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picturesque:魂魄不曾入夢來... 07/17 20:53
推 Gher:我好同意樓上的..淡竹應該心願已了吧 07/17 22:11
推 watercolor:推樓上說的心願已了O_Q 07/17 22:14
推 s851959:其實是頭七還沒到 07/18 00:59
推 saxonwing:Q口Q 07/22 22:53
推 thegreens:QQ 07/23 22:40
→ thegreens:活著的人真的很寂寞呢. 07/23 22:40
太子再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那小丫頭正要捧熱水進來，太子便叫她且住，脫了上
衣，掩著嘴才讓她進內房。他隨便洗了兩把臉，正要叫撤，忽然又一陣頭暈，轉頭將盆裡
清水都吐成了鮮紅，十分扎眼。太子吁了一口長氣，隨便擦了擦嘴，說道：「我今天回去
，妳就跟了我罷。」那丫頭雖小，卻十分伶俐透徹，忙跪下磕頭顫聲道：「奴才三生的福
氣，謝太子殿下恩典。」太子笑道：「不必這麼怕，做我的人也沒有什麼不好。」他說到
這裡，忽然怔住，似乎想起了什麼，良久後才喃喃地道：「就這樣罷。」
他午後回府，叫人不必驚動，先去藥房裡自己抓了幾味藥，回頭就叫那丫頭在自己眼
底下煎了，在外書房裡喝。他心知再不調理，這病就要叫人看出端倪，又無意叫皇帝擔憂
，更不願讓外人以為他真不成了，便只自己開藥來吃。那湯藥還未見底，寧樂與蕙仙就都
來了，蕙仙見他吃藥，忙要叫蘇合來看，太子便笑道：「不是什麼不得了的，只是我這幾
天沒有睡好，吃個安神湯罷了。」又仔細問了問府中諸事，才知道昨夜小七已經讓尚墨華
接了去。因為淡竹之事，如今府中諸人都要徹查，除了從宮里帶來的內監婢女，還有從前
從四王府裡移來此處的家奴、太子妃帶來的陪房，更一並往後所買諸奴僕工，還有客卿幕
僚，都得細查。太子聽說，忙提筆寫了幾人姓名，都是他請來的名士智囊，如今住在外廊
下的，說這幾人必不可騷擾檢查，更需以禮相待。蕙仙接過手諭，行禮去了，寧樂才站起
來，立到他桌前，也不問一聲，拿起湯匙就吃了一口，皺著眉放下，輕聲問道：「你吐血
了麼？」
太子只笑道：「哪裡就到這步田地，也操心太過。」
寧樂才舒了口氣，又見太子臉色不好，十分憔悴，便摸摸他的臉，又禁不住抱了抱他
。上回太子妃薨時，他已有了些病徵，是衡王帶他出京散心才緩了過來，她正怕這回又要
挑出病來，心中十分擔憂，才要親自去衡王府看，他便回來了。這心疾都是他們從娘胎裡
帶來的，寧氏正因此病而逝，所以他倆都自幼習武強身；太子身體較她康健，從不顯過病
兆，卻兩年內接連遇到這些事情，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寧樂十分心疼，便輕輕抱了抱他，太子拍了拍妹妹的背，歎了口氣，卻也無話可說。
那日太子便在書房裡批改一些積了多日的折子文書，夜了睡在炕上，未回正房。寧樂
仍住在府中，天天陪他，到了第三日上，他仍睡在外書房裡，她便藉口出門至大昭寺上香
，反乘轎到了清晏侯府。
那日尚墨華接了徒兒去，便是不想讓他受人騷擾；其實這是長公主的意思，畢竟小七
在府內只是個廚子的身分，太子卻處處疼他，讓外人知道了，未免引人疑竇，何況他的出
身實在不好，也難說出去讓人知道，不如將他接了來，過了這陣子再回去。
寧樂到時，小七正坐在屋子外的石椅上，不知削著什麼果子，臉色憔悴，兩隻眼睛腫
得桃子似的，寧樂便喚道：「小七。」
小七連忙站起，寧樂道：「我來接你回去，府裡已經沒事了，你該回家。」
她說完好片刻，小七才怔怔地抬頭，怔怔地看著寧樂，然後搖了搖頭。
寧樂便走了過去，長歎一聲，拉著小七的手一起坐下，輕聲道：「你還在氣我說的話
？」
那日不知是哪個丫頭來看小七時，說了淡竹已被賜死的事，原本梵月都不許人告訴他
這樣的消息，只怕病上加病，小七知道了卻哭鬧不休，直叫說要見太子，要求他救人。不
知誰去請了寧樂，她聽了片刻，便冷冷地道：「求什麼，皇兄都被逼著親自動手了，你以
為你比他更心疼？」小七卻沒聽見，只哭著說太子什麼事都會答應他的，從來沒有說過不
好，一定會成的；他是真病得頭昏了，寧樂便坐了下來，看著小七慢慢地道：「小七，人
在世上，能得到什麼東西，都是有憑據的，我是皇帝的女兒，所以我的東西都是公主該有
的東西，而皇兄寵愛你，因為這寵愛，他才會什麼都答應你，但總有比這寵愛更重要的東
西，這寵愛便不值一提了；皇兄也肯寵淡竹，但也總有比淡竹兒更重要的東西……他才非
死不可。這不是你能管的事，你求他一千次、一萬次，都不會管用，總有比你和淡竹兒都
更重要的東西，你怎麼求都沒有用的……其實咱們什麼都不是，你什麼都不是，這不管用
的。」
小七果然安靜了，只是無聲地哭得更凶，寧樂也不再去管他。
這時寧樂說完，便聽得小七低聲道：「我怕見他。他殺了……我怕見他。」
寧樂勉強忍著淚，輕聲道：「我明白，你很傷心，只是你得知道，他的傷心，遠甚於
你……淡竹兒服侍了他七年，陪了他七年，他的傷心不是你的七倍，是百倍，千倍呀……
連你都這樣恨他，他又……他未嘗不恨自己，他除了自己，還有誰能恨，你忍心這時拋下
他？我來親自見你，是因為他誰都不肯見了，這樣下去，他會病的，你全無所謂？」
這日太子黃昏時隨便吃過晚飯，又在書房裡看書到晚上，蕙仙在旁邊剪燭端茶，太子
卻忽然問道：「我的屋子還收拾著吧？」
蕙仙陪笑道：「您才不住幾日，哪裡就如此荒疏了，自然是您幾時要回去過夜都成。
」
太子嗯了一聲，說道：「這就回去看看。」說著扔下書起身。
他一路走回正房，幾個丫頭正在裡面說話看著屋子，爐上也還有著熱水隨時預備沏茶
，春纖坐的位子便在爐旁燈下，正是那人從前常坐的地方；眾人見太子來，都忙起身行禮
。太子怔怔地看著那位子一會，才道：「都出去，蕙仙留著。」說完，他逕自坐到了床上
，眼睛仍看著那位置，這樣過了幾盞茶時分，他才坐到那爐旁，過了一會兒，又站起來在
內室裡走了兩圈，最後立在納幅漢白玉插畫屏風旁，怔怔地看著畫上圖案片刻，才說道：
「這屋子裡，到處都是他的影子。哪裡都是，從前他就立在這裡給我請安，然後才進來掀
帳喚我起床。」蕙仙沒有接話，太子又環視一圈，喃喃地道：「到處都是……好像他還在
這裡似的。」
他又坐回床上，怔怔地摸著繡被，還有那兩方絲枕，過了良久才道：「撥三四個人來
這裡，每天看著屋子，就像我還住在這裡一樣，還有旁邊的小屋也是，要每日打掃，什麼
都不許少了。再整理一間屋子做我正房，這裡以後，便不用了。」
蕙仙應了，太子又道：「我今晚在這裡住最後一夜……明日再說罷。」說著也不換衣
服，就躺下了。蕙仙給他脫了鞋襪，熄了燈，親自在外間坐夜。她滿懷心事，並未睡著，
到了夜半時分，四下俱靜之時，似乎還隱約聽見內間有人輕輕喚著誰的名字，輕聲道：你
為什麼不回來見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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