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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這日，淥波與梵月一齊在香遠閣的一間小偏房裡開了桌子，供祀藥神王爺，都擺
佈完了，在那裡略坐一坐才出來，小七始終都昏昏沉沉的，只有吃粥時精神些。淥波又去
看人修剪花兒，看到一半，小丫頭來找她出去，原來是袁東川在院子外邊找她。
袁東川早聽說昨日之事，十分擔心小七，偏他又要值班，又進不去，這才來打聽，淥
波便說了小七的事，又安慰他不用擔心，如今太醫都在裡面看著，袁東川才放下心來，兩
人一時沒了話說，站在那裡，淥波才笑道：「那我進去了。」往裡面走了兩步，袁東川才
叫道：「妹子！」淥波又回頭，問道什麼事。袁東川便從懷裡掏出幾個小紙包，一個一個
說這是誰托的，這是誰買的，請淥波帶進去。她們這些姑娘丫頭雖然進出都得便，只是出
門都要叫侍衛跟著，總不好時常麻煩人家，有時要帶些什麼只托他們順道去買，反倒便宜
。袁東川這裡帶著七八樣小東西，也有糖餅，也有描花刺繡的圖紙，也有頂針，都十分瑣
碎，淥波一一應了，暗暗記著哪樣給誰，都捧在懷裡。袁東川拿著最後一樣捲起來的布包
，要給她，又不知道放哪裡，淥波笑道：「這是什麼？給誰的？」袁東川才有些結巴的道
：「沒、也沒什麼，只是……給妳罷。」淥波奇道：「我沒托你買東西呀。」袁東川往她
手裡一放，說道：「收著便是了。」說著轉身走了。
淥波只略略笑了笑，走了回去，經過一座小湖邊，便把東西一樣一樣放下來，打開那
布包，裡頭是一枝鎏金木犀銀簪，那花瓣用銀絲搭著，簪起來該是一步一搖，淥波拿著端
詳半晌，方才就著湖鏡簪在自己頭上，正在歡喜之時，忽然有人拍了拍她肩膀，問道：「
怎麼地上這麼多東西？」
淥波回頭一看，原來是蕙仙，還未說話，蕙仙見她頭上那枝簪子，打量她半晌，方才
道：「他倒有心，秋天戴這個才好，妳也太素了，又不是沒東西，卻一點裝飾也沒有。」
淥波臉一紅，說道：「姐姐說什麼，這是誰給我的？」蕙仙笑道：「還能有誰？這一地的
東西，自然是別人托他買了，叫妳拿進去，又趁這個當口兒塞給妳東西的，若在平時，他
有什麼話頭拿東西送妳？他又哪裡有這個膽子？」淥波又是惱又是笑，伸手將簪子拔了下
來道：「誰希罕這個，我不戴就是。」蕙仙笑道：「為什麼拿下來？既然不戴，那賞我罷
。」淥波笑道：「呸，這樣也討，還要不要臉！妳什麼好的沒有！」說著又將簪子收進懷
裡，蕙仙上來掰著手搶，又給她簪上了，笑道：「咱們把這些東西發一發，今天該來整理
剩下的箱子了，厚些的秋衣得趕緊拿出來。」說著攜著淥波的手一起將東西給幾個小丫頭
去送了，又到太子正房那裡去。
那些箱子都放在正房後邊的樓上，兩人進了院子，就看見太子這裡的小丫頭春纖、秋
水正在堂屋的階梯上一站一坐，地上擺著黑白棋在那裡玩，一見到她倆來了，連忙舉手噤
聲。這時候四下都靜，蕙仙淥波只站在那裡一會兒，忽然聽見裡頭隱約的聲響，兩人相看
一眼，又悄悄走了。
淥波道：「這樣箱子也開不成了，晚上又怎麼弄這個呢，明天再說罷。」於是拉了蕙
仙去與林寒岫喝茶，他住在外邊，倒不遠，兩人到了他屋子，他正在與帳房的看帳本，一
見蕙仙來便問道：「今天不是要開箱子？不夠人手抬了？」蕙仙笑道：「鴛鴦在池裡游，
哪裡還能放網撈魚呢？明日罷。咱們是來喝茶的。」林寒岫會意，忙叫人沏茶來。
過了一會兒忽然有人進來給林寒岫遞了個單子，他看了看，笑道：「哪裡就這麼急，
叫他先壓著，二爺自然會去，他們也不敢跑。」那人應著去了。蕙仙問道何事，林寒岫便
道：「自然是打了小七的人，他家主人要來賠罪，急得不得了，在那裡找門路要見二爺呢
。」淥波歎道：「小七好不好還不知道，今天都沒醒過半日呢，哪裡那麼輕易的放了去。
」蕙仙低頭想了想，說道：「我看這事沒有這麼簡單。」林寒岫瞅了她一眼，搖搖頭，又
道：「二爺自然有他的主意。」蕙仙略點了點頭，也不提此事了。
卻說另一邊，那淡竹伺候著太子睡了，自己醒時卻是太子叫醒的。太子從後面摟著他
，親著他額角，輕聲叫著：「竹兒，竹兒……」淡竹睜眼，只感覺太子的手臂環著自己的
腰，似銲鐵般的又重又沉，身子緊緊貼著，太子伸手輕輕摸著他的臉，輕聲問道：「怎麼
哭了？」
淡竹總算醒來，才發現臉上濕了，太子低頭吻著他頰上淚痕，又用手輕輕抹開，低聲
道：「什麼傷心事，告訴我。」說著將他翻過來，整個摟在懷裡。
淡竹將臉貼在他胸膛上，好半晌才勉強笑道：「我夢見我給人打了。」太子將他抱得
緊了些，低聲道：「誰敢打我的寶貝？」淡竹道：「見小七那樣，有些怕了。」太子輕輕
梳著他頭髮，歎道：「又胡說……是不是我弄疼你了？」說著從被子下伸手給他不輕不重
的按起腰，淡竹笑了兩聲，移著身子躲，笑道：「癢。」太子又將他摟回來，笑道：「這
麼上面就癢，我親你更下面的時候倒不癢。」淡竹連忙伸手按住他嘴，省得再聽這些下流
言語，太子反倒擒住他手，從手心一路吻到手腕，留下一排細密齒痕，又沿著白玉似的手
臂一路吻上去，將他肩頭吮出一朵朵梅花似的紅痕，口齒不清地道：「我的印記，不許給
人看……」淡竹笑了幾聲，太子說來也有些旁人不知的癖好，正因此故，前兩年淡竹出痘
子的時候竟不許醫官來看，只准蘇合並幾個司藥監借來的丫頭給他上藥，綉月她們幾個也
不避諱，當著面笑他成了個娘娘，不能給男人看到身子的，他雖然啐她們，心裡倒歡喜。
太子又在他耳邊道：「不許你胡思亂想，也不許你夢見別的男人。有心事也不許不告
訴我。」淡竹應了幾聲，只覺得鼻頭一酸，只得道：「殿下，再抱抱我……」他便在太子
的懷裡閉上眼，想起方才的夢。他是夢見了太子，這些年來，他的夢裡只有這樣一個人，
真真是夢魂相依……他輕輕歎了一聲。正在廝磨之際，春纖進來隔簾說道已是申時，太子
應了一聲，淡竹笑道：「竟睡到這時候，不可不起來了。」說著便要起身，太子卻把他壓
回床上，說道：「你再睡罷，我起來就好。」淡竹知道不可違逆，便道：「趁晚上的時候
，您再去看看小七，他只有吃飯吃藥時才醒一會兒，遲了又不得說話。」太子便低頭咬了
他嘴唇一口，笑道：「在我的床上，衣服都沒穿上就叫別的男人，什麼意思。」淡竹笑起
來，掩著臉，說道：「您怎麼越大越……」太子笑道：「怎麼樣，你說。」淡竹道：「越
發無賴了。」太子反倒起了身，不再纏膩，只笑道：「這就叫無賴，晚上再讓你哭著求我
。」說著伸手接了淡竹扔過來的枕墊，掀開簾子出去了，讓春纖秋水服侍著換了衣服，往
前頭書房去，淡竹隨即便出來，自己穿好衣服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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