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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過了兩日後太子回府,蕙仙服侍著他批了幾道折子,剛要拿那些出去,太子便問 道元宵府裡如何。蕙仙想了想,說了幾件,最後才說淡竹在小七房裡過了一夜。他竟在炕 上歪著睡了,有些感了風寒,幸而休養一日便好了,倒沒吃上藥。   太子便叫人叫淡竹來,他正看著人將府內所有水晶玻璃、象牙金玉製的風燈宮燈都鎖 進倉庫裡,聽見太子叫便趕忙過來。太子正在看書,並未抬頭,他看茶已涼了,便悄悄的 換上一盞熱的,才剛放下,太子便輕輕握住他手腕,笑道:「我有個東西送你。」說著打 開桌上一個紅木嵌象牙的寸長小方盒,拿出裡頭那隻碧紗紙糊成的青綠小蟋蟀。   太子笑道:「擺不了燈,繫在盆花上圖個精巧罷了,瞧見便很喜歡,揣在懷裡給你帶 回來。」   淡竹怔怔看了它半晌,方才紅著眼睛笑道:「謝殿下賞賜。」太子卻柔聲道:「不是 賞的,是送的,你可喜歡?」   淡竹笑著點點頭,低聲道:「倒比真的還喜歡。」卻說淡竹當年入東宮時,雖是總管 太監刻意選著聰明漂亮的孩子送進去,卻還不得到身邊伺候,他最初管的是照看太子養的 蟋蟀。太子本來不大喜歡這些鬥戰蟋蟀、雞狗相爭的遊戲,只是宮中慣常以此為賽,不過 養著應付而已。那日不知是誰將淡竹看著的幾隻青甲將軍偷偷放走了,他遍尋不著,被掌 事內監知道,正在責罵,卻不想此時太子已下了早朝,在書房裡看書,聽見後邊有聲音, 便推窗問道:「誰在吵嚷?」那掌事忙噤聲,拉了淡竹過去跪著說了蟋蟀一事,太子便笑 道:「不過幾隻畜生而已,我又不愛它們,從此以後也不需養了,還有的隨便賞人罷。為 了蟲虺小物這麼苛刻,什麼意思。」   他說完,又瞧見淡竹跪在那裡低頭哭著,卻不哭出聲音,只用袖子偷偷擦臉,模樣也 不算哭得厲害,十分安靜,心裡倒覺得有趣,不知他是啞巴還是倔強。那掌事又叫淡竹謝 恩,淡竹便磕了個頭,說一聲謝殿下恩典,聲音聽來倒十分文靜沉穩,沒半分失措。正巧 太子新入東宮,身邊還沒有幾個安靜輕巧的人,大的或易擺架子,或懦事恐懼,小的或粗 心大意,或愛玩肯動,沒幾個好使,便隨口問道:「你什麼名字?會不會識字?」淡竹仍 磕著頭,回說叫做同喜,小時候曾經讀過四書。太子甚是喜歡,也不考究,就叫掌事的將 他留下,以後在書房裡磨墨焚香,換下那個昨日才打破了茶碗的人來。   待得淡竹進去書房給太子磨了墨,太子才瞧見他生得十分動人,便笑道:「肯定有人 妒你了才找你麻煩,宮裡天天有這樣的事,日後不可不慎。」淡竹微微一笑,說道:「謝 殿下提點。」太子見他容貌如此清雅,舉止又自然天生一股絕塵之意,便道:「同喜這名 字並不配你,卻俗了,這是你本來姓名?」淡竹答是,太子便沉吟半晌,忽看見方才推開 的窗外一片碧綠竹影,十分清涼愜意,便道:「賜你一個竹字罷。梅蘭竹菊中唯此君無花 無果,最是淡雅,了無牽掛,往後你只叫淡竹。」   那年太子年方十四,淡竹也才十一上下,已是七年前的事了,太子卻還記在心裡。太 子見淡竹眼睛紅了,便握住他手笑道:「初見你時哭著,如今又哭了,這蚱蜢倒真不是個 好東西。」   淡竹低聲道:「歡喜才哭的,怎麼一樣。」他歡喜的倒不是太子還記著七年前事,卻 是知道太子有時心裡還是想著他,不只在跟前喜歡,不在身邊時還偶爾想著,這一件就叫 他比什麼都歡喜。   太子握著他手,低頭看著淡竹如玉筍般的手指,良久後才道:「我還有一件事問你。 」淡竹輕輕應了一聲,太子道:「前幾晚,你陪了小七一夜,屋子還是你看的……你待他 不比別人,你本該只服侍我,到這份上,倒是把他當主子了,你心裡,在想什麼呢?」   他才說完,淡竹臉上已落了一道淚痕,他讓太子握著自己的手,直直跪了下來,額頭 貼著太子的膝,滿眼悲傷,卻仍強笑道:「你喜歡的,我……我也比誰都喜歡。你疼惜的 ,我也……陪你疼惜。」他低頭強咽了幾滴淚,才慢慢地道:「您但凡有照看不到之處, 我代您看著,總叫他好好的。」   太子聽他初時叫「你」,便知他動了真情,又細想這幾句話,不禁滿心憐惜。當初他 娶妃時便叫淡竹委屈過,如今雖然無意,卻依舊委屈了他,這一生,究竟要叫他委屈幾次 ……當即輕輕捧了淡竹的臉柔聲道:「我對他沒有這個意思,為什麼總是怕我負你?你好 好待我,我便也好好待你,你怎樣才能明白?」   淡竹滿臉淚痕,太子一點一點抹著那些淚,淡竹痴痴地看著他,眸裡滿是說不出的戀 慕與愁苦,像要說些什麼,卻終究閉了眼,輕輕地道:「我怕我服侍不好你,怕你總有一 日厭了我……」   太子便將他嘴唇掩起,乾脆輕輕地吻了下去,又親了親他額角臉頰,整個摟在懷裡柔 聲道:「才剛病過,又哭成這樣,回頭又鬧頭疼。去我床上睡著。」說著也不管淡竹願不 願意,便將他打橫抱起,走到書房後面的隔間,將他放在小床上,給他親自脫了鞋子,按 在床上掖好被子。淡竹只是看著他,臉上的淚都還未乾,太子又親了親他,起身燃了香才 出去。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8.73.113 ※ 編輯: lotusilent29 來自: 118.168.73.113 (06/19 22:40)
Gher:淡竹呀~~~~現在看到他只想尖叫..真是讓人心疼的性子 06/19 23:37
aunt:這孩子長得太好 就是天命不好〒▽〒 06/20 02:07
saxonwing: 06/20 21:02
td6677:真是心疼淡竹~~希望他也好好的 06/20 22:43
emma0420:喜歡小七...但不能淡竹也好好的嗎...T皿T 06/20 23:04
thegreens:長的太好的才需要擔心阿QQ 07/23 1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