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qingfong (慶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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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載] 一城絳花醉 十一01
時間Fri Jul 30 00:57:53 2010
時序將近末春,這時節洛京仍是春光滿路,秀色盈城,偏有一人無心賞它,正是太子
。自那事後,他也不如何調養,依舊每日早起上朝,午後議政,時不時忙到日落月昇,便
宿在東宮,偶爾在府裡不是讀書議事,便是習弓練劍,諸事似都一如以往。
他從來是個行止正經、勤懇持儉之人,這段時日以來雖懶於言笑,眾人也不特別覺得
奇怪,只有幾人暗自擔心,卻也無可奈何。
這日衡王來府,太子正自弓場習箭回來,還沒換衣服,衡王就說了。先前他承皇爺的
意思在城北浸香里處修擴的行宮到了該視察工程的時節,偏衡王妃月前生產,得了熱病還
未能下榻,實在分不開身,便來求太子兼了這個視察之職,到浸香里走上一遭,什麼無可
無不可的事都先掩著,回頭自然慢慢整理補上。
衡王作事向來仔細,他是天皇貴胄,不必從這些差事中撈得好處,太子素來是極信他
的,行宮那裡想必也出不了什麼紕漏,特地為這來求,未免有些好笑,太子也一笑,並不
說破,便答應了。
那天夜裡,小七回來睡覺,太子便特地過去一趟和他說了這事。年前小七身上受的那
些鞭傷雖都好了,終不免留下什麼後患,傷疤倒在其次,只怕筋骨沒有養好;那浸香里的
溫泉最是有名,京城中許多人家,家裡或有長年與藥石為伴的,或有年邁不堪疾病的,都
在那裡購置房舍,以便調養,太子便想帶小七去那一趟。
小七自然道好。自那事後,他不再隔三天才家來,倒是一天兩天的就回來,也不知道
是怎麼和師父那裡說的,總之准了,他回來也不常見太子,太子如今又照舊習,一月裡有
一半日子忙得只能宿在東宮,只是他若回府,小七通常便在香遠閣裡,便可見面說話。
日子定了,梵月便親自給小七收拾好東西,給他縫了幾件新衣,幾樣用物,什麼都打
點得妥帖整齊,放在那裡預備出門,小七卻捨不得了,又去求太子也把梵月帶上。卻說太
子對這些姑娘雖都善待,卻也都無偏愛,只是想到上回出門時也帶了梵月,便不想太過偏
疼她,又帶出門,這回本該帶上淥波,又叫蕙仙隨便挑了幾人隨便使喚,只是禁不住小七
一求,又隨口答應了。
他這一遭除了視察之外並無他務,又吩咐過不必鋪張,也就簡便出門去了;那行宮係
先皇所建,卻極少移駕至此,今上登基至今亦不曾幸過,只是先修來預備模樣罷了,並非
什麼浩大工程,太子一行也十分安靜,沒有驚擾地方,唯官員接駕而已。
太子駕入行館,他罷了接風洗塵的夜宴,隔日一早便去行宮巡視,小七在館裡待得無
聊,便拉著梵月出門遊玩,如今且來敘他路上所見之事。
這浸香里又稱小京城,亦是一時繁華之地,只為鄰近京城,許多高門顯貴都方便往來
於此,雖無漁鹽農耕之便,經濟之力也有七八分的;小七與梵月到街上逛了一逛,均覺繁
盛不下京城。浸香里倒還有一事堪說,此地盛行木雕,尤以面具佛像為勝,街上往來行人
或攜或戴,浮生萬狀,梵月也給小七買了一隻老虎臉兒,就看他邊走邊玩。
兩人正走到一半,忽然身邊有人回頭,叫了一聲小七,小七回過頭來,但見那人身材
高挑,俊神麗色,一身英氣裝束,正是年前才見過的李七姑娘。小七喜得牽了她的手笑道
:「我怎麼就沒有認出來,肯定是姐姐越生越美了,叫我看了只心裡疑惑:這麼英俊漂亮
的姐姐倒像哪裡見過,卻怎麼想不起來呢?原來不是我記性不好,姐姐可別惱我。」
李七也不把這些恭維話放在心上,只笑道:「你到底一天都吃幾斤糖,為什麼這嘴越
來越甜?你方才還玩面具呢,當然沒見著我,你倒是高了許多,身材也健壯了些,不似年
前那風一吹就上了天的箏兒樣。」小七便說他練了武的事,又搬出師父名字,李七越聽越
覺有趣,便拉了小七上茶樓,梵月寵他,也就讓他隨意說笑吃喝。
兩人年前雖無深交,別後情景倒也各有一番趣味,就這麼吃說笑了幾盞茶時分,那茶
樓下忽然一陣吵鬧,行人紛紛往某處而去,倒似有什麼熱鬧聲色,小七便隨口問了一聲,
李七答他:「這時辰還早呢,過了申時才都到齊。」小七不解,李七才訝道:「你昨天就
來了,還不知道這件事?今天有人約在浸香里決鬥,說來可巧,你也見過的,這去不去看
?」
往下說去,原來約此決鬥的便是小七年前見過的紫金神刀與一字神刀。看官須知,大
崇當朝,對這些江湖遊俠、草莽劍客其實難以管束,其中只有一件事情辦得極好,便是將
決鬥一事化成了章程,嚴禁私鬥相殺;凡欲死決者,需兩造簽章五份生死狀,兩份各執,
一份交予判人,一份呈給地方官府,最後一份送往京城備案,若未經此手續,則私鬥之人
不論生死都必問刑,甚或累及親族。這兩人約下決鬥已是一月之前之事,浸香里上無人不
知,時辰未近,圍觀之人已有數百。
小七聽得心癢難耐,剛要說好,偏又生生想起了今天太子說要回館吃飯的事,他得早
些回去做菜,只得悶悶地謝過李七,與梵月回了行館。
卻說太子自離了京城,似乎便放開了些心緒,難得又與小七點菜,出門前特地說了,
小七便特地打疊精神細細做了幾道最精緻的菜餚;太子點的本來簡單,小七卻偏要把它
做得耗時耗工,又將時辰掐緊了,讓人該回來的時候便吃到熱菜,偏他洗了手後從一刻等
到兩刻,又從兩刻等到了半個時辰,又過了一頓飯的時間,才有人回來說太子如今正在訪
客,不回來吃飯了,都各自便。
小七自然惱得跺腳不止,梵月忙笑著勸慰,那榛兒──便是太子自衡王府帶回來的小
丫頭,如今放在身邊服侍著,也帶來了浸香里的,便在旁邊說道:「太子回不來,這桌菜
您就都吃了唄,無端氣壞了肝胃又值得什麼呢?」小七一聽有理,便將菜都撤到廚房裡,
賭氣全掃了個乾淨。他本來食量不大,又將那些湯湯水水的都吃盡了,一時肚皮鼓脹得十
分難受,只能歪在炕上哼哼。梵月又心疼,叫蘇合來看,蘇合看了只問他要不要施針吐出
來,小七又賭氣不說話,蘇合也懶得理他,讓他自去了。
卻說太子竟至深夜都未回行館,這回不用人回來傳報,小七也知他不回來了,卻不知
他今夜去哪裡睡覺,又想起午後出門遊玩時經過花街遠遠的一瞥,這小京城裡倒也是百花
爭豔,諸芳鬥彩,他便又哼哼了兩聲。梵月以為他還難受,便上炕給他輕輕揉著肚皮,小
七偎在她膝上,倒似隻小貓給人順毛一般。
就這麼揉了許久,小七才悶悶地問道:「姐姐,太子今天睡哪裡呢?」梵月並不知道
,也從不管,只得道:「我不知道。怎麼了呢?」小七卻也不知道為什麼卻想知道這事,
只覺肚子胸口都堵得慌,想來卻還有些氣惱,便道:「姐姐,我方才出去拿菜的時候,聽
外門的人說他們今天還沒鬥出勝負呢,明天咱們一早去看吧?」
梵月只略想了想,便道:「明天中午殿下興許回來呢,咱們一早就出去?」小七賭氣
道:「才不管他,愛往哪裡吃便去吃罷,又不只我才會煮,誰弄給他吃又有什麼要緊的。
」梵月知他小孩心性,專挑些稀奇古怪的事情開心生氣,那些事又是十件裡有八九件與太
子脫不了干係,真不知他想些什麼,便只寵溺地一笑,答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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