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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柳小七也吃得夠了,又見太子走了,便想下席。這時恰巧蕙仙經過,衡王執著筷 子便笑道:「允執走了,妳來陪我說說話罷。」主人已去休息,也不能怠慢了客人,蕙仙 點點頭,當真坐了下來,小七肚裡好笑,不知此兩人究竟鬧些什麼玄虛,也不管他,便說 了一聲飽了,自己跳下椅子咚咚咚地跑走,也不叫梵月。   先前他聽說要吃螃蟹時便問過了太子,能不能讓他拿兩隻找朋友吃,太子那時正在改 折子,忽然停筆,看了他一眼,笑道:『拿我的東西裝闊氣,那陸籬有什麼好的?』小七 一時不知他想些什麼,便道:『我做幾道家鄉菜練練手,回頭再做給你吃。』太子一笑, 擺了擺手道:『愛拿多少拿多少罷,反正都是上貢來的。』小七便與陸籬約了今日。   他離了臨芳坡後要往廚房去,抄了小路,他人小,便時常走那僕人走的暗道,譬如花 園裡大石掩著的半地道、百年松柏下的樹洞等等,眾人也不以為怪,他走到一半,卻聽見 人聲,原來是寧樂公主與平恩侯,立在一棵梨花樹下說話。小七一時好奇心動,便悄悄蹲 下來聽了一陣。   那平恩侯表面上看來淡淡的,倒是個會說話的角色,只聽他問候了幾句妻子身體,那 寧樂竟然便軟了,也不冷言冷語了,那平恩侯又慢慢地道:「我還是不喜歡妳那樣黏著妳 哥哥。」寧樂哼了一聲,還沒說話,平恩侯又道:「今日穿這樣,卻很好看……還戴花兒 呢。」那寧樂便嗤的一聲笑了,又說了幾句不著邊際的話,小七心裡暗忖,寧樂喜歡她丈 夫,倒比她丈夫喜歡她要多。只是這侯爺對公主似乎也不是全然無情,又聽了幾句,竟越 發不堪了,小七知道他們要往屋裡去,便靜靜坐著,等他們走了才往廚房去。   那進的貢蟹都是上好的,每年到了這時節都分個幾大籠筐給壽王府,府裡吃不完,便 命眾人隨意拿些自家吃,只是不可賣與外人。這邊小七便來挑了兩隻還放在蒸籠裡的熱騰 騰的大蟹,又做了一道菊蟹羹,廚裡的婦人們聽說小七要帶與朋友吃的,便盛了些今日才 做的拔絲蟹球、蟹黃菜心、橙子炸蟹之類的熱菜,都裝在食盒裡,小七一一謝過,才帶了 食盒出來。他本欲走偏門,不巧又遇見寧樂與她駙馬自屋子裡出來,平恩侯正重新繫著侯 冠下的青纓,那寧樂雖然頭髮衣服一絲不亂,卻面帶潮紅,眼角眉梢都掛著說不出的春色 ,一看便是骨醉體輕的模樣,小七從前見女人這個模樣多了,深怕臉上露出什麼形跡,便 忙垂手低頭。   那邊寧樂卻瞧見了他,叫了一聲小七,聲音甚是嬌媚,小七只得放下食盒過去,寧樂 這時心中甚是喜歡,忽然想起一事,便從靴筒裡抽出一樣物事,笑道:「先前你生日我沒 備禮,這賞你罷。」小七接過,不敢打量,忙謝過了,平恩侯多看了他兩眼,隨後扶著妻 子走了。   那東西原來是柄匕首,手柄烏黑,非金非木,也不知是什麼東西,敲來叮叮作響,甚 是沉手,小七隨手往衣服裡一插,拿起食盒又出去了。   他先前與陸籬又見了兩回面,一回仍在那酒舖子裡,一回到了城西的朱鏡池邊釣魚, 這回也約在那裡。   小七到時,陸籬已在那裡垂釣多時,地上鋪著塊髒兮兮的毯子,小七便坐了上去,打 開食盒招呼陸籬來吃。那陸籬本來就是個狂蕩之人,上能與公卿袍笏講詩論文,下亦能與 販夫走卒狂飲搏骰,如今和小七往來,倒是沒有半點大人架子,一為同鄉之誼,他在洛京 多年,難得有人與他說起鄉音;二為小七實在聰穎可喜,如今又多了其三,可飽口福。   小七本來也暗自揣度陸籬是不是遲早要見太子,暗暗留過心,哪知陸籬上回釣到一半 時便忽然的道:『我自然知道你自哪裡來。』小七吃了一驚,不知如何接話,陸籬又道: 『咱們在這裡釣了一個時辰,那裡看著你的人換了三批呢,你究竟是哪裡來的寶貝?』小 七吃了一驚,忙回頭往四下看,卻看不出什麼端倪,過往車馬行人之多之雜,又能看得出 誰是太子派來的?小七心裡又是好笑又是可歎,太子竟真把他當成個傻孩子了,只得道: 『弄丟我了,誰給他做裴州菜吃?他可愛吃得很。』   陸籬聽了也只一笑而已,並不多問一句。小七心裡知道分寸,也不和他多提,卻說小 七天生有一種癖性,人對他好,他也對人好,別人對他不好,也就只是撂開手不理,無半 分自傲,亦無半分自卑,他看陸籬只是個得樂且樂的性子,全不管旁人是非,亦不像別有 所求,便樂得放心與他玩耍,且不說陸籬,小七自個兒便是與誰都能相交的圓滑性子。   這邊一邊吃菜喝酒,一邊釣魚閒話,好不逍遙,說到一半,小七才隨口說道:「噯, 是了,大哥可知道平恩侯爺?」   陸籬又吃了一口酒才道:「怎麼,你見著他了?」   小七點頭道:「不錯,倒是朵上好的奇香花兒呢。」   他倆都是裴州出身低俗之人,陸籬早從小七無意間說過的些裴州俗語聲口知道了他的 出身,小七也知他知道,並不特別隱瞞,只淡淡提了他從前沒住元謙門前住在哪裡,陸籬 哦了一聲,便又說了一回他家從前賣豆腐的,從此不置一詞。   陸籬便問道:「什麼是奇香花?」小七道:「便是那些特別好聞的花兒了,長得也不 如何,偏偏香得很,叫那些蜜蜂蝴蝶一隻隻瘋了似的要採,妙便妙在花兒長得當真沒其他 花兒漂亮,十個裡卻七八個都愛都要都搶,男的是白花,女的便是紅花,這樣的花兒萬中 無一,能摘得一朵,淨賺五六年呢。」   陸籬點頭道:「不錯,這般說來,平恩侯倒真是有些奇香了,也難怪他如此。」   小七問道:「如此什麼?」   陸籬便道:「這些話都是些閒言閒語,我也不怕告訴你,只是不必掛在嘴上。那平恩 侯,卻是隻實實在在、道道地地的寡婦鳥。」   小七唉喲一聲,詫道:「這話從何說來?」   陸籬道:「他是個小娘養的,剛嫁給薛九老爺沒幾年,便和府裡的下人鬧得不清不楚 ,弄出個孩子來,沒多久那小娘與薛九都死了,那個娃娃也不知誰養大的,大了也無人管 他,就叫一個漠字,」陸籬又吃了一口酒道:「那薛大、薛二都是禮部當官的,說來薛家 倒也頗有聲勢,這樣的大門大戶裡頭翻開來都比陰溝還髒,那薛漠大了,無錢無權無勢, 便靠著爬伯嬸哥嫂的床換得好衣裳穿、好東西吃,不是隻寡婦鳥是什麼?」   一席話直把小七聽得目瞪口呆,萬料想不到這些人家倒比妓館娼樓還髒還不知恥,那 小娘本行雖是幹這個的,兒子也幹起這營生來,真不知是可憐還是可歎,又聽得陸籬道: 「這事本也不少人知道,那薛漠靠干係混到了個七品殿侍,也不知怎麼爬的,竟爬上了那 位的床,肚子大了,便娶了。」說著一乾而盡,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小七忙把下巴給扶回去,問道:「哪有那麼容易嫁的?」陸籬道:「你不知道那位的 哥哥最疼妹妹,那一位知道有孕之後拿著刀子逼嫁,那還能不給嫁?七品散官一躍而成正 二品侯,這床可爬得真有學問,原來是朵奇香花,難怪是箇中高手。」   小七忙又吃了兩杯酒壓驚,只覺得今日受的嚇夠多,又不知平恩侯多看太子那兩眼究 竟是看什麼意思的,太子對他倒冷冷的,小七心裡也不信太子的床這麼好爬,仍舊不禁惴 惴。   那邊陸籬又扯起別的話,小七只得暫且按下此事,往後再慢慢的推敲,他總也不好直 接問太子的,卻又十分擔心。   待得肴盡酒乾,小七收拾了一下,陸籬已整理好了釣具,小七便站起,拎著食盒,誰 知他今天當真吃得太多酒了,腳踩在一塊苔石上,突然間頭昏腦脹,便往池子裡摔進去, 濺起半身高的水花。   那池子到中間才深,小七其實一站便起來了,偏他頭暈,竟吃了兩口水,陸籬還在岸 邊伸手,那邊太子派來暗暗保護的人已經衝出來踏進水裡將小七撈起,放到岸邊,掌中催 動內力,按在小七腹上讓他吐水。   小七嘔了兩口清水,伸手抹了抹臉,笑道:「我倒成了落湯雞,咕咕。」   陸籬蹲在一邊,見小七沒事便放下心來,又忽然見得一個東西,不由得怔住,看了一 會兒才道:「兄弟,你這塊玉……」   小七低頭一看,他素日藏在衣服裡面,貼身收著的一塊玉浮了出來,便道:「這我娘 給的,說讓仙姑娘娘祝過的,不許生人看。大哥怎麼了?」   陸籬伸手捧起來看了一會兒,說道:「這東西是個寶貝,是不該給人看,好好收著。 」   小七應了一聲,剛要站起來,旁邊那生面孔便道了一聲失禮,直接將他抱起,說道: 「小公子,我送您回府。」小七確實頭暈,便不掙扎,與陸籬道了別,讓那男子兩手抱著 他,挽著食盒回去。   一路上小七都找話頭與那人說話,那人也都避重就輕的答,最後才說道:「小公子, 咱們不是領壽王府的薪俸,主子平常也不叫咱們做些尋常事,所以您沒見過咱們,以後也 不會見的。主子本來叫咱們不許與您說話,只是您問,我不敢不回,如今回了您四回話, 回頭我得受二十棍,您有話,還是問主子罷。」   小七吃了一驚,張了張嘴,又忙伸手將嘴掩上了,只轉著那雙盈盈杏眼,不敢再多問 一句,那人見他如此嬌憨可掬,不由得微微一笑,從偏門揀一條小七從沒見過走過的路進 府。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29.4.252
zymeice:太子吃醋了嗎?XD 05/19 10:17
zlain:小七好可愛 咕咕XDDD 05/19 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