外
的前院，又出了迴廊，十幾間客房樓閣、中等僕役、下等僕役的居所都各自有廚房，算來
何止小七估的八九間而已。平日太子在他正房中坐臥，擺飯都由西廂廚房安排，從前這廚
房還供應太子妃臥室的飲食，如今則是應著太子與寧樂公主而已，太子的兩位嬪妃在其居
所則各有小灶，米菜等物皆按份例自西廂廚房來領，妻妾平日無事並不共餐，太子妃薨後
，太子至嬪妃處過夜，亦從不同桌。
前一日蕙仙已傳與眾人小七一事，都道他乃太子下江南一趟順手請回來的裴州廚子，
也不便吩咐他雜工，領頭的與小七見過了禮，又見他年少，便只請他做湯品一道。
卻說柳小七天生心眼便多，如今一頭闖進異地異家，言行舉止便都格外小心在意、謹
慎多思，只怕招惹了什麼不得安身，如今見廚中其他人都各自忙活，並不理他，便自捲袖
煮了起來。
其時離午膳擺飯時分已近，不及細火熬湯，小七便殺了兩條新鮮鰱魚，細細刨下肉來
，又切碎了嫩筍、荸薺、冬菇、松子，拌入魚泥，和入蛋清，分一半以菜汁染綠，捏成橢
圓，略壓扁了，白色魚丸則捏成前圓後尖的魚形，又用剩下的魚頭魚骨煮成高湯，灑入蔥
末，並不多做其餘調味，便是一盅荷葉銀珠魚圓湯。
待看過了午飯，眾人在廚房裡也擺了飯，眾人問起柳小七出身來歷，小七便揀了幾個
裴州故事來講。這一屋子在內院裡執事的都是婦人少女，小七自幼在女人堆裡打滾長成，
如何不知嘻趣逗樂的法門呢？正引得一室皆笑的時候，忽一穿紅戴綠的小丫鬟走來，立在
門邊笑道：「柳家哥哥在哪裡？殿下書房那裡叫你呢。」
柳小七忙跟著那丫鬟去了，出了二門，小七仔細認路，一邊記方位，一邊便到了，但
見又是一處園景，假山隱水，松蔭通幽，乍看雖小，藏景實多，都不及細看，便被領進了
一間寬敞大堂。堂前題的匾與一副對聯，字是寫得極好，小七卻都認不全，一腳踏進屋裡
便吃了一驚，這房中寬敞至極，四五道巨大書櫃立在牆邊，放的滿滿的千百本書，窗邊几
案各自安著七八樣珍稀古玩，中間擺著兩張併著的紅木嵌理石方桌，一張上頭擺著幾幅臨
到一半的名家法帖與古書圖畫，另一張上擺著文房四寶，十幾方各色硯臺、幾個筆筒裡上
百枝長短粗細不等的筆山，還有那筆格、水注、水洗、筆舔、臂擱、紙鎮等不一而足，另
外又疊著幾摞字紙卷宗，卻仍未將桌子放滿，足見其桌之大，其屋之闊。
太子正在桌前寫字，身後牆邊安著一架紫檀木花臺，一盆蕙蘭養得正好。那丫鬟只領
小七到門前，卻不進去，小七見太子正寫著字，一時也不說話，便立在那裡，見那蕙蘭皎
白如雪，花前人提腕緩書，心裡便不知如何的浮出「君子如蘭」四字，一時卻想不起典出
何處，便想過即忘。
太子只寫了片刻，便合上那折子，交與侍立一旁的蕙仙道：「便照方才說的去辦。」
蕙仙領了去了，出門前與小七頷首一笑，太子才見他來，笑道：「來了也不吭聲，過來這
裡。」
小七依言過去，立在大案邊笑道：「公子猜我做的是哪一道？」
太子道：「不必猜了，丸子味道不錯，我妹妹倒很喜歡，宮菜雖然精緻，卻想不出這
花樣，以後你一日做一道裴菜來。」
小七應了，又問道：「原來公主娘娘也住這裡。」
太子笑道：「我妹丈出了京，她又嫌宮裡悶，便老是在我這裡胡鬧。她這人脾氣十分
刁蠻，不易討好，你暫且還是不必見她。我叫你來，倒有一事。我記得你讀過論語，里仁
篇裡有一句，看你想不想得起來？」
小七傻了，站在那裡想了半日，蘇合在旁奉上兩盞新茶，都過了半盞茶時分，小七才
吐出一句：「朝聞道，夕、夕、夕可死矣。」
太子笑道：「這句有什麼干係？」
小七轉了一圈眼珠子，笑道：「白天聽你說我做的菜好吃，晚些死了也情願。」
太子雖笑亦歎，搖頭道：「可惜了你的天生聰明，可見各人有各人的福份，要你讀書
當真勉強不來。」
小七笑道：「我一個沒爹的小烏龜，讀了書也做不了官，讀它又如何呢，做菜好吃卻
是人人都嚐得出來的。」
太子多瞧了小七一眼，瞧得小七心中一跳，正說到做官那兩個字，還未琢磨出哪裡不
對，便聽得太子道：「父母在，不遠遊。」小七不由得便敲了自己腦袋一記，唉喲了一聲
。
太子道：「你既然來了，又要住上一陣子，不妨寫封家書，我差人為你送去。你識字
不多，你說我寫罷。」說著便提起一支紫毫小楷。
小七臉兒一紅，笑道：「我哪有這福份讓您為我代書，何況字太好看了，我娘又起疑
心，您不忙，我來寫罷。」
太子一笑起身，把椅子讓給他坐，又為小七親展了一張冰紋玉版箋，在旁邊看著他寫
。小七沈吟半晌，提筆寫道：『娘親膝下』。
太子笑道：「起頭不錯。」
小七又是沈吟半晌，續寫道：『我在此吃穿都好，』寫到這裡抬頭問道：「公子行幾
？」太子道：「行二。」小七又寫：『二爺僱我做裴州菜給他吃，過了年才回去，不必擔
心，少喝些酒，否則我才擔心。 汝兒小七』
小七道：「好啦。」太子笑道：「『汝兒』倒是新文，見所未見，也太不恭謹，多添
兩個字，寫成『小七拜上』罷。」
小七笑道：「我娘可不在意我恭不恭謹。」雖說著，仍添上了補字，又寫了一封給范
公范婆。太子府中有自己養的驛馬驛差，便將信送出去了，又留小七下來，兩人下起象棋
。
今日正巧乃五日一回的廷休日，是故太子早晨並未上朝。他平日卯正便起，吃過粥點
便入九華宮，早朝慣例至巳時，皇帝大多留他吃早飯，太子才又回東宮涵德殿去辦公事，
午飯午憩多在東宮，鮮有特地又出宮回府的，平常日子裡有一半倒宿在宮中，是以太子府
裡的廚房反倒清閒，唯有廷休一日要應滿整日，太子若臨時要離宮回府，自有家人在宮門
外候命，先趕回來命人佈置。
卻說兩人下起象棋，殊不知柳小七十分精於此道，原來在裴州風行賭棋，從前洪院後
邊有座臨水涼亭，一日到晚都聚著些無賴光腳之徒在那裡賭棋喝茶，小七不到八歲便摸透
了棋子，十歲時一坐到亭裡都趕著叫他柳小爺，棋路大開大闔，棄子殺子，大有料敵機先
、征伐決斷之氣，大丈夫亦有所不及，雖不敢說未有敗績，亦是個常勝將軍了。那太子意
不在此，輕易便輸了一盤，小七甚是得意，只盼他讚自己聰明，太子以為玩笑而已，並不
將輸贏放在心上，便笑道：「你既贏了，這房裡想要些什麼，自取了當彩頭吧，拿不動我
叫人來抬到你那裡去。」說著便啜了一口茶。
柳小七環視房中一圈，但見那些方才未曾細看的古玩器具，原來都是什麼玉屏銅鼎、
瓷壺石雕，模樣看來便價值不斐，他想道，既然說是彩頭，必然是兩人各出賭注，贏者俱
得，自己若要了那些太值錢的東西，未免不合規矩，何況若再賭一盤輸了，又要如何給他
同樣好的東西呢？不如不要才好。又看向那滿牆滿櫃的書，若要了這些未免矯揉，那些個
文房四寶亦然，他要了都沒用處，便笑指向那盆蘭花道：「公子，不如我趕明年回家的時
候，這盆花兒你給了我罷，我娘最喜歡這些鮮花粉兒了。」此話不假，小七心裡打的卻是
別的主意，只怕來年一到不能再相見了，到時他把這盆蘭花放在范樓裡養著，見著一次便
如見其人，心下如此想著，便甚自得。
太子含笑點頭道：「明年只怕已換了，到時候你的程儀裡自然記得放一盆蘭花。」
這時不知誰來求見，太子便與小七一起出去，分手前囑咐小七仍要乖乖吃藥，說完便
往前堂客廳去了。蕙仙不多時來找小七，先給了他一個月的薪俸，原來府中其他奴僕的薪
俸都還含著柴米等物，只是小七這裡無家可養，便都折成了現銀，又怕他手中無錢，處處
不便，便預支了來給他。到了晚時小七又去廚房忙了一回，他身體還未大好，吃過晚飯便
累得睡著了，連太子又來瞧他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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