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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晚上,伊賽斯睜開眼睛時才發現黑暗已經降臨。他的腳麻了,下半身幾乎動彈 不得,每根手指都在發冷,每寸肌膚都覺得疲累,他祈禱得太久,從黑夜到白天,如今黑 夜再次降臨。   但諸神沒有任何回應。   黑暗中的花園塔只剩一道小小的光亮,是他閉目冥思祈禱前點起的巨燭,如今也幾乎 燃盡,燈芯被滿溢的燭油淹沒,只留下一顆豆子般大小的微弱燭火。伊賽斯試著點燃其他 蠟燭,卻發現自己的手指在顫抖。他的手在顫抖,飢餓與恐懼則在體內燃燒。   飢餓能夠幫助冥思,絕欲與祈禱相輔相成,但諸神卻沒有回應他任何消息。   他的手指在顫抖。   伊賽斯放棄了,黑暗中他找不到打火石,即便找到,這虛弱的手指也難以控制。他強 迫自己忍著雙腳的疼痛站起來,走到花園,夜晚的憂鬱之海上閃耀著星光,他可以眺望到 港口與部分的城市,房間內的其他窗戶可以俯瞰一部份的競技場、宴會廳、花園與噴水池 。   但是從這裡看不到卡西雅斯城北方的森林。伊賽斯沉思著,他能夠召喚鷹隼,是的, 他可以勉強自己這麼做,神血可以辦到,他在尚未成年時就能精準掌握瓦達爾先知的許多 種能力,但是……他無法思考,飢餓助於冥思,但演變成的胃痛讓人難以集中思緒。   諸神原諒我。他想著,強迫自己這樣想。諸神在上,原諒我。   在做出決定之前,伊賽斯驅使自己去倒些酒,他知道這樣會使胃更加疼痛,但他需要 酒,也需要溫暖。黑暗中他摸到了雷蒙常用的銀杯,毫不考慮地連飲了兩杯淡葡萄酒,稍 微止住了腹中的空虛。   銀杯上刻著獵人與雄鹿的圖案,這是雷蒙最喜歡的杯子,伊賽斯可以用手指讀出那弓 箭的紋路。   就在這時,連一根針掉落都聽得見的黑暗裡,花園塔唯一的出入口外傳來鑰匙的叮噹 聲。伊賽斯站著不動,聽見木門打開的聲音,如同七年來的許多個白天、黃昏與黑夜一樣 ,那聲音如此熟悉。   「親愛的?」他的國王叫喚著,「伊賽斯?你在哪裡?」   他沒有回答,已經習慣了黑暗的眼睛看見雷蒙肩上鼓漲的布袋沉重地滑落下來。   「伊賽斯?伊賽斯!」   國王跌跌撞撞地衝進臥室,撞倒了兩架燭臺和幾個杯壺,伊賽斯看見他撲向大床摸索 著。   「我在這裡。」他的喉嚨疼得像被火燒過,聲音乾啞得不像自己的。   雷蒙並沒有急著過來,他讓自己的眼睛也習慣了黑暗才穿過臥房走到另一邊,這時伊 賽斯已經拉開椅子讓自己坐下。   「為什麼不點蠟燭?」   「我剛祈禱完才發現天黑了。」   國王熟練地用打火石重新點燃水晶燭架上的二十根薰香蜂蠟,神色鎮定肅穆得好比祭 司。   「親愛的,你餓了嗎?」   「我需要食物。」   「好的、好的。」殷勤的國王立刻走向廚房,伊賽斯坐在餐桌前等待,就著半個房間 的昏暗與餐桌上的燭光。   雷蒙做的簡便晚餐是熱過的黑麥麵包塗奶油、炸小魚和蜂蜜蕪菁,等待國王為他倒茶 的時候,伊賽斯開口:「打獵途中發生什麼意外了嗎?」   「啊,狩獵本身沒什麼問題,是歸途上遇上了幾隻蒼蠅。」   「蒼蠅有多大呢?」   「足夠耽誤我回來與親愛的王子見面了。」   「你認為……」是哪一個家族呢?王國已經恢復生機,貴族們潛伏忍耐的耐心恐怕已 經快要用盡,這不是雷蒙第一次遭遇到刺客,卻是他初次因此無法造訪花園塔。   五大家族中的海羅至今仍是無庸置疑的保皇派,但與賽文德森和馬爾凡斯一樣陷入貧 窮與人丁單薄的困境,戰爭毀了他們,拉普頓也許最有可能,又或許是霍德與格里菲這些 被迫臣服的領主……事實上,任何人都有可能,除了老貝爾領導的利肯家族以外,藍布頓 在卡西雅斯幾乎沒有朋友,保皇黨、貴族、祭司、新興領主,所有人都有覬覦王位的動機 與將雷蒙一世拉下王座的理由。   「不不,親愛的,別在餐桌上談論政治。」   雷蒙微笑,將他的銀色小鹿拉到腿上安置,臉則貼在伊賽斯的肩膀上,「你真香。」 這是他每天必說的幾句話之一。   伊賽斯因為在腰間與背上的撫摸騷擾而分心弄髒了手指,他輕輕舔去指尖的奶油,國 王則迫不及待地以殷勤的舌頭接替了這項服務。   「親愛的,你思念我嗎?」   「別問你不想知道答案的問題。」伊賽斯指出:「還有,別在餐桌上騷擾我。」他收 回濕漉漉的手指。   「這麼說並不公平,你看,你需要食物,而我需要你,同時進行有什麼不對的呢?」 傭兵出身的國王一邊說話,一邊忝不知恥的將手探進伊賽斯寬大的腰帶裡。   伊賽斯對此似乎感到難以忍受,但一如往常的,祭司總是擅於忍耐。「你得等我結束 晚餐。」他別過頭去。   這樣的冷漠的態度讓雷蒙沉默,他有時會痛恨這樣的冷漠,儘管大部分的時候他說服 自己接受它。不過這一切在這一刻都顯得不再重要,他欣賞著他的王子在燭火中的光彩, 皮膚上淺淺的金屬光澤顯得更加柔和。雷蒙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小伊賽斯的時候,他坐在 垂著織錦流蘇的貴族轎子裡,那時雷蒙只顧著在心裡嘲笑那些愚蠢的祭司,逃亡還用這麼 招搖的轎子,但他應該做的事情是掀開那紗簾,親吻那轎子主人的腳尖,為他即將要深愛 一生的王子獻上最忠誠的誓言──諸神慈悲,如果他們的開頭是這樣美好的話,或許他們 之間的一切會比現在好上一點,哪怕只有一點。   伊賽斯慢條斯理的用麵包擦去吃炸魚時沾上手指的油,雷蒙很想再提供一次服務,但 他知道自己只要吻上伊賽斯身上的任何一個部位,這次就算有隻惡龍在花園塔外窺視,恐 怕也不能阻止他直接在餐桌上享用晚餐。他一直都非常清楚該如何處理自己的能力與慾望 。   雷蒙只好耐心等待伊賽斯慢慢進食與喝茶。男人真是軟弱,他想。在被十個刺客圍攻 的時候──不論那是誰主使的都夠愚蠢,毒藥或受到驚嚇的馬都比這一切省事多了──雷 蒙心中只有一個熾熱到近乎瘋狂的念頭,他只想要再多一個夜晚,抱著他可愛的王子在他 們的床上再做遍一次所有可以做的事情。雷蒙並不介意自己什麼時候死去,但每每想及伊 賽斯,他只祈禱不是今天。   「親愛的,」他叫喚著,聽見自己的聲音出奇地沙啞。伊賽斯回頭,卻沒有得到任何 回答,只有又再重複的兩次,「親愛的,親愛的。」   神裔回眸的金綠色的眼裡沒有任何疑惑,在搖曳的燭火下幾乎閃爍著晨曦般的金光。   我真軟弱。雷蒙想。我除了他的眼睛、他的臉、他凝視我的目光,其他什麼都看不見 ,這麼盲目、這麼軟弱、這麼渺小。   曾經他承受所有磨練與苦難,還有那些無所不在的羞辱,只為了再見他心愛的王子一 面,但現在這一刻仍舊遠遠不及他所渴望的那一切,而除了像祭司一樣忍耐以外,他還能 做些什麼呢?雷蒙聽見自己微微歎了口氣,偏著臉吻上伊賽斯。   那天晚上他們做了三次,伊賽斯裹著絲毯很快就睡著,雷蒙則失眠了。他坐在床頭, 思考著從刺客身上搜出的羊皮紙捲與裡面的內容,那很有趣,但並不足以採信,而且他知 道大部分的自己並不在乎。或許有天他會在乎,但現在不必。   伊賽斯睡得像個孩子。雷蒙愛憐橫溢的為他兜好單薄的絲毯,忽然想起他的小王子有 次曾對他笑過,一個符合他年紀的笑容。那時的伊賽斯才十二歲,他們已經三年不見,王 子駕臨碧砂堡暫住,還是傭兵的雷蒙去見他,然後,雷蒙記得那個笑容,那像根甜蜜又疼 痛的刺。   為了避開那根刺帶來的久違的疼痛,他很快想到更久之前的事──在羊角城被祭司與 修士招募為護衛的那天,他記得,那年他十九歲。   在那之前,卡托斯在搬運麥糠的時候扭到了腳踝,然而在病床上休養的期間卻引發更 嚴重的病症。雷蒙賣掉幾匹好馬請來的醫生都說他的父親已經太老了,不應繼續勞動,然 而雷蒙獨自一個人無法維持他們的小農場,即使加上打獵的收入也不能,除非把歐貝拉送 去妓院,這麼漂亮的處女肯定可以賣到很好的價錢。但她還只是個小女孩,雷蒙在小貝拉 甚至想到這件事之前就否決了它。他把農場裡所有能賣的都賣掉,搬離自己成長並深愛的 森林,舉家遷到鄰近的乾草鎮,將養父交給他的養女照顧,自己則只帶著一柄卡托斯年輕 時用過的破劍去羊角城找更好的工作。在那之前他已經殺過人,試圖洗劫他們農場的強盜 與意見不合的外地獵人,卡托斯教他如何獵捕與肢解動物,打鬥和殺人則是一門與之大同 小異的課程,雷蒙知道自己肯定能作很好的傭兵,假如沒有那麼好的機會,護衛、打手甚 至表演格鬥也可以。   有半年的時間,他在賭場、妓院與酒館之間來去工作,省下每一個硬幣寄回家裡,但 那還是太少了,直到穿著樸素的修士們找上門,買下他下半年的時間,護送他們的隊伍從 羊角城去到苦鹽港。訂金金額幾乎可以買下他整個人,而到達苦鹽港之後會付清剩下的佣 金,這誘惑太大,即使雷蒙判斷這一路肯定不會太順遂,他還是接下了那袋金幣。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55.50.187
watersong:因為國王太過苦情的OS讓我想知道王子到底在想什麼咧? 09/15 22:21
TreeSie:今日第三更!!!! 09/15 22:23
lotusilent29:國王在可見的未來裡會更加更加的苦情…… 09/15 22:50
Glaciertrue:At least not today 09/15 23:06
librakey:挽香每次都虐攻啦>"<痛死我了...0rz 09/15 23:15
lotusilent29:虐攻誠乃吾輩職志~ 09/16 01:41
skyflying72:記下那麼多人名族名地名居然不給一點H補血.. 09/16 01:54
lotusilent29:其實我很不會寫H…… 09/16 18: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