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otusilent29 (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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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自創] 一城絳花醉 四06
時間Wed Apr 21 23:25:16 2010
原來太子先前便時常來見寧樂公主,且說前兩日他倆相見的情景。
那日太子一進屋便見得妹妹歪在涼椅上,分明聽見人傳報了也不睜眼,一丫頭立在椅
邊給她搧風,太子便接過扇子,在那小凳上坐了,輕輕搖起團扇,問道:「今天好些了?
」
寧樂嗯了一聲,懶懶地道:「去拿荔枝來。」丫頭應了,不一會捧了一晶瑩剔透的水
晶盤來,盛著剛用冰水湃著的新鮮荔枝,太子接過,一粒一粒剝了,寧樂才睜眼就他手指
上吃了兩粒。
太子道:「病才剛好,別淨吃這些上火的東西。」寧樂便似笑非笑地道:「你府裡又
不是沒有配額,為什麼來我這裡搶?」說著又吃了一顆,道:「是你點他的差的?」
太子道:「是父皇,我也不知道。」寧樂冷笑道:「也未可知,你們父子倆一向做什
麼都是串通好的,欺負外人也罷了,還欺負我。」太子歎道:「又不是沒點過他鹽差,妳
從前還道這肥缺給他家正好呢。不見他也省得心煩。」原來平恩侯所以出京,便是往江南
去了,這回事太子當真不知,卻是皇爺的主意,他爺倆都不待見寧樂夫婿,又恐她病久傷
身,私下商議過,太子也有讓他出京的意思,只是當真不知皇爺什麼時候下旨,又派他什
麼事,也不算說謊。當年若非寧樂婚前已有身孕,太子實是第一個不願她下嫁平恩侯的。
寧樂又復躺下,太子與她講了些朝中趣事,這才慢慢說起話來,又說了些府中諸人之
事,最後提起那柳小七。寧樂聽他竟習武去了,便噗哧一笑,道:「我說你忒糊塗,他那
嬌柔身子禁不了幾日的,何況你讓一個要收進房的人學武功幹什麼?不怕將來大有醋酒獅
吼之虞?」
太子一怔,又復笑道:「誰說我要收他的?」寧樂奇道:「若非如此,你待他那麼好
幹什麼?回回見你和他在一塊都開心得什麼似的。」
太子低頭想了許久,方才笑道:「我也不明白,一見了那孩子,我便開心,也不見得
為了什麼緣故,想來是他天生得了我的緣法。」
寧樂道:「既如此喜歡,長長久久的留在身邊豈不甚好?」
太子便笑道:「為什麼非要如此不可?他就這樣也很好,只可惜他實在讀不下書,我
本想待他大了給他謀份差事,不過如今這兩年也不急。」
寧樂便撐起身,指著他笑道:「還說沒有圖謀呢,都想得這麼遠了。我教你個乖,趁
他還沒對女人動上春心,先教他識得眼裡只有你,身子一日也離不開你,遲了可就遲了。
」
太子又是氣又是笑,只得道:「古往今來的公主恐怕只有妳說話這麼像個男人了,一
點矜持都沒有。我與他相投,到底為什麼非得要了他不可?妳不知道他看起來像個女孩兒
,骨子裡倒比男人還硬氣,要他入幕承歡是萬萬不能。」
寧樂冷笑道:「他難道沒有什麼想要的,你又有什麼給不起?咱們這樣的人家還怕什
麼?」
太子歎道:「我瞧見姑姑也給了妳那盆含笑花兒,放著看著不錯,就只一件事不好,
不能時時捧在手裡。有些花宜簪,有些宜賞,捧在手裡,摔了反倒可惜。我不能無端的糟
蹋他。」
寧樂笑道:「淨說些歪理,最好是普天下只有你最有德了。」太子笑道:「可見父皇
賜名不是假的,我好歹有些德行,哪像妳。」
寧樂哼了一聲,又倒回去。太子又說了一回閒話,如今朝裡一個姓瓊的御史大夫也正
病在家中,也是肝病,先前診過寧樂的御醫也去看他,卻不見好,藉此又叮囑了她一回務
必養身自重。話到後來,寧樂又忽然道:「說真格的,你帶那孩子來我這裡坐坐罷,看你
們倆開心一陣子,我也開心。我這裡什麼都有,就只沒人笑。」
太子握著妹妹的手,嗯了一聲,又道:「過些日子更好了,再去我那裡住一住,多得
是人與妳玩笑。」寧樂勉強笑道:「你分明嫌吵,還說得這麼大方。」說完又覺得全身力
乏,便去睡了,太子自己出來。
這日太子便攜了小七來平恩侯府,寧樂才剛醒,未曾梳妝,見了小七反倒訕訕的,只
管叫他吃桃子荔枝,光與哥哥說話。那小七反倒十分的不以為意,他從前在洪院裡天天都
瞧著一屋子女人睡到午後方醒,也都是這般懶待梳洗的模樣,到黃昏才打扮起來,早便習
以為常,便乖乖在旁邊吃起水果。
那些荔枝、鮮桃、杏棗都是貢品,極新鮮難得的,又冰鎮過,小七便吃了許多。那兄
妹倆說笑到一半,忽然聽見小七驚呼一聲,忙回頭看。原來他剛練過功夫,正陽盛內熱,
又吃了許多上火的水果,更值這七月的暑氣,火熱大盛,血溢妄行,便生鼻衄,只見兩條
鮮血流到了唇上,小七忙用手擦,太子忙掏帕子給他掩住,寧樂往外連聲叫道:「蟬衣!
進來!」不一時進來一個丫鬟,跪在榻邊就著太子懷裡躺著的小七診了脈,道:「不打緊
,吃兩劑清暑溢氣湯就行了。」
小七不便留在此處,寧樂忙趕他們回去,太子便抱了小七上車,小七怕他衣服髒了,
動也不敢多動一下,回壽王府後蘇合給他煎了藥,即時服下,太子便即命人去清晏侯府,
說小七中了暑,要清養幾日。
卻說這日到了晚間,太子在正房裡打發人去問小七如何,聽他吃過藥粥已經睡下才放
心,又看了一陣子書,才叫淡竹去預備熱水。待他洗浴完出來,淡竹忙要給他穿衣,太子
卻笑推他道:「還有水,你去洗罷。」淡竹臉上一紅,依言去了,又兩刻後才出來,長髮
挽起,髮梢滴著水珠,雪頰透出股溫熱膩紅,自是清麗難言。太子倚在床頭看書,身上鬆
鬆穿著一件披衣,聽見他出來便自吹熄了床格上的蠟燭,放下簾子。那淡竹自去熄了外間
十幾盞燈,摸著黑走到床邊,輕輕探進簾子裡,裡邊人便將他一把拉了進去壓到床上。
淡竹輕輕叫了一聲殿下,太子便親親他的臉,伸手除了他的袍子,然後將他雙手抬起
,縛到床格上。自他倆初次相合以來,從來便是如此,非關一人之癖,只是皇族規矩,太
子卻一次也沒有弄疼過他。今日淡竹卻有些侷促,扭了扭身子,太子正扶著他的腰,黑暗
裡瞧不見他神情,便輕聲問道:「怎麼了?」
淡竹怔了半晌,才輕輕地道:「殿下,你總是……讓我心裡有個底。那個孩子,究竟
怎麼樣呢?」
好片刻太子都未說話,淡竹心中難過已極,他素來最怕的便是失寵,為的是後患無窮
,好在太子從不是耽溺聲色之人,床闈之樂向來點到即止,這幾年來日子倒也過得十分安
靜,今日卻不由得他不驚疑起來──太子親自抱了那個姓柳的孩子回府,處處小心在意的
模樣,讓他心底不禁生了幾分涼意。
片刻後太子方才笑起來,他手裡正扶著淡竹雙腳往自己腰上放,便順勢捏了股間一把
,帶著幾分氣惱,笑道:「你們一個一個都這樣疑心我,我成了什麼?賊麼?」說著,俯
身過去親了親淡竹鬢角,輕聲道:「你好好待我,我憑什麼辜負你?少胡思亂想。」
淡竹心裡卻默默地想道:自然就憑你是太子,將來天下間有什麼不是你的,我卻終究
只有你罷了,我苟延殘喘地活到今日,只為了你罷了。他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酸苦,又恨雙
手被縛,只得柔聲道:「殿下,你抱抱我。」太子便依言摟住了他,細細吻著他臉頰頸子
,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他當真盼望淡竹便這樣好好待他,他心想:你只要對我忠
心,不管將來如何,我總之會好好待你。他這樣想,卻終究不能宣之於口。一夜無話。
欲知後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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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picturesque:淡竹好可憐QQ 04/21 23:46
推 watercolor:公主說喜歡的要留在身邊,跟駙馬卻常常不快; 04/22 09:09
→ watercolor:淡竹只有太子一個人,卻總是惴惴不安。唉。 04/22 09:11
家家都有好多本難唸的經~
※ 編輯: lotusilent29 來自: 118.168.70.179 (04/22 12:02)
→ aunt:太子請好好對待他吧T_T 04/22 2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