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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過了中秋後,蕙仙漸漸的好了,只是仍不宜行走勞碌,太子身邊許多細事便都是 淡竹操持的。太子常用塞了菊花乾做芯的涼枕,淡竹估算著裡頭該潮了,便要給他換,自 己去了藥房。誰知太子半路上瞧見了淡竹,淡竹卻沒瞧見他,他一時玩心突起,便悄悄跟 著,待得淡竹取好菊花才突然現身,從後將人抱個滿懷。   整個壽王府裡誰敢如此大膽,淡竹也不掙扎,只笑了一笑,手裡紙包滑到桌上,便任 太子低頭親他的臉,兩人廝磨片刻,太子正要帶淡竹回房,淡竹卻咦了一聲,原來他剛才 手滑,裝著菊花的紙包碰倒了蘇合放在一邊的一疊書,都散在地上。淡竹忙拾起幾本,太 子也幫起手,撿了幾本,換他咦了一聲。   只見太子手裡執著一張藥箋,他細細看了片刻,又找起其他箋子,一一都看過,淡竹 不明白,只得拾完書便立在旁邊。   太子看了片刻,將那些箋子收進懷裡,到外面叫人去找林寒岫拿藥房的鑰匙,隨後開 了蘇合放東西的屜子,淡竹瞧他臉上淡淡的,也不知是什麼意思,心中正忐忑,太子便自 己出了藥房。   這邊蘇合正看蕙仙吃藥,忽然太子進來了,小丫頭們自然不敢攔,也不敢喊,蘇合亦 不能如那日罵下衡王那般阻他,只得忙忙給蕙仙蓋上繡被,只見太子進來,看著蕙仙,微 微一笑道:「我幾天沒來看妳了,身上怎樣了?」蕙仙忙道:「好多了,再兩日便能伺候 主子。」   太子嗯了一聲,逕自在小凳上坐下,忽然伸手道:「妳這病拖得太久,我心裡不踏實 ,我給妳診診罷。」蘇合在他身後忙使眼色給蕙仙,蕙仙卻實在想不到什麼說詞推託,太 子的手已伸到眼前,只得伸出皓腕。   太子閉眼,片刻後指尖突然一頓,竟似有幾斤重般,直壓得蕙仙腕上疼入骨髓,太子 回頭與蘇合一笑,道:「妳給她養得不錯。」他臉上分明在笑,卻叫人不敢直視。蘇合心 裡一驚,竟不自覺地跪了下去,太子看看她,又看蕙仙,蕙仙早驚得臉都白了,他只是又 一笑,自懷裡掏出那幾張箋子道:「我也只不過看了一眼,這紅花、莪朮、香附、桃仁、 川芎,雖然都是女兒藥,未免也吃得太多了,從前倒沒一次買過這樣多,從前夫人小產時 倒也都開過這樣的方子,我還記得清楚。」   太子邊說,邊彈了彈那紙箋,他素日舉止並不輕浮,如今反常反倒可怖,蕙仙還未說 話,眼淚已怔怔地流了下來。   太子看她哭了,臉色反倒冷下來,眼裡只有森寒,只聽他冷冷問道:「誰的孩子?是 止敬的罷。他知不知道?上回他要進來見妳,為的可是這事?」   蕙仙一聽那名字,便往後一倒,眼淚頓時潰閘似地湧出,轉眼間便濕了枕巾,但聽她 恨聲道:「他怎麼會知道,他又何必知道!何必!」   太子怒極反笑,只聽他一邊笑、一邊恨恨地道:「好,好!私通倒還罷了,這等攸關 生死之事妳也敢瞞!好大的膽子!」   蕙仙又痛哭一聲,不知哪來的力氣睜眼,恨聲道:「私通倒還罷了,打胎我就不成? 這又是什麼道理?我的死活,又有誰放在心上!」   太子當真怒極,反手便打了蕙仙一掌,他心情激盪,手裡卻仍省著幾分力氣,蕙仙雖 然被打,倒也未見血,只是掩著臉,披頭散髮地倒在枕上嗚嗚哭著。   蘇合跪在一邊不敢勸解,小丫頭突然進來,她忙使眼色讓出去,太子卻仍聽見腳步聲 ,回頭一看,那小丫頭心裡害怕,不得不道:「瓊姑娘要來探望姑娘,現立在外邊呢。」 蕙仙一聽便慢慢收了哭聲,太子便冷笑一聲,道:「現在叫人進來,倒真是拿繩子往她脖 子上套了!讓她回去。」站了一會,知道映寒走了,太子也不說話,拂袖而去。   他回了書房,心裡仍惱恨得很,自己坐著,也看不下書,片刻後淡竹進來,並不說話 ,站到他身邊便跪了下去。   太子冷笑道:「你也早就知道了,好,這等大事也敢瞞我。」   淡竹垂著頭,露出一段纖細的白皙後頸,良久才輕輕地道:「這事情讓您知道了,您 能不去找衡王理論?這樣叫蕙仙往後怎麼做人呢?」   太子不怒反笑,又冷冷的道:「她既然敢做,為什麼不敢當,她還想著做人,卻幹這 等醜事!」   淡竹抬頭,咬了咬唇,才慢慢地道:「您不是氣她做這事,這事……哪家沒有過,說 醜,咱們也醜不過別人……蕙仙只是怕您為難,才不敢說,您卻惱了。」   其實淡竹說得甚是,私通亂倫之事,在這洛京貴族高門間誰家沒有幾樁,只是誰也不 戳破這層紙罷了。蕙仙就算沒有成親,她要跟哪個男人尋歡結緣,太子本來也無權管她, 蕙仙並不是他的女人,也不願意成為他的女人,他恨的是她竟敢不說。   太子心裡都明白,更明白淡竹平日對他總是萬分的溫柔和順,如今卻說了這些話,一 是為了迴護蕙仙,二是他自己的確有些錯處,他又捨不得對淡竹生氣,又心疼他跪著,只 得道:「地上涼,起來罷。」   淡竹雖然起來,仍垂著臉,愁眉不展,太子歎了口氣,叫他去沏茶,氣已消了大半了 。   卻說宋蕙仙本是中書令親孫女,當年宋相恰與太子黨為敵,今上登基後,便一步一步 的把這些政敵掃清。那蕙仙因自幼天資聰敏過人,宋相便奏請世宗令此孫入太學讀書,太 子與衡王七八歲時便識得蕙仙,那些大人的政爭還沒有震到他們身上,那幾年他們一處讀 書長大,彼此間沒有什麼話不能說的。那年太子才入東宮,年方十三,宋相已經被貶,死 於道上,宋家一時破落,族中婦女都被拉入浣衣、紡織局為奴,那日太子與衡王正巧經過 延政門要搭轎子,遠處便有一隊奴婢等著對牌入宮,蕙仙便在其中,不過十一二歲而已, 遠遠瞧見太子,便叫道:「允執!允執救我!允執救我!」   那時太子心中有事,正在尋思,並未聽見,卻是衡王聽見了,拉住太子過去看,那蕙 仙卻只拉著太子袍角,太子便要了蕙仙,從此在東宮服侍,過兩年,淡竹來了,又來了淥 波、寒岫,還有東川,他們幾人都是一塊長大的。   太子對蕙仙從無男女之情,倒如兄妹一般,他自己心裡明白,他只是心疼蕙仙,才氣 她。他自幼就知道蕙仙喜歡衡王,衡王心中也極中意她,只是她太過聰明,他又太過氣傲 ,誰也不服誰,這兩人從小鬥到大,心裡再喜愛也不肯說,以至成了今天這個局面,卻該 如何收拾。   淡竹捧了茶來,見太子神色稍霽才放下心來,太子便握了他的手道:「我不惱了,咱 們晚上再去粹玉館。」只是他心中仍有煩難,便有些鬱鬱,拿起折子看了兩遍,都不得解 ,忽然柳小七進來了,咚咚咚的邊跑進來邊哭道:「太子,映寒姐姐欺負我!」再看他臉 上,額頭畫了個王字,兩頰塗著貓鬍鬚,還有些不知道什麼意思的畫記,頭上綁著一對給 總角童子戴著嬉戲的大貓耳朵,太子一見,竟然放聲大笑。   淡竹便溫聲道:「瓊姑娘哪裡會這樣淘氣,是誰畫的?」說著親自去幫他把那貓耳朵 解開,又幫他擦臉。   小七哭道:「是綉月姐姐,我不服,映寒姐姐卻叫我來找太子,她不管。」   那日映寒入府後,太子便撥綉月服侍她,這日小七在屋裡睡覺,醒來就成了這副模樣 ,他本來也不是個好欺負的,要與綉月鬥嘴也成,卻獨獨怕映寒,映寒雖是個閨閣小姐, 卻向來明白事理,大有不怒而威的氣勢,梵月又有事暫且出去了,屋裡只有映寒與綉月坐 著,小七一時心裡又氣又委屈,無人幫襯,又給映寒一激,便哭著跑來找太子。   太子笑了好片刻,才道:「傻孩子,她畫你的臉,你也畫回去不就成了!咱們這就去 !」說著便拉小七出去。淡竹只在他們身後笑。淡竹也早已知道了,太子只有與小七一起 才能笑得這麼開心,這是他倆之間的緣分,人與人之間,就只是這樣的緣分牽繫著,而他 與太子之間,沒有這樣的善緣,就只是沒有,也不為別的。他嫉妒小七,卻又感激小七, 因為這些年來,他見太子這般開心的時刻,屈指可數。 --- 本回「綉月」即先前的「繡月」。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9.29.42
LIWHY:推 05/11 19:37
zymeice:覺得映寒是故意讓小七去找太子的 05/12 09:16
lotusilent29:客倌好眼力!(拇指) 05/12 14: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