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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小七去看蕙仙,蕙仙病勢已緩,只是仍懶洋洋的起不來,他到房裡的時候淡竹正 坐在一邊與蕙仙說話,三人說了幾回閒話,見蕙仙累了便出來。淡竹今日要回家看母親, 小七無事,便跟著他去,到了淡竹家裡。他家與人賃著一座舊院子,裡面只住著兩三人, 十分冷清蕭索,那淡竹老母十分年邁,不知為何十分不待見小七,招待雖然不失禮數,言 語神態卻冷冷的。小七不自討沒趣,喝了半杯茶便先辭了。   他獨自回了壽王府,左右十分無聊,這日下午太子要議事,不准人過去書房打擾,也 不知道議什麼事竟議了這麼久,也不過半日沒見便著實想念,小七便偷偷脫了鞋襪摸過去 太子正書房那裡。   小七彎著身踩著泥,輕輕躡到一扇窗下,正好聽見太子聲音。太子此時說話的聲音聽 起來有些冷淡、又有些懶洋洋的漠然,與平日大不相同,聽來十分威嚴,小七閉目想去, 卻想不出太子此時神態該是如何,竟覺有些陌生。那書房都是太子這派的心腹,也有有官 的,也有只是客卿的,說的話小七一個字也聽不懂,但便只是坐在那窗下,聽著裡頭太子 輕描淡寫的聲音,他又覺得並不無聊了。   只聽了片刻,裡頭似乎便要收了,這時一人道:「臣有事擬奏。」太子道:「講。」 又傳出盞蓋輕輕滑開茶盞的聲音,叮的一聲。   那人又道:「臣擬奏清晏侯,府中揮霍無度,昭陽長公主殿下所掌女官,日用花費使 宮中競為奢靡,深不可取,條證在此。」   這時房中寂靜一片,小七隱約聽得傳遞什麼紙張的聲音,片刻後太子方才放下手中茶 盞,又是輕輕的一聲,然後便聽得他笑道:「參得好,你果然敢說。以長公主如今恩寵, 你還敢參她,我沒有看錯你。只是你舉的這些並不好。清晏侯所用醫藥皆由宮中調度,皇 爺每月親自核准硃點,無話可說;長公主掌管少府監,所領女官皆是百工藝人,所造精品 賜諸各宮各府使用,使群芳爭豔尚可一說,競為奢靡卻從何而來?這裡還有一條更是不該 ,若參長公主同領湯沐邑與侯府兩份宮廷供奉,那麼不是該連我也一併參了?東宮、壽王 府各有份例,這都是舊例,你若不能一次參倒便不該只提個頭出來打。」   原先那人才慢慢地道:「微臣不敢,謝殿下指點。」   太子嗯了一聲,道:「敢說就說,只是瞻前顧後些。剩下的不必再議,今日這些准了 的本子各自去遞罷。青州賑銀舊案、孟州疏通與……平恩侯之事,過了這月再說。散罷。 」   說著眾人便退出來,仍舊十分安靜,小七正想偷偷溜走,突然冷不防頭上窗戶給人開 了,只聽得太子道:「今日日頭不錯,花貓都出來曬太陽了。」   小七噗哧一笑,知道無法,只得雙手捏著耳垂,可憐兮兮地抬頭,喵嗚了一聲。   太子便倚著窗,撐頤低頭笑看小七,笑意既疏懶又繾綣。   小七的鞋還脫在旁邊,太子看了好笑,便吟道:「衩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下 頭的當真說不下去,見小七不懂,也就不說了。   柳小七隱約知道他調戲,不想理他,正要說別的話,太子又道:「偷聽大人說話要割 耳朵的。」小七便伸手用拇指食指比了個不到半寸的長度,瞇著眼睛笑道:「只聽了這麼 一點點。」太子笑道:「我知道。多虧你我才得了休息。」   小七便也趴在窗臺上道:「議什麼呀,議了這麼久,不喜歡就改日罷。」他心裡想的 卻是:我三天才回來一次,就有半天不見你,卻不挑我不在的時候才議。只是他知道需怪 不得太子,也就沒說。   太子聞言歎道:「事情多得都怕做不完,哪有那麼多的改日。」他心裡想的卻是:我 每日在宮裡忙得要命,難得才空出一日清閒回來與你說話,今天議事的日子卻正巧湊上了 你回來,推了便許多事都不能做,倒說得像我十分樂意。只是他向來不說這些抱怨的繁瑣 閒話,也就不講。   小七又問道:「太子,你告訴我,那個人為什麼要參侯爺?」太子見他一直在窗外站 著,又不穿鞋,恐怕他的腳著涼了,便一把將小七整個自脅下扠起,直接放到屋子裡來, 小七人小體輕,倒是十分方便。屋子裡燃著芸香,茶桌上的杯盞都還未收走,簾子也放著 ,太子拉了他到旁邊炕上去坐,慢慢地道:「因為那個人聰明。他真正要參的,是那些花 費得更厲害、更鋪張的公卿,但是因為昭陽姑姑是我爹最喜歡的妹妹,姑丈又是我爹最好 的朋友,所以他才第一個要拿他們夫妻開刀,只要這裡參了,再去參倒別人便容易得很。 他聰明,是因為他猜到了皇爺也想辦那些我的叔叔姪子宗親們,此是下賊上之心也,只可 惜他的聰明反倒用得笨了,因為姑姑和姑丈他們本來便光風霽月的,沒有什麼把柄可給人 摸。你聽我駁他的,其實他一點道理都沒有。只是別說沒道理,就算有一百條道理,我爹 也不會理他。」   小七嘟嘴道:「那你還說他參得好。」太子笑著摸摸他的髮旋兒,本想說你不明白, 又終於道:「我若要他們什麼事都告訴我,便不能讓他們知道我高不高興、喜不喜歡。若 是我因他參了姑姑姑丈生氣,往後他們要告訴我什麼事情之前必都先猜會不會惹惱了我, 有些我該知道的事情說不定就不說了,這樣不好。」   小七歪著頭,故意的問:「你生氣又怎麼樣?」太子笑道:「我自然不會跟你生氣。 」小七便道:「依我看還是偶爾氣一氣才好,嬤嬤久沒罵人,姑娘都懶了。」太子會意, 心想:我自有辦法收服他們,何必威勢迫下。原來如今皇爺便是一等一的厲治嚴行,太子 反倒寬柔仁厚,皇帝故意叫他處處施恩,至今已收攬了不少人才,此舉便是為了一免前代 奪嫡之禍,今上獨愛此子,一心要把皇位傳他,對其他兒女反倒不看在眼裡,素日連對 寧樂也是淡淡的。   太子又道:「姑丈他用不著你來擔心,那人是去年才來的,還不明白其中許多道理, 我駁了,他不敢參的。」說著又問了小七今天吃了什麼,玩了什麼,小七說了,想起淡竹 來,便道:「我倒見了竹哥哥的媽,她可真老,長得也不好看。」小七心裡喜歡淡竹,不 想說他壞話,便只抱怨了他娘幾句。太子笑道:「那是他後母,他親娘和他爹一起死了, 我也沒見過。」小七奇道:「後媽倒娶這樣老的,他爹可真怪。」太子便捏了捏小七鼻尖 ,囑他道:「這些話你見了淡竹都別說,徒惹他傷心,也不許與人說去,心裡明白他可憐 就好。」   小七點頭,太子便牽著他站起來,說道:「今天沒事了,你過來,我教你寫字。」小 七的臉立時皺得如苦瓜般,連聲討饒。太子卻不理他,只道:「我看你先前寫字許多筆畫 都錯了,用筆也光用偏鋒,這樣字寫不好,我來教你。」模樣看來笑呵呵的,不知究竟有 何歡喜之處,小七想他剛才議事議得久,必也無聊,他若開心就好,只得咬牙上陣。   兩人寫了一下午的字,小七弄得滿手滿臉墨汁,他膚色本白,倒真像隻白貓身上長著 斑斑黑毛,讓太子扶著桌子笑得厲害,連淡竹捧茶進來也笑了,親自替他洗手洗臉,不在 話下。 --- 太子在議事的過程,內心的OS應該如下: 到底還有幾件要議啊我沒時間找小七來玩了他才回來一天耶天啊好無聊喔小七現在在幹嘛 咧不會又去跑去跟竹子玩了吧他們感情到底為什麼這麼好啊那我到底要吃哪邊的醋呢那個 太師的兒子要跟誰結婚我管他咧誰care啊不會因為他們結了個小黨就敢來惹我啦唔呃呃喔 這裡實在好無聊好無聊啊啊啊我每天都好無聊跟小七玩才比較有趣小七到底在幹嘛啊可惡 他才回來一天大家都跟我搶對了他昨天好像說要去看蕙仙咦慢著我怎麼好像聽到七點鐘方 向的窗戶下面好像有呼吸聲…… 內心戲非常多的太子。(慢著) 厲害的是他還可以一邊OS抱怨無聊一邊非常正經的議事……<囧>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9.129.72
picturesque:好笑的OS XD 05/02 19:11
graceh316:太子的 OS 好像眼巴巴等下課鈴響的小朋友好可愛(心) 05/03 17:25
zymeice:太子的OS好好笑~ 好像小朋友XD 05/04 00:39
dfish12:OS連英文都用上了XDDDD 05/05 00:37
s851959:小七小朋友,你家太子內心獨白好一長串喔 05/24 18: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