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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先放柳小七下來,叫人送他回去,自己不近二門一步,然後走一條素日不許人走 的偏路小道去了,瞧那方向倒似是往正書房後邊去。小七回了香遠閣,梵月見他一身濕透 ,吃了一驚,趕緊給他弄乾身子,叫他睡覺,被子儼得厚厚的,又拿了湯婆子給他暖著。   小七睡了幾個時辰,口渴醒來,果然頭重腳輕,聲音也啞了,梵月又趕緊叫蘇合來, 開了方子煎藥,藥湯才剛喝到一半太子便來了。太子坐在床沿,看了小七半晌,直到他吃 完了方才笑道:「病一場也好,叫你安分幾日。」小七知道他說反話,爭奈頭疼,沒力氣 鬥嘴,哼了一聲,翻過身便閉眼睡了。太子給他按了按被子,只說了一聲:「乖乖的。」 便出去了。   小七便聽得他出去在偏廳低聲道:「給他開的什麼方子?」蘇合便低聲說了一遍,太 子聽了才道:「也還罷了,他四月時才剛病過,別開太狠的藥,趁此機會多給他溫補一番 ,要改方子前先拿來給我看。」又道:「他要吃什麼好的都儘管做,只是不許再給他吃涼 的、炸的了。他多吃了什麼再告訴我。」梵月應了一聲,太子的聲音便一步一步出去了, 只聽得他又模模糊糊地道:「對了,我看他的睡衣袖子短了,快給他做新的,這何必我吩 咐?天很快就冷了,冬衣褂子也儘管……」邊說邊出去,後面就聽不到了。   小七躺著,眼睛忽然就濕了。他想:他對我可真好,我對他不如他對我。只是心是一 樣的,他有的好東西若不如我的,我難道不會把我的給他?如若病的是他,我難道不比自 己病了還煩惱?可恨如今過一日是一日,過完年節始終就要回家了,想來竟十分痛心難忍 。他平素想到這些事情都只煩惱片刻,隨即拋在腦後,今天卻不知為何,竟然斷斷續續地 哭了一兩個時辰,哭得頭昏了才睡著。   隔日太子下朝後回府,又去看小七,淡竹正坐在床邊教他下圍棋。小七看來已精神多 了,只是仍有些咳嗽,太子接過茶,便坐在一邊看他們擺弄黑白,時不時插兩聲「不是那 裡」、「不錯,就是這樣」,弄得淡竹有些惱了,便似嗔非嗔地看了太子一眼,說了一聲 殿下,又無話說了。他這模樣漂亮到了極處,太子已看慣了,並不如何,小七卻有些怔住 ,忙嗽起來遮掩。   淡竹給他起身倒茶,才發現沒有茶了,便出去要。太子這邊便問小七有沒有好好吃藥 ,今天又吃了哪些東西,小七忽然想起一事,便小心翼翼地道:「太子,我可病了。」太 子嗯了一聲,似乎有些好笑,道:「我知道,怎麼樣?」小七道:「我問你一件事,你可 不許生氣。」太子看著小七,點了點頭道:「我倒要聽聽你要怎麼氣我。」小七剛要說話 ,淡竹便捧著茶進來了,只得不問,又道:「對了,太子,哥哥,你們幫我看這東西好不 好?」說著從衣服裡掏出那半塊玉來,淡竹與太子都看過一遍,淡竹說道:「玉質上等, 刻工也不錯,是好東西。」太子則道:「雖好也不是上好的,帶著保平安罷,只是另一半 在哪裡?」小七聞言,便知道沒有什麼了得的了,這兩人都是眼力精的,淡竹那樣話只是 安慰,何況這玉他也只有一半而已,只是這本來便只是戴平安的,也不想賣,故也不覺失 望,只得說些是母親給的話,便無下文了。   卻說過了幾日,小七全好了,這天太子又要請客,卻是請些年紀相近的貴族公卿,他 們自幼都一處讀書,如今幾個死了,幾個散了,也有外派點差了,也有尚在遠行的,一季 才會一次,這回正好輪到太子做東道,他便在外邊的院子裡,依舊是個滿園菊花之處開桌 。   太子雖是主人,卻不出去迎客,只先在園裡等,按他地位本該如此,他待桌椅茶具都 鋪墊好了才去。一坐下來,卻忽然覺得踢到了什麼,掀開桌上鋪的緗色繡巾一看,原來是 小七抱著盤點心坐在那裡,向他一笑。太子才剛要叫他出來,那邊客人已進來了,只得放 下繡巾,讓他坐在那裡。   原來小七這裡多了個心思,他想如今過得一日少一日,偏偏他在這裡的時刻太子又容 易忙其他的,於是便偷偷摸進來躲在這裡,就是不能說話玩笑,總也和他一處,只聽他的 聲音,心裡也開心。   今日來的不過五六人,衡王也來了,眾人寒暄一陣,說笑一陣,又譏刺一陣,說了幾 回各家的閒言閒語,小七卻不知這些男人也這麼碎嘴,倒比女人還愛說人是非,便聽得太 子道:「我瞧你們是越來越沒有出息了,淨說些不乾不淨的雜話,不能說點別的?」又不 知道聽誰笑著承應幾句,說起上回中秋宮宴誰寫的應制詩好,誰又虛應故事,忽有人插嘴 說道:「說起應制詩,蕙仙不來,倒苦了咱們,皇后娘娘誰的詩都不喜歡,獨愛她的,如 今她好了沒有?」太子道:「已大好了。」衡王便笑道:「下個月你生日,皇爺又要興宴 ,到時再說罷。」太子笑道:「我生日寫什麼詩?你打的什麼主意?」衡王笑了幾聲,並 不說話,那邊忽又說起如今京裡的才子才女,那個誰與誰互許終生,又有誰與誰鬥詩相刺 ,小七聽得實在無聊,便只坐在那裡偷吃點心,太子也時不時的摸些糖塊、丸子下來丟給 他,他那練過暗器的手法十分巧妙,偷藏東西在手裡,丟下桌子,竟都無人發現。   忽然有人說起陸籬,唸了他兩句新詩,讚好,又有人說不好,這樣辯了一陣,便有人 道:「對了,那雪闌先生又出新集子了,你們看過沒有?」又有人道:「有人送了我一本 ,倒比上次那本好多了,有幾首你必喜歡,允執你有沒有?」太子笑道:「這算什麼,人 人都得有一本才是?」衡王便笑道:「他哪有這個閒情在這些濃詞艷曲上下功夫,別難為 他了。」那人便笑道:「咱們裡邊只有你是這樣鎮日忙,我告訴你,忙倒沒什麼,這些詩 詞卻不可不讀,讀了方才曉得人生雅趣。我這裡正帶著一本,送你罷。」太子笑道:「好 罷,多謝你了。」衡王笑道:「他倒愛得手不釋卷呢,從前也不見他這樣用功。」眾人笑 了一陣,又說起別的話。茶宴約莫開了一個半時辰,小七本來吃太子拿下來的點心,吃得 十分開心,只是口渴,吃不下了,只得接了放在口袋裡,好不容易等人都散了,太子也送 他們出去,這才爬出來,就著太子吃的殘茶喝了兩口,看看日頭,趕忙往西廂廚房去幫忙 準備晚膳。   又過了三天,小七回府來,太子還在宮裡,小七便去他書房要拿棋子,這是他外書房 ,不放重要的機密文書和折子,小七時常進來,這時忽然見到桌上那疊書最上面一本,正 是雪闌的新詩集,心裡一時好奇,便拿起來看。   太子素日看書都在最末一頁注上日期的,他前兩日已讀完了,小七翻了幾遍,卻都不 見批注,心裡甚是奇怪,因太子平常看書都是隨看隨批,就好比他改折子那般,這本書前 前後後翻了幾遍,小七才終於在一句上看到一個紅字,那一句是「雕香繡玉隔錦障」,太 子將那字圈出來,改成了幛。小七站在那裡尋思,又忽然想起淡竹還等他下棋,便放下書 先出去了。   這日太子到了下午還未回來,小七於是偷偷拿了那書去找映寒,問她這字有什麼不好 ,映寒看了一眼,便道:「是該改成這個幛字,本來這字也通,並不算錯,只是就意思而 言,這個幛字才好。該是傳抄有誤,或是刻版錯了,讀的時候發現便順手圈出來。」卻不 問這書是誰的。小七心裡奇怪,太子那日在席上分明沒說他讀過,如何知道這字誤了?又 轉念一想,太子當真沒說他沒讀過。這時小七已想透了,又有些不信,於是把書又拿回去 ,太子已回來了,在書房的臨窗涼榻上閉目休息,衣服都未換,聽見小七腳步聲便睜眼一 笑,問道:「在玩什麼?」   小七看他臉上都是倦色,不禁心疼,本想出去讓他睡覺,太子卻又半坐了起來,示意 他過來,小七只得坐下。他手裡還拿著那本書,太子看了一眼,笑道:「為什麼讀這個? 」小七道:「公子,你喜歡詩麼?」太子半身歪在榻上,眼睛似睜非睜地道:「小七,你 還記不記得那回你在窗下,聽見有人要參姑丈那回事?」小七道:「記得。」太子便道: 「正是如此,你問我喜不喜歡,我倒真難說我喜不喜歡。所謂上行下效,這些事都難說得 很。我倒喜歡看人策論,寫得好的當真是好,最好他們多多的寫來。」   小七忽然一笑,說道:「你就是不說喜不喜歡讀詩。」太子道:「不大喜歡。」小七 便道:「那便是喜歡作詩了?」太子不語,只是睜眼又一笑,伸手從旁邊几上拈一顆芝麻 丸子塞到小七嘴裡。   小七邊嚼邊道:「我只是不明白,下雪不是好看得很麼?為什麼不讓它下了?」   太子睜眼,忽然往窗外一看,臉上帶著既溫柔又疼惜的笑意,小七不由得怔住,尋思 什麼時候曾見過他這樣,才聽見太子淡淡的道:「我妻子的名字裡有個晴字。」   小七便移過去,摸了太子袖子,問道:「你還傷心麼?」太子道:「平日倒不會,只 是有時想起來,倒還有些疼。」   小七無話可說,只得坐在那裡,幸而這時蕙仙捧茶進來才又有了話說,只是太子看來 累極,沒有說得幾句話,小七又尋故出去了,留他小憩,此後無話。 --- 所以說啊…… 太子只要負責交稿就好了, 校稿、排版、付梓、刻版、挑封面、看樣書、收書、賣書、打廣告,收錢, 這些事情,全都是東川幫他弄的!東川只差沒報攤進場了!XD 神啊!請賜給我一個東川吧!!!!(仰天跪地打光)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29.7.23 ※ 編輯: lotusilent29 來自: 125.229.7.23 (05/21 20:20)
dfish12:東川真是個好執事啊!!!(?) 05/21 21:58
LIWHY:作者真可愛 05/21 22: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