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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乘轎回府,故意先命人去叫小七,心知他不在,又囑咐說是回來了立刻過來。   他今日忙完,已經閒了,竟無事可做,便將丁妃畫像取下,又展紙研墨、洗手焚香, 細細重畫一幅。他不擅工筆,畫形卻極神似,畢了,命人拿去絹裱,方才慢慢捲起舊畫。 明年婚期已定,只有他父親與司曆監知道日子,時候到了才會宣旨。收起舊畫,又是靜室 默處。   天光正好,他心裡想起那個孩子,隱然有些好笑的可恨,便笑了笑,揀了兩本新書, 在廊下斜倚春榻讀起來。竹影在衣袖上靜靜流淌,小婢沿苔徑走來,滾水烹茶。   茶涼後,已是霞染黃昏。   卻說黃昏後小七才回來,滿身酒氣,偷偷摸摸入了二門,躲進香遠閣,梵月還在燈下 繡花,聽他叫姐姐才抬頭,起身撫挲小七臉頸道:「這時候才回來,二爺那裡叫你兩次了 。」   小七聞言大驚,忙要水洗臉漱口,酒意也去了一半。梵月正拿皂角來,回頭只見太子 已經站在門外,卻站著不動。   只見他叫住小七,笑問:「你去哪裡了?」小七怔怔看著他,竟不知如何答言;太子 臉上在笑,卻半點笑意也沒有,問他的聲音口氣明明一如以往,聽來卻又叫人發怵。   小七口中含著幾句虛言,又沒有一句說得出口,只聽得太子道:「你也不必答,我自 然知道,你與陸籬去看人贖身了,很好,我不許你的事,你偏要背著我去幹。」   小七這時才回過神來,知道太子動了怒,隨口循著話頭道:「背著你你怎麼知道,還 不是老叫人跟……」說到這裡忽然自覺失言,抬頭見太子目光掃來,竟冷得背上發寒,不 能再說。   太子眼睛直看著小七,沉聲道:「出去!」婢子們早嚇得忍顫低頭,聞言忙魚貫出屋 ,唯梵月又聽得一聲「留下」,只好就地跪下,不敢說話。   小七幾次闖禍都不見太子認真動怒過,當真無法,只得道:「下次再不敢……」才走 了兩步,太子便直指著他斥道:「你站著!就這麼站著!我不罵你,你不是我的奴才!你 就這麼站著說話,能分辨出個道理,這件事就罷了,你說。」   分辨出個什麼道理?又說些什麼?小七怔在那裡,慢慢才想出個意思來,太子的確說 過不許他去看柳月歸贖身的場子,還囑過兩次,更早前也說過即便去那些地方,也必叫上 侍衛,彼時他不往心上去,不過是仗著太子實在疼他而已,哪知偏這次就要發作?誰更知 道這事竟如此值得動怒呢?想來實在委屈,便紅了眼睛道:「有什麼道理,總之我錯了, 你想來必有別的事生氣,拿我開惱;這也值得你罵,你便罵我。」也虧得柳小七當真是天 生的秀骨雅貌,只這一低頭含淚,便是七分可憐、三分動人,焉能叫人不動愛惜憐護之心 ?偏太子冷笑一聲道:「你果然聰明,分明你幹了好事,我說起來倒有不是了,你竟能憑 空變出這個道理!」他忽然咬牙笑了一笑,仍站在檻外不曾進去,又道:「你必想著以往 我都不計較你在外玩耍,為何今日偏來追究?我先前屢次縱容,你滿口承應,已將你慣養 得任情恣意,如今你尚無引咎之意,反指我遷怒於你,這還不足以見你偏宕乖忤、驕恣妄 為之性?」   小七聽他語氣凌厲,言語可怖,心中更又氣又愧,眼睛一酸,那淚便直湧出來,也不 及去擦,便哭著喊道:「總之都是你說──那你要怎樣?」   太子似乎越說越氣,臉上還是笑,卻益發笑得不成樣子,聽小七那話頂回來,便狠狠 喝道:「我怎麼樣?你若是奴才,早打折了腿攆去!你偏是個客!你──你知不知道他死 前還怎麼說你來著,說你好,叫我疼你,你──」話說急了,太子本不欲提逝者,便停下 來喘口粗氣,卻不給話縫,又怒道:「你問我怎麼樣!恕我不敢接貴客下臨,梵月打點東 西!送客!」太子大怒之下,話方畢便甩袖而去。   小七聽怔在那裡,一聽他不要自己了,先呆了一會,方才哭著往外急奔,說什麼也要 求得他心軟。太子已疾步去遠,小七腳下一時不慎,便滑倒階下,鼻子撞出兩條鮮血來, 只是這樣大的動靜都不見太子回頭,只見他轉身過了粉牆,小七呆呆坐在地上,先是嗚咽 抽泣,忍不住便放聲大哭。   梵月早聽得呆了,忙過來給他擦拭鼻血,見小七哭泣不止,也忍不住抱著他哭了起來 。這時一個名叫冬桑的丫頭──只虛長小七半歲而已,本來在蘇合身邊煎藥,先前小七病 得厲害,太子便叫她過來服侍,從此便在香遠閣住下──見太子走了,定了定神,忙上來 推梵月道:「姐姐,別顧著哭,誤了正事。這麼晚了,又不是趕賊,沒有還開門讓人出去 的理,到底去和宋大姑娘說一聲,討個口氣,延到明早再做打算;何況這一屋子的東西, 收拾起來也要幾日功夫──」說到這裡也忍不住紅了眼睛,忙撇過頭去遮掩。   梵月聽說,便要起身去粹玉館,冬桑又忙拉住她悄悄的道:「我去罷,妳看他──」 說著暗指小七,只見他萎坐著哭得肝腸寸斷,襟前已濕了好大一片,倒似潰了水的堤防, 梵月忙抱起小七,慢慢哄進屋裡坐下。   蕙仙聽說也吃了一驚,轉念又想太子素不遷怒於人,如此盛怒自有他的文章,故不便 答允為小七說轉,只說明日再看,冬桑無法,只得辭謝。   回頭進香遠閣,小七已經哭得睡了,夢裡仍直淌眼淚,梵月怕他有個萬一,便和衣摟 他而睡,眼睛也紅腫不堪;眾婢都與小七交好,何況香遠閣差使清閒自在,不想今日忽遭 此劫,亦俱憂愁難解,一夜燭殘,十分黯淡冷清。   隔日小七早醒,見梵月沉睡,心想不久後必有人來驅趕,這個面子無論如何丟不得, 便趁著天暗悄悄打起衣包。他衣物不少,只隨便揀幾件常穿的綁起;又一一看起那些珍寶 玩物,所喜愛者,能隨身攜去的便收入行囊,略粗重些的只得捨去,回頭又見他前年生日 時太子給的那方硯臺,如今他每日習字時都用的,一時割捨不下,又打開衣包,將它捲在 衣物裡面。梵月聽見動靜醒來,見小七連衣服也沒換便收起東西,知他去意已決,便含著 兩眼的淚為他收拾起來。   不多時小七便悄悄地叫她:「姐姐,不收了,我帶這兩包東西就是了。」梵月含淚道 :「這些都是別人送你的,你留在這裡又怎麼樣呢?叫人看了難受。」小七強笑道:「難 道叫車子來拉麼?要緊的我都拿了,剩下的姐姐幫我處置罷,送人的送人,姐姐喜歡什麼 自己留下。」梵月聽到這裡,忍不住摟著他又哭了起來。這時天色已亮,幾個丫鬟聽見哭 聲,也過來齊哭送別,小七見一屋子女人披著頭髮為他垂淚,有些心酸又有些得意,便拍 手道:「好了,不哭了。我本來是在這裡暫住,現在去了而已。我如今到侯府去,日久天 長的,誰說不能見呢,一屋子人淌眼抹淚的,是折我的壽了。」   正說話間,忽又聽見外頭敲門聲,冬桑忙跑去開門,原來卻是蕙仙。此時太子已上朝 去,她服侍過了才來的,卻不曾提太子半句,只溫言款慰了小七一番,囑咐他保養身子, 在外若有什麼難處便找東川或寒岫去;小七當面謝過,便要辭去了,梵月忙多拿了兩件衣 服為他穿上,一面繫扣,那眼淚便一面落下來,繫完才低頭拭淚。   出去時小七仍牽著他那匹白馬,蕙仙叫他帶的,他也真捨不得丟下;本欲再一一辭過 府中眾人,又實在難以開口,此皆係太子之意,縱然心裡埋怨,又如何能訴之於口,終究 默默自小門出去了,臨去前蘇合才追上來,氣喘吁吁的往他懷裡放了一大包東西,並不言 語,掉頭便走。   小七打開一看,才知是他平日調養身子慣喝的藥茶,向來是蘇合拿藥來,梵月煎煮; 裡頭十幾包藥,顯見是匆忙綑成,十分凌亂,小七蹲下收拾一番,垂著頭走了,一面走, 腳邊一面滴著水珠子。   待到了侯府,他見了尚墨華便笑道:「師父,我在這裡住長了。」卻說尚墨華晨練後 正在吃飯,聽完放下筷子,看了一身行囊的徒弟半晌,才點點頭,起身自腰帶裡抽出條粗 糙帕子,往他臉上擦拭。 -- 隨身帶手帕的男人都是好男人!! 如果在這裡可以搞笑的話,小七接下來的反應是: 「師父,別拿你擦嘴的帕子往人家臉上抹……」 尚師父的反應是:「……去盛飯。」(默默歸座繼續吃飯)←受傷的大叔心QwQ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29.7.103
miyakowiccan:為何新篇如此哀傷..... 04/07 02:05
yuhurefu:為何新篇如此哀傷.....Q口Q 小七阿~~~~~~ 04/07 02:29
zymeice:小七終於又出現了 只是怎麼一出現就如此哀傷..... 04/07 02:48
irene0521:小七回來了~~ 04/07 09:09
s851959:堅忍很久的太子爆發了! 04/07 12:01
thewaymilky:不好意思 忍不住跑去鮮網了 希望這兩人能有HE 04/07 14:51
bousyoku:小七...Q口Q! 04/09 13: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