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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見得彩袖取來拍板,斂衽行了一禮,打起拍子,慢啟朱唇,竟是清唱,唱道:   「為客且一醉,離聲在春江。人生誰不別,但恨長相忘。  誰將銜淚出東門,誰憐歲寒苦斷腸。君豈見韶光易逝不淹留,愴惻一夜老芳華。  遠別離,東風最輕狂,莫折柳,春色已蒼蒼。  參商非所願,餘夢尚浮香。盛衰各有時,去散是尋常。  愧對明月縹緲人,團圓佳期只片時。君自獨去千里行,憂思奈何獨我知。  鯉素不傳空踟躕,相思最難知無計。風雨悽絕且留枕,期夢來時玉漏遲。  清風催我酒半醒,哀心苦極催行將。臨去贈君金繡領,冰絲暗紋雙鴛鴦。  但悲行客之宵離,不敢怨秋夜之未央。絲竹業已盡,寄悲思於酒千觴。  今朝一別後,情更碧波長。眺君煙水裡,孤舟浮寒光。」   小七閉目聽著,聽罷低聲道:「好,唱得真好。」這曲他從前在洪院裡不知道聽姑娘 們唱過幾千幾百回了,中間的節拍、換韻、換氣、緊慢、悠蕩等諸關節,無一不是了然於 心,這曲子極難,彩袖卻唱得一絲不漏,小七方才稱好。   卻來說此曲背後尚有一段文章,原來此乃世祖年間,裴州一名文士所寫,此人姓程, 單名一字歡,極擅作畫,這首白髮吟便題在他年少所做的一幅江畔送別圖上。此詩做得並 不如何,畫卻極好,畫中僅見一人立於江畔亭邊,江水深靜,月籠輕寒,如煙似霜,薄霧 霏微,略隨風散,風過處,唯見江心一痕水紋,已不見帆影。崇人作畫講究富麗工巧,是 為大宗,直到程歡方集寫意、疏朗派之大成,自成一家,此人雖然畫名早成,少年得志, 合該意氣風發,卻偏終生鬱鬱,常醉酒鄉,不到三十便卒於酒肆之中,至今裴州人尚有在 他冥誕時終夜大醉的節慶習俗。程歡無後,所有畫作俱贈由族親收藏,此畫之軼事卻在後 段。   卻說世祖當朝一名相,姓葉,年少時曾寓裴州,極受世祖重用,以敢諫清廉為名,雖 則清廉,於程歡之畫卻如痴若狂,那世祖若得了程畫,都轉賜於他,獨此幅江畔送別圖竟 不賜,葉相一生剛直不阿,竟為此畫數次進書求懇,毫不畏人笑談。葉相卒前與起居郎道 :「觀余一生,所負者唯有一人,逝者已矣,殊不可追;所悔者唯有一事,破鏡不圓,覆 水難收;所憾者唯有一物,失之交臂,半生懸心,除此以外,余一生不負天地,不悔所擇 ,不憾得失。」世祖聞言,遂將此幅江畔送別賜與葉相入棺陪葬,從此世上再無此畫,獨 留此詩。   一時間,彩袖不言,陸籬亦不語,似各懷心事。小七年幼,尚不曉離別傷苦,仍在回 味彩袖那婉轉妙音,忽聽得袁東川道:「時辰已經不早,咱們該告辭了。」小七稱是,陸 籬便與他們一同出來,彩袖送到門口,花魁親自送客,樓中諸人見是陸籬,也不覺奇怪, 那陸籬又與小七約著幾時再去那間黃泥酒舖碰頭,各自散了,袁東川送小七回府,自己又 不知道忙什麼去。   那小七才走幾步,經過太子書房,正猶豫著,裡面淡竹便出來了,見了小七,往裡頭 笑道:「回來了。」然後拉小七進去。   裡頭太子正赤著腳坐在炕上看書,一見小七便摔下書來笑罵道:「怎麼去了妓館?」 小七扠腰笑道:「我怎麼去不得?袁大哥怎麼走得倒比我快?」太子笑道:「什麼事瞞得 了我,你過來,我看看身上給人刮下幾層油皮了。」小七大笑道:「這些娘子要刮我柳小 爺,道行還不足呢!」太子仍笑,笑罷便正色道:「不許自個兒去,侍衛裡你愛叫上誰就 叫誰,讓我知道你自己去了,回來藤條兒抽你屁股,叫你一個月出不得門!」小七咕噥道 :「管得倒比我爹多呢……」太子故意的道:「你爹又是什麼東西?」小七哼哼了兩聲, 一屁股坐到炕邊,拿起炕桌上的果子就吃。太子只微微一笑,又命人去拿昭陽長公主送來 壽王府的月餅來,親自切了和小七分著吃,此後無話。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9.129.72 ※ 編輯: lotusilent29 來自: 140.119.129.72 (05/02 19:15)
zymeice:感覺葉相跟程歡不單純(有腐味) 不過我好像放錯重點了>///< 05/04 05:27
lotusilent29:他們真的不單純……(咳咳咳) 05/04 13: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