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patty3177:那裡面葬的是淡竹吧！？...嘆 12/30 14:14
推 yuhurefu:淡竹QQ 12/30 15:10
話說上回觀蓮節過後，甄府那裡便派了幾個媳婦並楝花常花兩個大丫鬟送了些時鮮果
物來，專與小七賠禮。可巧淥波、映寒、綉月都在香遠閣與梵月閒坐說話，彼此見過、讓
了一回，甄府人不過略坐一坐走了，映寒便問那日的事。
淥波述罷，綉月笑道：「這也罷了，那裡還送這些東西過來，真不知道又是什麼意思
。」映寒只嗑著瓜子笑。淥波問道：「什麼什麼意思？」綉月道：「妳難道不知？我隱約
聽人說，禮部那邊可張羅起……」說著，小七踏進來笑道：「姐姐們都在，怎麼堆著這麼
多好吃的東西？」梵月忙站起來命丫頭端水，讓小七洗了手，親剝了顆荔枝給他吃，又問
他熱不熱，又命倒涼茶來。
映寒岔話道：「今日怎麼這麼早回來？」小七吐了籽才道：「師父有事，放人家假呢
。姐姐們說什麼話？」映寒笑道：「說要給你做生日呢，只怕忙著乞巧，冷落了你。」梵
月道：「有什麼愛吃的、想吃的，咱們先張羅起來。」小七道：「也沒什麼饞的，只想酒
喝。」淥波笑道：「咱們三月釀的那幾壇桃花酒，想來也可破土了。」綉月道：「既要喝
酒，咱們不妨也來行個令，倒是你，學了這些日子的書，可不許像去年那樣逃令了。」小
七還沒說話，榛兒便在門口叫道：「七哥哥，殿下回來了，那裡還有匹小馬說是你的呢，
快來看！」
小七忙往馬廄去，太子果然回來了，正餵一匹小馬吃秣呢，便問道：「怎麼這麼早回
來？」太子笑道：「你瞧瞧喜不喜歡？」小七看了一眼，那匹小馬通體雪白，睫毛長得猶
如扇子一般，眼睛亮得好似水玉，便道：「漂亮得很。」太子道：「這是人家說的白鵠馬
，以前作戰馬用的。我叫他們細細選一匹溫馴乖巧的，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七夕我就不
送你什麼了，喜歡麼？」
小七摸了摸馬臉，只覺得手裡又軟又滑，太子又遞了些秣草給他，馬兒便就著小七手
裡吃了起來。太子道：「名字留給你取了，你要時常來餵，與牠相熟些。怎不說話？你不
喜歡？」小七這才笑道：「人家喜歡得說不出話了。只是又沒什麼時候騎牠。」
太子忽然摸了摸小七頭髮，柔聲道：「既然如此，明天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咱們一起
騎馬去。」小七問道：「什麼地方？」太子笑道：「到了就知道了，今晚別貪玩，明日一
早就去，有些遠呢。」
隔日廷休，太子果然早起，一早就去香遠閣把小七搖醒，看著他梳洗、吃了早點才出
門去。白馬果然十分通靈，小七與牠試練幾回便操縱自如，快慢隨心。太子還是不放心他
騎快，只放慢了走，一個多時辰後方才停下。
但見眼前一片遠峰黛翠，層巒疊嶂，天清雲白，山風如薰，隱約似乎各有建物盤踞山
頭，卻看不太清楚。太子囑他別說話，兩人便下馬，沿著條白石長道走了一陣，有守吏過
來恭恭敬敬地行了禮，看了太子令牌，便伏地行禮道：「下官不知殿下移駕，竟失迎接，
請殿下降罪。不知殿下今日所謁何陵，請容下官隨鐙。」
太子笑道：「沒有拜謁，來看看我的陵罷了。」又道：「不是視察工程，不必著急，
我自己能去。你們一切如舊，我看完了便自己回去。」那官吏尚且不能放心，直目送他們
走了才走。
太子便領著小七又往東走，輕聲道：「咱們方才經過的地方，再往裡頭走便是聖祖皇
帝的祖陵，咱們的陵寢都是圍著它建的。我的還要走遠些呢。」小七心裡害怕，便牽住太
子袖口。太子見四下無人了，便拉住小七軟軟的手掌，說道：「別怕，這裡都是我的祖宗
。」
小七讓太子牽著，心神方才寧定，便張望起來，但見四周處處石像，也有麒麟、也有
獅虎、也有戰馬，還有衣著各異的官吏衛士，倒覺有趣。又道：「太子，這裡真涼。」太
子道：「聖祖皇帝喜歡柏樹，這裡便只種香柏。」說著一笑，道：「要到了。」
兩人過了一道牌坊，又是條白石鋪道，盡頭一間金碧琉璃瓦的宮殿，太子道：「那是
我的享殿，眼下還是王制。」小七不懂，只隨口應著，又問：「咱們來看什麼？」太子略
笑了笑，輕聲道：「來看個人。還得往裡走。」
兩人不走正道，只往柏蔭裡避曬，經過間麒麟鎮頂八卦亭，亭裡立著塊光滑石碑，太
子便道：「累不累？要不要歇歇？」小七搖頭，又問：「那碑做什麼的？」太子道：「等
我死了，繼我位子的人給我謄文章刻上去。」小七聽了心裡難受，便不欲多看，拉著太子
又往前行。
繞過享殿，後面還有幾間小殿散落，太子道：「這時節農忙，反正也不在一時，工程
都歇了。再走一會，快到了。」
兩人直走到石道盡處，那裡也稀稀落落地種著香柏，太子忽爾停步，指著遠處一間小
殿道：「那裡……前太子妃暫且葬在那裡。等我也歿了，便會移過來合葬。這裡下面，便
是我將來入棺的地宮。」
小七低頭道：「別說這樣話。」太子反而一笑，道：「人誰無死。」小七搖著他手說
：「我就不要聽這個。」太子道：「好罷……要到了。」說著又往前行，一步一步數著，
約到了兩百步，兩旁已非香柏，卻是千百竿翠竹，蔥蘢欲滴，清韻送香。
太子緩步走到一塊等人身高的奇石前，說道：「就是這裡了。」小七怔了片刻，才埋
怨道：「你也不先說，我好帶些他喜歡吃的東西來。」太子笑道：「你能帶什麼，還不都
拿些糖粉甜餅，再者，拎個籠子來讓人看見豈不笑話？」說著從懷中掏出繡囊，倒了些香
焚了，又拿出幾張字紙，按在地上也慢慢燒去。小七看著他弄，只見太子又取出一枝早上
剛折的茉莉，放在那奇石凹陷處，才轉身笑道：「我來過好幾次了，你跟他說說話罷。我
去別地方走走。」小七咕噥：「來好幾次了，現在才帶上人家。」太子笑道：「你又囉唆
了，他要笑你的。」小七道：「哥哥他才不笑我，誰都像你一樣。」太子一笑去了。
他繞去太子妃配殿，在那裡默默祝禱了一陣子才回來，小七已經哭得眼睛腫了，卻不
跟他說話。兩人一路回程都是默默無語。
將要入城時，太子才忽然勒馬，對小七道：「這件事，一個人也別告訴。我這樣做，
會惹非議的。」小七嗯了一聲，手裡仍在擦淚。太子歎道：「哭成這樣……下回梵月就不
許我帶你出來了。」小七道：「說我是餓得哭的麼，我真餓了。」太子便忙帶他回去。梵
月一見果然著急，見小七滿面塵土，又忙給他洗臉，又端飯來哄著吃了，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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