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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蕙仙當日領命,便親去衡王府與衡王妃商請開宴一事,那邊且不消細說,卻來提 袁東川這裡。先前太子總在宮裡,外面卻有許多外務要事交由他辦,也無一日得閒,昨日 見太子回府,正想得空回家一趟看望母親,誰道吏部忽然下了敕牒直送到王府侍衛間,要 調他去西北的西寧大營,點了一個不上不下的都尉。袁東川一直在東宮當差,後來挪到壽 王府作侍衛頭子,談不上什麼品階,卻是京裡上三流的好差美缺了,這個六品都尉叫人摸 不著頭緒,又要到才息戰沒幾年的西北去,倒像左遷似的。幸而其時差屋裡沒有其他侍衛 ,東川謝過傳旨內監,送了賞茶錢,便將文書令牌等塞進袖袋裡掩住。他倒不驚慌,這旨 意必是太子所下,便好整以暇地繼續當差,果然午後便有小廝請他進外書房。   東川一段時日沒來,竟覺得有些陌生了,只見修竹夾道,松柏陰涼,一層層的幽碧翠 綠參差濃淡,竹葉森森作響,屋內隱然拂出琴聲,十分沉鬱憂悶。門口無人通報,他不敢 擅入,只得站在屋外等候。屋裡太子彈來彈去只是那幾段,卻越彈越是悲涼寂寞。竹影微 涼,東川站了約一頓飯功夫方才等到停弦,忙道:「殿下,東川求見。」   便聽得太子道:「進來。」東川進去,只見太子坐在一張花梨鏍鈿琴桌前,東川認得 那張古琴乃昭陽長公主所賜,雅號烏玉,太子素來珍惜,並不輕易彈奏。爐裡燃著忘憂香 。太子看了東川一眼,站起坐到炕邊,口裡叫他免禮,又要叫人端茶。東川忙道:「奴才 出去叫。這些丫頭好大膽子,白天也敢偷懶。」太子才想起來笑道:「我久未彈琴,手裡 生疏不想讓人聽見,讓丫鬟都出去了。罷了,你坐罷。有什麼事?」東川不敢坐下,只站 著回話道:「奴才收了吏部來的敕牒,不明白到西北去要幹些什麼差事,請主子示下。」   太子笑道:「你就這麼老實。眼下也沒什麼大事可幹,你去外面多看多學,有什麼能 結交提拔的,都當作為我尋覓人才。你磨兩年資歷,弄些人望出來,我就點你郎將,回來 和淥波成親才更風光體面。」東川本來仔細聽著,聽到後來頓時脹紅臉皮,啊了一聲,又 聽得太子道:「你眼下雖然差事不壞,卻沒有什麼立功的地方,咱們遲早還要和北燕打起 來,你去給我看看罷。」太子先前已投了不少人到西北各營去安插人馬,東川也知道,只 是後面他卻沒聽清了,心裡又是歡喜,又是發臊,只呆站在那裡。太子不由得笑了出來, 調侃道:「難道不要麼?」東川忙道:「要!當然要!」又覺失言,臉紅得幾乎脹成紫色 。   忽聽得門外有人道:「殿下調侃你呢,還真答他?」蕙仙笑吟吟的捧茶進來,卻不與 東川敘話,只立在一邊,太子啜了口茶,又款款地道:「嬤嬤她瞞著你和我提過幾次了, 只是時候不對我才沒應。這裡便親口許了你,你回家和嬤嬤商量,我以長兄代收聘禮,回 來再成婚罷。」原來淥波之母乃當年寧氏陪房丫鬟,只是父母早亡,便命袁氏養育,稍長 後服侍寧樂,不願陪嫁便又留在太子府中。雖然無人說破,眾人卻都知道這兩人是分不開 的。太子又交代了一些臨行小事,東川便歡喜無限地辭出回家,與母親商量下聘日子,路 上差點手舞足蹈了起來。   他這裡忙了幾天,這日廊上見著小七正要出門,便叫住問好。小七也知道他喜事,致 賀之後東川便道:「好弟弟,大哥有件小事求你。」小七拍胸道:「大哥只管說!」東川 笑道:「我這一去經年,家裡已經托了兄弟們照看幫忙,倒沒有什麼可擔心的,只是他們 都是蠢笨粗人,只怕我娘一人在家寂寞,求兄弟隔幾天去看我娘一趟,閒坐著吃點東西, 說些閒話,大哥就感激不盡了。」小七笑道:「這等美差送給了我,我才感激大哥不盡呢 。」他倆說笑一會,東川又問小七哪裡去,小七答道:「衡王妃娘娘那裡要開的宴會送帖 子來了,我給寧二公子也送一張去。」   原來寧藺謙也入京來了,他拜別祖父,意在名士雅遊、文聚談會,寧太公不願他鑽營 官場,便修書請太子多加照看,豈知寧藺謙堅不入府,自賃了間隔街的樓屋獨居。太子其 時仍在宮中,命蕙仙挑幾個僕人送去也被辭回, 只有些起居用物收了下來。小七已去看 過他數次,寧藺謙帶的行李不多,倒拉了一車的書來,堆得滿屋滿地,那屋子雖然寬敞, 前後也有院庭,家具卻甚少,桌上摞滿卷軸書冊,接過茶碗來都無處擱放。那裡一個僕役 也無,內外都是做主人的自行收拾招呼,小七勸過幾句不果,只覺此人性格頗異,便不多 說,只是又想他是太子表兄,真怕這個文弱單薄的公子餓死了什麼的,每隔幾日便來探望 一回。也正巧此處還能順道往侯府去,這日小七也是順路而過,便將衡王府的帖子給他一 張。   寧藺謙站著收了,問道:「這不是請我的罷?」小七坐在書箱上道:「太子說你鎮日 關在家裡讀書,合該出來透口氣兒,咱們都要去呢。」寧藺謙道:「太子回府了?」小七 忙道:「對了,你快見他去,要兩個人過來好歹幫你燒水洗衣,再搬幾個櫃子安書,這裡 都堆得沒路走了,連椅子都沒得坐……」他比手劃腳地說了一陣,寧藺謙只微笑聽著,待 說完了才道:「你今日不往侯府去了?若是,可遲了。」小七唉喲一聲,忙回身往門外跑 ,又回頭搭著柱子一睜眼道:「我明兒再來喝茶,可記得討幾個人燒水哪!」   寧藺謙看他小貓似的飛奔跑了,一點聲息也沒有,收了茶盞洗淨,又想了想,長歎一 聲,換了套簇新的衣服往太子府去。   太子尚未回府,約坐候了一個多時辰,淥波才來請他往書房去。太子換過朝服才來, 執手相迎,笑道:「這早晚才來,吃了飯再走罷。」兩人坐著閒談,不過說些家常瑣事, 太子也耐心,兜著圈子好一會才道:「你難得來,陪我下盤棋。」淥波與春纖便各執棋盤 與雲子盒兒過來。一時之間屋內寂靜不已,唯有棋子落盤之聲。寧藺謙意不在此,心神恍 惚,太子也看了出來,一局棋中盤未竟便棄子笑道:「你無心下棋也罷,究竟有何煩難, 不妨說與我知。」   寧藺謙躊躇半晌,終於還是道:「此事太過荒誕,殿下不需追問了。」太子點頭笑道 :「這麼說來,你本來是要求我的。」也顧不得寧藺謙吃驚,又笑道:「外公必不知此事 ,否則何以你孤身來京,一人不攜,料來是誰伺候都防不了傳什麼風聲到他老人家那裡; 你素來與世無爭,也沒什麼人敢刁難於你,若是為友出頭又何以荒誕?何況你如此潔身自 好,坦蕩光明,哪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想來想去,恐怕只為一風塵之人而來。」寧藺謙 苦笑道:「小兄汗顏,竟無一事可瞞表弟。」   太子正色道:「此事你必已思慮通明,然而人言可畏,不能不慎。」寧藺謙咬牙道: 「他劉家敗落,族孫最苦不過流放付徭,何以唯他一人如此不堪?是誰居中挾怨復仇,逼 良成賤,難道竟無王法可管?」太子森然道:「知法之人必然玩法,我如實告你,以崇法 為憑,你救不了他,至少眼下不能!」寧藺謙十分明白,這是叫他不可莽撞,只得長歎道 :「昔日同窗淪落至此,我竟一無所知,允執,這一個月來,為兄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寢 ……」又道:「我知你雖位高權重,許多事卻不能為之,他們劉家畢竟負罪,你若為此不 能援手……只當我不曾提起。」   太子反倒笑了出來,說道:「這話未免太過頹喪,你顧念舊情,仗義援手,我焉能作 壁上觀?只是五十萬兩數目不小,好歹要籌措一番。」寧藺謙吃了一驚,道:「五十萬兩 ?」太子道:「他是連三年奪魁的花狀元,又是戴罪入的伎籍,自然天價。你不必擔心, 我出得起,只是你好歹要先見他一面。」寧藺謙道:「這個自然。」太子又道:「他還有 老母幼妹,何況脫籍之後的營生……罷了,咱們從長計議。」   送走表兄,太子叫來幾個人問話,又讀了些書,待得晚間小七回來,便叫他過來一起 吃飯。太子貪圖方便,就在炕桌上擱飯,小七見他眉目帶笑,便問道何事開心,太子只說 沒事,小七一時脾氣上來,便一腳跨過炕桌,撲進他懷裡呵癢。太子倒在炕上滾著笑,笑 罵真沒規矩,卻讓小七亂搔一陣後才抓住他手笑道:「我只是覺得好笑。」小七撐在他身 上問道:「什麼事,讓我也笑笑。」太子摸著他頭髮輕聲道:「沒什麼,只是這事明著幹 了,只怕天下人都要罵我好色。」小七當即會意,問道:「謙公子來找你了?他真求你了 ?」太子奇道:「你怎麼知道他求我什麼?」小七道:「沒什麼難猜,他不來求你那才奇 呢。大不了你出錢贖了,再送給謙公子罷?你沒留著用,誰能罵你呢?」太子搖頭笑道: 「你不明白。藺謙他並非為了私情,只是不忍罷了。」小七不以為意,他親眼見著寧藺謙 看柳月歸的神色是既疼惜又為難,絕不信這其中竟無情愛,只是太子說了如此,便信他是 如此。在小七心裡,太子說的十件事,總有八九件是錯不了的。   太子又道:「說到這個……你回來後也還沒見過柳月歸罷?」小七臉一紅,撐起身子 囁嚅道:「我哪裡見過他了?」太子瞇著眼道:「這也怪不得你,得怪陸籬沒有門道,撲 空三次都不得。」原來他在宮裡的這一月,陸籬也帶小七出去逛過幾次,或賭或嫖,自然 都有人跟著,小七輸贏多少銀錢,與誰相見,說了哪些話,吃了什麼東西,連聽的曲子都 有人一一稟告太子。小七不知他竟知道得如此詳細,只得紅著臉輕聲說:「你自己說…… 可以去的麼……」太子便捏著小七一邊耳朵道:「原來話只聽一半,那只要一只耳朵便夠 了。我叫你出門盡可,只是得帶著侍衛,你有沒有聽?明著不把我的話當話,你說當不當 罰?該不該打?」   小七聽他說得嚴厲,也知道自己犯錯,便紅了眼眶扁著嘴道:「那你打我。」太子冷 笑道:「打你還算便宜!」說著伸手往小七腋下搔起癢來,小七驚呼一聲,小貓受驚似的 彈起來,又讓太子反身壓住,兩人倒在炕上滾作一團,笑聲不絕。蕙仙聞聲進來,又是氣 又是笑,笑罵:「飯也不好好吃,倒像三歲孩子似的灑了一地飯菜,什麼樣子!」 --- 兩個小白痴,鑑定完畢。(蓋章)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29.3.89
babylone:蕙仙應該要先戴墨鏡再進來XDDDDD 11/12 10:51
s851959:真好 11/12 10:54
lemonichigo:好可愛vvv 11/12 12:52
kiichi:鑑定好好笑(要給中肯推) 11/17 18: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