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otusilent29 (挽香)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墜落星辰(廿六)
時間Mon Oct 22 17:24:42 2012
接著道堤數次撞見伊賽斯更換裁縫為他改好的衣服,然後又因不夠滿意而換掉。沒人
能阻止他進國王的房間,而他和表弟一直非常親密,並不在乎換裝時是不是一個便於談話
、討論公事的場合。道堤把自己為了出席重要場合而準備的禮服都交給了裁縫修改,他和
伊賽斯體型乍看之下相似,其實後者纖瘦得多。道堤一直希望他能鍛鍊得健壯一點,但那
就和希望魚能飛高一樣屬於不可奢求的夢想。
國王不論怎樣都無法決定談判時的穿著,首先淘汰掉的是獵裝,因為他的肩膀不夠寬
闊,穿起來襯托不出那種英姿,接下來又在正式的禮服與祭司服之間搖擺不定。裁縫帶來
了深紫、乳白與楓紅色的絲綢,還有海藍、碧綠與秋金色的天鵝絨,甚至有來自多維爾納
的金銀錦繡,圖案織著怒放如火的紅玫瑰、碧青色的藤蔓與嫩綠枝葉,每一件都作工精緻
,剪裁合身,高貴雅致,但伊賽斯依舊每一件都不滿意,總是換了又脫。國王沒有責備裁
縫,卻越發顯得焦慮。
就連配件也一樣,靜語島、海羅家與其他貴族們紛紛獻上送給國王和瓦達爾的登基賀
禮,其中有許多王族才能配戴的華麗首飾,也有祭司舉行祭典時使用的佩飾,幾乎世上所
有的寶石都可以在伊賽斯放置這些禮物的木櫃中找到,但他不論如何反覆挑揀試戴都無法
滿意。
最終,道堤與亞拉妮絲被迫並肩坐著,為國王最後選定的幾件華服、佩飾與腰帶一一
提出諫言,在談判的前一夜勉強決定了該穿什麼。他們都能體諒這點,伊賽斯向來生活樸
素,崇尚儉樸,不知華麗為何物,更與穿搭之道無緣。道堤對此並不反對,衣服就是排場
,而真正的國王需要排場,他甚至很高興伊賽斯如此慎重其事。
最後伊賽斯在談判當天的早晨換上的是最莊重的王室禮服。他頭戴明亮的金葉銀冠,
身穿象牙色厚絲禮服與珍珠腰帶,長袖弧度優美,露出一截銀緞裏襯;肩披森林綠的綢緞
披風,那讓他的綠眸顯得更加明亮,圍頸處則鑲了一圈金色狐皮。淡白禮服上用金線繡了
許多玫瑰,披風角落則點綴著彷彿隨風飄落的金色葉子。除了那條伊賽斯始終戴著的藍寶
石項鍊以外便沒有其餘裝飾,道堤發現他果斷地放棄了那幾十個漂亮的戒指,修長的十指
上空空如也,直到伊賽斯去拿東西時他才看見國王手腕上的金環,簡潔樸素,中央鑲著一
顆拇指大的火紅寶石。
道堤看出伊賽斯的頭髮也特別整理過,環在銀金王冠下的部分經過仔細梳理,而且抹
上些許氣味清爽的香油,彷彿結了冰霜的銀色瀑布,沒有一絲凌亂與瑕疵,整齊地披在金
綠色的披風上。
「好了,你覺得如何?」即使是在他自己的加冕儀式前,伊賽斯都沒有問過這種問題
。「我看起來怎麼樣?」他甚至有些緊張,邊問邊抹掉衣服上不存在的皺痕,那是道堤從
沒見過的緊張。
「姨母會為你感到無比驕傲。」
伊賽斯草率地點點頭,但顯然不夠滿意。
道堤覺得自己露出了驕傲的微笑,「俊美有如神祇,任何人看見你都會認為你才是真
正的神血國王。」道堤知道他們容貌相似,此刻卻覺得伊賽斯俊美得像是晨曦,天堂的銀
星,諸神的傑作。他想碰觸他,卻又為了某種難以解釋的心情而縮回手指,「別緊張,弟
弟,沒什麼好緊張的,你是真正的國王,他只是個傭兵。」
但接下來的整個早晨,伊賽斯都心不在焉,早餐只吃到一半便停下來沉思,獨坐時焦
慮地交疊手指,就連亞拉妮絲也無法令他專注,談話間頻頻失神。
道堤還在擔心談判時他是否會更加失常,但上馬出發後伊賽斯便變得無比鎮定。
諸神保佑,那天從破曉時便天氣晴朗,連日小雪都不見蹤影。談判地點在一處遼闊的
草原上,他們前一天在草地上立了一頂遮雪避陽的大棚帳,以防天候不佳,但為了避免暗
殺與發生衝突,棚帳由長桿撐起,四周敞開,隨時可以看見草原上的所有動靜。
伊賽斯堅持早到,儘管道堤勸他盡量晚點出發,「國王從不等候任何人,」但國王卻
毫不在意,仍在預計時間之前就抵達插旗處。
他們已十分早到,但在藍布頓家的藍底矛隼旗下,雷蒙與他的護衛彷彿已經等候多時
,掌旗官也已將旗桿插在帳旁。
穆拉泰爾的金邊黑底銀王冠旗隨風獵獵作響,在兩面藍旗旁邊看來十分寂寞,伊賽斯
的掌旗官駕馬前行開路,但他的國王動作更快,反而搶先在隊伍前面,道堤趕忙跟上。
雷蒙騎著一匹健壯的黑色駿馬,衣著與馬鞍一樣樸素,同樣立在眾人前方,當伊賽斯
騎近的時候,他彷彿露出了短暫的笑容。道堤懷疑自己看錯了。
他們安靜地互相對望,伊賽斯出發前特別囑咐道堤不要多話,他要自己掌控局面,但
公爵不能理解這種沉默究竟如何能稱之為掌控局面?伊賽斯像座雕像似的停在原地,與雷
蒙只隔著一個馬身的距離,道堤知道他絕不是懼怕,但這種近乎窒息的沉默是為了什麼?
從他的角度看不到國王的神情,只能感覺他的無言。
直到伊賽斯的坐騎,一頭漂亮的銀白公馬,因為無聊而低頭啃食青草時,國王才一拉
韁繩,向招呼的對象微微點頭,「好久不見,雷蒙。」
雷蒙稍微沉默了幾個字的時間,然後他帶著顯而易見的微笑回應,「好久不見,我的
王子。」
他沒看向伊賽斯的王冠,沒看他的衣服,什麼都沒看,就只盯著國王的綠色眼睛,彷
彿它們是兩顆價值不斐的綠寶石。道堤不喜歡他的眼神,卻說不上來為什麼。
「『陛下』。」公爵提出糾正。
「啊,這不是公爵大人嗎?好久不見了,自從您半夜出逃卡西雅斯之後,我沒想到您
還會如此熱誠地向我請安,『大人』。」
道堤正想反唇相譏,伊賽斯卻適時地插口。
「你變了很多,雷蒙。」
「嗯,是啊,我感到自己老了……有人說戰爭讓人年輕,但我沒什麼感覺。倒是你…
…你好像──更有精神了,我很高興。」他挪了挪視線,「王冠很漂亮。但小心別戴太久
,肩膀會酸的。」
這暗示令道堤怒火中燒,伊賽斯卻溫和地點了點頭,「它確實很重,工匠顯然只考慮
美觀。我們進去坐下吧,藍布頓大人。」
「遵命,我的王子。我稱讚了你的禮服嗎?很好看,我喜歡你的披風,很適合你的眼
睛。」雷蒙俐落地下馬。
「謝謝你,大人。您今天的穿著也十分得體合宜。」其實並不,雷蒙的衣著並無特別
出色之處,而道堤只注意到他沒穿盔甲,而且火紅的頭髮上沒有王冠。
「唔,想到要來見我的王子,可不能太邋遢啊,所以急急忙忙叫裁縫弄了套搬得上台
面的衣服,而且不能有血漬。」雷蒙笑了笑,和伊賽斯分別在長桌兩旁坐下。
確實,雷蒙變了很多。道堤沒記錯的話,他今年應該三十五或三十六,但他向來像個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喜歡追逐享樂、宴會、歡笑與熱鬧,大多數時候顯得熱情友善,笑口
常開,活力充沛,但現在──雷蒙臉上帶著仍舊微笑,那微笑卻被籠罩在一層衰老疲憊的
陰影之下。而且他瘦了許多,今年夏天在卡西雅斯時,道堤就已經覺得他比去年消瘦,如
今更加顯得憔悴,臉頰更是單薄得幾乎可以看見骨頭,而眼睛四周凹陷得彷彿坑洞,灰眸
深不見底。
「北方的冬天還習慣嗎?今年的雪下得有點早。」
「還可以。你呢?你帶的軍隊幾乎都是南方人,恐怕不會喜歡這天氣。」
雷蒙草率地聳聳肩,當作不表贊同的回答。道堤對於他們之間的熟稔感到難以忍受,
確實,當年雷蒙還只是藍布頓伯爵時便時常到靜語島祈禱,這他知道,而他們說那時王子
便與藍布頓大人建立了友誼──甚至伊賽斯也從不避談雷蒙,彷彿對他毫無憎惡,但道堤
無法理解他們怎麼能夠如此平靜得近乎親密。
「我有點驚訝,你身邊竟然沒有利肯家族的人。拜蘭和戴斯蒙都在卡西雅斯?」
「他們各有任務,至於老貝爾,我派他守護都城。」
「所以你並沒有利肯的軍隊,至於其他軍隊……兩萬或者三萬?」
雷蒙露出頑皮得近乎狡黠的表情,「我知道事實,恐怕你也知道,我們真得把它搬到
桌子上談嗎?」
「這不就是我們來此的目的嗎?」伊賽斯說這句話的聲音竟然帶著柔和。
雷蒙一路帶軍北上,橫掃了幾處次等諸侯的城堡與領地,雖然對伊賽斯這方而言算是
戰敗,但他們卻知道了這支『王軍』的實力。按照道堤自己的估計,藍布頓放在卡西雅斯
的本家軍隊大約兩千人,都城守衛交給了利肯,所以他肯定全帶了出來,王畿直屬領地的
兵力大約出動了一半,數量在四千到五千之間,拉普頓大約三千,林布倫一千,而其他南
方諸侯不可能在此時太過慷慨,跟隨王軍的旗幟都只是零頭罷了,就算還有後援也必因天
氣而耽擱,加上傭兵的數量,雷蒙的軍隊最多不會超過兩萬。
光是海羅家的軍隊就能派出一萬,更遑論其他北軍的兵力。道堤知道他們根本沒有必
要談和。
「不,不是,」雷蒙老實承認:「說實話,我根本沒有意思要談和,我打算一直打到
我死為止,你該知道一路北上的幾場戰役我都在前鋒。」
伊賽斯動也不動地凝視著雷蒙,表情僵硬得像是雕像,那眼神叫道堤都覺得有些發冷
。「所有人都出去,到一百步外,你的人,還有我的人。」
雷蒙點點頭,「你們聽見了。」藍布頓的五名護衛立刻忠誠地向外走去。
「道堤,你也一樣。」四名護衛都離開了,只有公爵立在原地。
「你知道我不會這麼做,伊賽斯,」他摸了摸腰間的長劍劍柄,「事實上,你不是我
的國王,我有權想站在哪就站在哪。」
雷蒙噗的笑了出來。「得了吧,公爵大人,我根本沒帶劍。」
「算了,」伊賽斯深深歎了口氣,道堤從沒聽過他這麼疲憊的歎息,「他固執得跟生
鐵一樣,你沒辦法勸阻他的。不管你我要說什麼,道堤都可以知道,我信任他。」
雷蒙再次不贊同地聳聳肩。「好吧,你決定就好。你剛才要說什麼?」
「你說根本不想談和是什麼意思?」
「我看不出談和對我有什麼好處。」
「戰爭對你也沒半點好處。」
「話可別說得這麼早,親愛的……王子殿下。」說最後幾個字時,雷蒙古怪地笑了笑
,瞥了道堤一下,然後就再也沒多看他一眼,彷彿當他不存在。
「你知道你贏不了。」
「我沒打算贏。」
「那你來做什麼?」伊賽斯終於顯露出了他的惱怒:「戰爭對你來說只是一場遊戲?
」
「我來有很多目的,」雷蒙卻氣定神閒,「讓你親眼看看叛徒長什麼樣子,拉普頓、
林布倫、霍德、普斯坦,他們並沒帶來家族的全部,但你知道他們是誰,這些是你以後要
當心的敵人。這是其中一個目的。當然,也讓他們看看你這個平定叛亂的國王的英姿,不
過最主要的,這場戰爭就是我的目的,我的歸宿。」
「我承認我不明白戰爭,我不如你明白。」
雷蒙微笑,「希望你永遠不會明白。」
「那麼這場和談是為了什麼?」
「我想見見你,再聽聽你的聲音,這很奇怪嗎?」奇怪的是,他的語氣十分溫柔。「
就算你不能理解,你也該知道事實就是如此。」
長久的靜默之後,伊賽斯挫敗似的開口:「你想要什麼,雷蒙?告訴我,你最終想要
的是什麼。」
「我想……」雷蒙安靜了一會,「我想要明天像個國王一樣騎馬衝向前線,然後死在
那裡,如果這是一個故事的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你不敢……你不能。」從道堤的角度,他可以看見伊賽斯似乎在衣袖下握緊了拳頭
。
「我敢做的事情你想都想不到。伊賽斯,我恐怕你從未了解過我。」
「是的,我不明白。你並不渴望死亡,你喜歡歡笑、打獵、森林和……」他嚥下了剩
下的字,「你並不想要死亡。」
「我想要的諸神從沒真正給過我。」
「我無法為諸神回答他們為你安排了什麼,但我知道這不是你最渴望的。」
雷蒙用一種過於平靜的表情深深注視著伊賽斯,彷彿只能看見他,只看得見他,而灰
眸裡燃起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光芒。「看來真是如此,你從未了解過我,伊賽斯。你想知道
我渴望什麼嗎?如果你真願意知道的話,我告訴你──我想要聽見你像個孩子似的發出大
笑,我想看著你毫無防備地入睡,我想讓你隨心所欲地選擇喜好,我想知道什麼能令你快
樂,我想要你快樂,作為一個人而快樂,我要你享有人世間所有的幸福與光明,就在此生
,不是死後的飄渺的世界。我想看著你結婚,做一個快樂的新郎、快樂的父親,生一堆和
你相像的美麗的孩子,只要那能讓你快樂。我要你成為世上最幸福的人。」
他彷彿微笑了一下,那笑意卻很快就逝去了,他看起來那樣平靜,連聲音都顯得規律
遙遠而毫無熱度,只有眼裡浮現著某種似乎是狂熱的東西,他用這樣又平靜、又狂熱的表
情凝視著他的王子。
「我想要你所有的快樂與幸福都因我而生。我想要給你這一切,讓你因為我而快樂,
我要這一切,因為這就是我想從愛情裡得到的全部回報,你,以及你的歡笑,這就是我最
大的渴望,我人生的意義。我要這一切,這很貪婪,但只因為我愛你,我太愛你了,但願
諸神原諒我,從見到你的第一天起,你的笑聲和眼睛就是我生命中最大的陰影,最美好的
痛楚,我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離你更近。我曾以為我會痊癒,但諸神不給我這樣的慈悲,
你不知道他們對我多麼殘忍。」他彷彿急促地喘了一口氣,接下去說時卻又顯得比先前更
加平靜。
「我殺過人、犯過錯,雙手沾滿無辜之人的血與不可饒恕的罪孽,只因我無法停止愛
你。這是我的幸福,也是我的詛咒。我遇見你多久就愛了你多久,而從我愛上你的那一刻
開始,這份悲哀就從未停止對我的折磨。現在我決定為此而死,為了你,為了完成你的預
言、你的使命、你的榮譽,而且不要你為此愧疚,因為這是我的選擇,我選擇的命運,這
就是我渴望的結局……我渴望為愛而死,而且絕不會改變這個決定,絕不會,只因為我愛
你,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我愛你,王子殿下,你永遠無法體會我有多麼愛你,但這
不會改變任何事,我還是愛你,親愛的,即使你從沒有愛過我……哪怕一天。」
最後幾個字幾乎像是顫抖,雷蒙像終於完成了什麼工作一樣,說完後用幾個呼吸的時
間調整了一下表情,令自己看來更加冷靜一些,那是一段很短暫的時間,然後他毫不遲疑
地站了起來。
「再見,伊賽斯。或許,我來,就只為了這個……我很抱歉你必須知道這些,但我也
很高興這終於可以結束了。你去做你該做的事吧,我也一樣。再見,祝你幸福健康。」他
面露微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棚帳。
伊賽斯沒有動,他幾乎沒有表情,道堤剛才根本沒有來得及看他的臉,但現在他的臉
上卻什麼都沒有,只有漠然,彷彿所有的顏色都被用力抹去,然後塗上一片空白。
但他的胸膛起伏,手指發抖。
「伊賽斯?」道堤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他……」
「不要說了,」伊賽斯突然脹紅了臉,眉宇間充滿怒氣。「我不想聽。」王冠上的金
葉子出賣了主人,洩漏了他的顫抖。
他彷彿壓抑著某種狂怒,手掌緊緊抓住了椅子的扶手,用力得留下了刮痕,直到指甲
折斷,伊賽斯都沒有意識到那些疼痛與鮮血。
他的怒氣一直到回到碧砂堡時才爆發開來,他們沉默地進了國王的房間,道堤剛關上
身後的門,回頭便看見伊賽斯將桌上堆疊的書籍紙筆全部掃落。他什麼都沒說,那狂怒卻
像橫掃森林的烈火與嚴寒的暴風雪。
道堤看著他的背影不停顫抖,害怕他的情緒將會傷害健康,於是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弟弟……」
「不。」國王咬著牙吐出這個堅硬的字眼。「我不……你不該在那裡,這是我的錯。
忘了你聽到的一切,而我將不會聽到你的任何評論。」他一邊顫抖著吐氣,一邊取下王冠
,幾乎將它摔在桌上,珍珠與鑽石彷彿也因恐懼而顫動不已。「現在,讓我安靜一下,拜
託你,哥哥。我需要獨處和思考。」
道堤知道自己至少該索取一個保證……一個會向他說明一切的保證,但他看著伊賽斯
不斷顫抖的肩膀,明白自己再多說一個字都是增加那裡的重量,所以他強迫自己安靜地離
開。
他走了之後,伊賽斯再也支撐不住自己,於是就在桌邊跪坐下去,他沒有力氣坐在椅
子裡,他甚至沒有力氣再站起來,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力氣再做任何事。那是謊言,伊
賽斯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思考,他只是不能讓任何人聽見這個。接著,他才容許自己啜泣一
聲。再一聲。這樣就夠了,他命令自己停下,卻再也無法停止。
--
真的可以在三十回內結束嗎……(發抖)
順道一提,矛隼就是海東青,帥呆了的海東青>///////<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55.50.91
推 Glaciertrue:兩個人都爆發了,好心痛但都好帥Orz 10/22 19:48
推 s851959:這不是早就該在花園塔吵開的話題嗎? 10/23 04:52
推 s851959:看到連亞拉妮絲都得幫伊賽斯叔叔選衣服又溫馨又悲傷 10/23 1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