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otusilent29 (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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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自創] 墜落星辰(廿二)
時間Sun Oct 14 02:52:41 2012
他們抵達海羅家的時候,道堤原本預期的會是祕密會面,但一行人卻被帶入城堡大廳
,海羅家嫡系的所有成員全都齊聚一堂迎接王子,其中包含著亞拉妮絲公主。
道堤一看見她就知道她的身份。七八歲的小公主有著海羅家的捲髮,濃密烏黑,眼睛
卻和她父親一樣是漂亮的紫羅蘭色,而且她擁有神血之冠,數百根銀得發亮的頭髮散在漆
黑的墨色上,就像戴著一頂純銀製成的流蘇絲冠。那是諸神賜給所有神血證明他們身份的
禮物。據說當穆拉泰爾因年老而轉成白髮時,你仍可清楚看見神血之冠的痕跡,因為它們
總是閃閃發光,比純銀還要耀眼。
當她拉著裙子向她的叔叔雙膝跪下時,道堤看見她皮膚上的珍珠光澤與眼裡那抹夕陽
似的金光。她是一個無庸置疑的穆拉泰爾。
「我夢見了您,叔叔,」小公主說,「我每天祈禱您的旅途平安。」
「那是因為妳在我的夢裡,孩子。」伊賽斯將她扶起,吻了吻自己的食指,然後用那
裡緩緩擦過她的眉心,「諸神保佑妳,我的愛。」
她看起來幾乎要哭了,撲進他懷裡的樣子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見到母親那樣惹人憐愛
。而伊賽斯摟著姪女的模樣像那是他的女兒。
隨後海羅家主代表所有族人表達了熱烈的歡迎之意,並且反覆熱切地強調他們多麼榮
幸,多麼渴望為真正的國王效忠,然後伊賽斯平靜地結束了談話,「感謝您,艾德勒大人
,願諸神保佑你。」海羅家主立刻虔誠地跪下,伊賽斯用指尖輕輕拂過他的額頭與眉心。
比應付勞倫斯的時候認真了一點,道堤認為,但還是不如給予亞拉妮絲的祝福那麼謹慎而
溫柔,就連手勢也大不相同。
在晚上的歡迎宴會開始前,伊賽斯要求一段祈禱的時間,於是亞拉妮絲帶著她的眾多
侍女們引領叔叔去最好的房間休息。他一直牽著她的手。
道堤跟隨在旁,默默聆聽他們親密的交談,直到房間就在眼前時才開口,「公主殿下
,恐怕我得住在您的叔叔的隔壁,或者至少是樓下的房間。」
「噢,我明白了,公爵大人,」小公主看起來有些驚訝,但仍完美地維持著禮儀,可
她後來轉頭對伊賽斯說的話卻全不是這麼回事了,「叔叔,公爵閣下是您的愛人嗎?」
儘管失禮,道堤仍舊忍不住為這可愛的童稚與天真笑了出來。
「不,這麼做是為了保護我的安全,」伊賽斯平靜地回答,「現在,親愛的,妳何不
回房換一件適合宴會的裙子,並且把握時間好好祈禱,為我的旅途順利向諸神表達感激?
」
「是的,叔叔。」她拉著裙子行禮後在侍女們的簇擁下離去。
「這麼小就意識到愛情的問題了,我懷疑她能否和你一樣成為優秀的祭司。」道堤邊
說邊看著僕人將伊賽斯要求隨身攜帶的箱子抬進來然後離去。
「她會的,她是我的繼承人,」伊賽斯進房後便顯露出疲憊之色,扶著椅子慢慢坐下
,「我會親自指導她。」
他們為王子準備的房間非常寬敞、華麗而且充滿香氣,需要的用品與各種奢侈品都不
缺少,絲帳大床、大理石砌成的浴池、純金雕飾邊緣的等身明鏡、水晶燭架、擺滿古籍與
紙筆的華麗書桌、幾乎每張桌子上都毫不吝惜地擺著新鮮花束,各種水果像是裝飾似的疊
在會客桌上,另外還有一架豎琴與銅鍵琴,窗外則是芬香撲鼻的瑰麗花園,陽台邊掛滿鳥
籠。
這是一個給王族來訪時居住的房間,道堤可以肯定就連海羅家主的房間都沒有此處奢
華。「我想他們也準備了衣服給你,如果尺寸不合,我再差人送禮服過來。」
「我不能穿潘佛拉的禮服,」伊賽斯露出一絲微笑,「他們想必會準備祭司服,這就
足夠了。現在,道堤,我真的需要一點時間祈禱。」
「祈禱,我明白。」道堤回答,「但你對我做出了承諾。你答應我抵達海羅家就會告
訴我這七年來發生了什麼事,我準備好了,說吧。」
「不是現在。」祭司的臉平靜如水。
道堤感到一陣怒意,但他確定自己將它掩飾得很好,「若我不問,你就永遠不會說是
嗎?」他指向那上了鎖的小巧木箱,「那裡面又是什麼?你隱瞞了我多少事情?」
「那是我父親和母親的王冠,」伊賽斯交疊著十指,表情依舊沒有絲毫改變,「還有
我當上祭司時得到的短刀。你想問什麼?」
「我想知道是什麼改變了你,你變了很多。」道堤聽見自己聲音裡染上了一些怒氣,
「另外讓你知道,我失去過你一次,我以為你死了,為此我懇求我的父親無數次讓我向那
個偽王進軍,我要親手殺了他,」他聽見自己咬牙,「我不會再失去你第二次。我知道你
隱瞞著很多事情。」
「我很高興姨丈沒有答應你的請求,」伊賽斯回答的聲音冷淡、沙啞,卻近乎輕柔,
「只要有一個潘佛拉的士兵讓我的人民流血,我將永遠不會原諒你。」
「你要奪回王位,就必須挑起戰爭。」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有我的作法,」伊賽斯淺淺地歎了一口氣,「時機來臨時,
我會告訴你所有你該知道的事情,我保證……如果你仍舊相信我的承諾。現在,我真的累
了,晚宴時再見吧,在那之後,我想艾德勒大人有很多話要對我們說。」
看著表兄壓抑著脾氣離去,伊賽斯感到了些許歉疚。他比愛自己真正的兄弟還要愛我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麼對待他,但卻別無他法。伊賽斯忍耐著歎息,將那個沒有鑰匙的鎖
打開,從小木箱中取出了《史前迦那紀事》,閱讀令他平靜。
但等伊賽斯回過神來時才發現他光在扉頁上就花了許多時間,那裡有行寫得刻意端正
整齊的字,反而顯得有些醜,『送給我最喜歡的小書蟲』,伊賽斯無法克制自己用指尖去
撫摸那些墨跡。
良久之後他才將書放回箱中鎖好,他無法忍受這樣的放縱。
隨後伊賽斯在衣箱裡找到了他們預備的衣物,顯然負責此事的僕人非常細心,各種尺
寸的衣服都有,他挑了一件絲製的祭司灰袍與銀色腰帶,然後自行入浴。浴池的水早已經
準備好,旁邊則放置著一桶桶的檸檬葉、薄荷、薰衣草、玫瑰、橙花與蓮花瓣,但伊賽斯
什麼也沒加便一腳踏入微涼的池水中。好冷。儘管在夏天仍舊冷得無法忍受,他已習慣了
溫泉的溫暖。他想起母親在夢裡的低語,權力的代價、職責的滋味,與先知的命運。伊賽
斯強迫自己坐進水裡,慢慢洗去身上的塵沙。這不算什麼,他已經忍耐了比這更痛苦的事
情。
道堤認為他回到守護者王座的唯一途徑就是戰爭……但那太愚蠢了,不論是這個國家
、這片土地甚至是他自己,都不需要那場戰爭。他不會讓它發生,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整場會議的期間國王除了直接下令以外非常安靜,只專注於用指節按摩額頭,拜蘭猜
想他還沒從宿醉的頭痛中解脫,於是悄悄吩咐僕人準備藥茶。而就算國王表現正常,這也
是一次氣氛詭異的會議,現在他們幾乎可以確定勞倫斯‧海羅已經與道堤公爵從海路逃回
海羅家的領地,他的妻女受邀至宮中居住,其實便與軟禁無異。他們等待已久的叛亂總算
出現了苗頭,但國王對此卻毫無反應。
「海羅家本來就不打算派人來……他逃走本來就是意料中事。」國王揮了揮手,「道
堤公爵的事,讓大使自己派人回潘佛拉去說吧,還有呢?」
「陛下,」議會大臣奧爾瓦大人說,「我們恐怕必須全力阻止潘佛拉出兵,海羅家的
海軍與其他家族加起來的總額一樣多,加上潘佛拉的援兵將導致可怕的後果。」
「可怕的後果?」國王輕聲說,彷彿更大的音量便令他頭痛,「但我並不害怕,爵士
,因為那不會發生。他不會讓任何一個潘佛拉士兵踏上奧塞的土地。」不知為何,拜蘭覺
得國王口中的『他』並不是道堤公爵。
「城內開始出現叛亂的謠傳,」法務大臣西杜恩夫人隨即接口,「被除名的修士大肆
談論神譴與先知之主的謠言,為此發生了幾場暴亂。」
「參與暴亂的平民先丟進牢裡,觀看完他們的兒女或父母被拉到廣場鞭刑後放回家,
」國王皺著眉思考,「至於修士,送到大神殿去接受懲戒。」那幾乎就是不給予任何處罰
,拜蘭知道,歐蘭妮只是個溫柔和順的女孩,根本不會傷害任何人,除非國王另外給她命
令。
「這樣的懲罰太輕微了。」年輕的伊根塔斯抱怨。
宰相貝爾立刻反駁,「如今已是非常時期,奧爾瓦大人。戰爭在即,你樂意因處罰修
士而導致更大的暴動?」
「這只會令人民覺得議會懦弱!」
他想說的是國王吧,拜蘭想。但政令官拉普頓大人以無庸置疑的語氣說,「如今我們
還不需要殘酷,等到需要的時候,侍衛隊的長斧與寬劍隨時可以派上用場。陛下,現在必
須急迫解決的是糧食的問題,我們儲備的糧食可維持至少五年的承平時期,然而開始戰爭
的話這恐怕不夠,而大神殿已經一個月無法做出預言了,夏末的收成岌岌可危。」
國王用掌心扶住額頭,緩慢而柔和地說:「停止宮中所有不必要的開銷,盡量往南購
買食物,並且切斷海羅家對外的貿易,在海上攔截他們的船,潘佛拉的商船開始禁止入境
,違者視為走私。提前向所有領主收取秋稅,這個月底前普查一次卡西雅斯掌控的地區裡
所有能夠充軍的人口與嗷嗷待哺的嘴巴,同時寄信給各大家族索取更多人質。我要所有的
獵人、肉販、漁夫與麵包師開始為軍糧做準備,他們的酬勞由宮廷支付。」
「是的,陛下,」戴斯蒙回答,「那麼,關於武器、糧草與軍隊用品的準備……」
「由宰相全權負責,你只要確保經費。」
這時菊苣茶端了上來,拜蘭先啜了一口,又燙又苦,然後放在國王的桌邊,等它稍涼
並且確定無毒之後國王才會喝它。
隨後議會又討論了幾件實行上的問題,然後在國王疲倦的命令下散會,紛紛離開房間
,只有國王與拜蘭仍留在原地。
雷蒙喝了一口菊苣茶,然後發出低沉的呻吟,「我恨這個味道。」
「如果您少飲一些酒,或許醫員就不會呈上這種茶。」
國王捏著鼻子灌了半杯,「好吧,我準備好吃晚餐了。」
「您就在這裡用餐嗎?」
「嗯。」
拜蘭出去吩咐完僕人後又回到議會廳,國王正把玩著他小指上的紅寶石戒指,「你妻
子最近好嗎?我聽說她懷孕了。」
「噢,是的,陛下,已經四個月了。」這時侍酒捧著餐前酒進來,國王吩咐他再拿一
個杯子來,「朵莉雅,是嗎?你坐。」
「是,林布倫家族的朵莉雅。」拜蘭於是在國王的右手邊坐下。
「是男孩還是女孩?」
「歐蘭妮小姐認為是個性格溫柔的孩子,大概是女孩。」事務官微笑,「不過朵莉雅
一直祈禱諸神把她變成男孩,好做我的繼承人。」
「她真愛你。」
「她是個盡責的妻子,」拜蘭謙虛地微微低頭,「不過,如果當真是個女孩,我希望
那就如此,無須改變。」
「為什麼?」
「因為我祖母常說,『祈禱時務必當心,諸神實現過於奢求逾越的願望後,必將取走
一些東西作為代價』。」
「我好像聽人這麼說過,」國王笑了,「諸神真是一群……」拜蘭相當確定他說的是
北方某種方言裡的粗話,似乎是一種很髒的東西。
「您不相信諸神嗎?」
「我當然相信諸神,我的人生就在祂們的掌控下被翻來覆去。我是個牽線木偶,木偶
都知道誰在玩弄它們,但可不一定會喜歡那些手指。」
他只喝了半杯餐前酒,不該這麼快就醉到胡言亂語。拜蘭想。
「你愛她嗎?你的妻子?」
「按照婚誓,我必須愛她,這是我的責任。」
「我賭你後悔發那個誓了。」國王揮開事務官試圖服務的動作,自己斟滿了酒杯。
「是的,但在諸神見證前做下的誓言必須遵守。陛下想知道什麼呢?」
「如果我給你一個機會修正你的錯誤,你會接受嗎?」
拜蘭阻止不了自己發出一聲虛弱的歎息,「我不會拋下我的家族和妻兒。」
「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也許……但,那不再重要了。」
多年前拜蘭有過情人,是與他同在大神殿做見習修士的小貴族的么子。這樣的戀情在
奧塞王國的土地上並不稀奇,人們相信世上一切的愛都是諸神的恩賜,沒有優劣之分,雷
蒙記得不久前還在宴會上聽到歌謠傳頌某個女王和她的情婦,類似的故事一直很多;只要
不傷害誓言、嬰兒與自己的血親,有時就連通姦也不違背法律。像拜蘭這種地位高貴的貴
族大可以在婚後繼續保有情人,而且他們根本不可能生下私生子,但對方卻離開了他,從
此再沒有出現在卡西雅斯或任何人的話語中。
「你不再在乎他了?別告訴我這是因為你有更重要的責任要履行。」
拜蘭本來是打算這麼說的,家族就是他的責任,而若不選擇責任,他的家族會毀了他
深愛的人。「……我所做的一切,就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事情。這令人痛苦,當然,但我
並不感到後悔,陛下。而這也無可補救,無須補救。」
「你說的對,」國王舉杯輕輕敲了一下拜蘭那個從沒有動過的杯子,「你沒有選擇,
我也一樣。喝吧,你需要喝杯酒。」
這時僕人們端上國王的午餐,散發熱氣的烤麵包和奶油、辣海鮮湯、切片烤的山羊肩
肉灑胡椒、蒜香肥鵝與葡萄鬆糕。「拜蘭和我一起用餐,再烤隻雞或鵪鶉,還要兩瓶黑酒
。」
拜蘭喝了一點酒,用僵硬的手指撕開麵包,將每道菜都嚐了一點,然後等待。國王似
乎陷入沉思,重新舉杯的時候才發現它又空了。「那麼我猜想你的新婚之夜很糟了。」
「稱不上完美……但也並不糟糕。」
「我前幾天聽見那些閒著沒事的宮廷樂手唱歌,彷彿是關於新婚之夜的小調,我以為
會很下流……我無法想像有人能那樣幸福。」
「您還沒有品嚐過婚姻的甜蜜滋味,陛下。」
「沒那回事,小拜蘭,我有過我的新婚之夜,」餐前酒已經飲盡,事務官也確定國王
已經醉了。「那是一個有點冷的秋夜,如果我知道那晚那麼重要,我會用香料和蜜酒洗澡
,然後在房裡點滿蜂香蠟燭。那時我和他在同一張床上入睡,一個多月來都是如此,但我
從沒有碰過他一根指頭。我當然樂意這麼做,但我知道他不願意。」酒精讓他口齒有些遲
緩,有些字眼則出現了明顯的北方口音,拜蘭幾乎聽不懂。
「那晚他在半夜時被惡夢驚醒,他很常做惡夢,那一切……血和戰爭,對他來說確實
可怕,但那一晚,他哭得像個小娃娃……那麼可憐又那麼可愛,」雷蒙閉著眼睛,臉上神
情既是憐惜又是嚮往,「他哭得發抖,泣不成聲,躲進我懷裡尋求保護。我用我的雙臂保
護他,輕輕撫摸他的頭髮,對他說我能說的最溫柔的話,但那不夠……於是我吻了他。他
沒有反抗,反而把我抱得更緊……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我只知道我是個男人,而我
愛他。我一直愛著他。」
這時僕人陸續送上另外烹煮的菜餚,他們為國王的客人帶來的是奶油烤蝸牛、豬肉蘑
菇濃湯、焦糖烤鵪鶉和碎糖桃子薄餅,還有兩瓶近乎黑色的葡萄酒。
但國王和他的客人相繼沉默。第一次聽見國王提起他深藏多年的秘密情人,拜蘭掩飾
著自己的驚訝,還有對這種頹廢與悲傷的憐憫。
「他離開您了?」
「噢,是啊……如今看來,就連那一晚都是個錯誤,但我說不上來後不後悔。」他搖
晃著另一杯新酒,醉眼迷離地盯著那些逐漸飄入空中的食物熱氣,語氣平靜。「現在我每
天早上醒來,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他離開我了。」
拜蘭聽見自己的低語,彷彿有些悲傷,「我也一樣。」
那天中午,在拜蘭的陪伴下,雷蒙勉強自己吃了一些東西,然後忍不住因為醉酒而午
睡,傍晚時又被喚醒去裁決一場貴族間的決鬥,鎖在卡西雅斯的人質太多,幾乎每天都會
給他帶來一些新麻煩。
宿醉的頭痛幾乎難以忍受,那讓他脾氣暴躁,於是打翻了另一杯解酒茶,並且為自己
找到一瓶新酒將疼痛的烈焰澆熄。
那是一瓶很淡的山葡萄酒,但入喉甜美,而且也不使人四肢顫抖,雷蒙滿意地喝了半
瓶,在入睡之前想到一件事。他從木箱的底層翻出一件衣服,葉綠色天鵝絨,作工精美,
用金線繡著葉片圖案。他把它輕輕展開,鋪到床上,並將一隻袖子折起,疊在胸口,這樣
就像有人躺在那裡了。然後他在床鋪的另一邊躺下。
雷蒙知道自己羨慕拜蘭的妻子,無論如何,她擁有他……她還能為他誕下子嗣,而他
終究會給她某種愛,或許與一個妻子期望得到的不同,但那終究會是某種愛。這是女人才
能得到的勝利。一個男人,就算他能舞刀弄劍、指揮軍隊,甚至為自己弄來一頂王冠放在
頭上,他終究無法得到這種勝利。諸神是一堆松鼠大便。
他把那件衣服鋪得很好,幾乎沒有皺折,雷蒙側躺著盯著它看,發現自己無法入睡。
良久後,他將衣服輕輕拉了過來,擁進懷裡。他一直知道不論抱得多緊都無法留住伊
賽斯。但直到此時此刻,他還是無法說服自己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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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55.49.149
推 s851959:嗚嗚 Q_Q 10/14 12:36
推 ribosome:好傷心:~ 10/14 14:10
※ 編輯: lotusilent29 來自: 111.255.49.149 (10/14 14:16)
推 SKATINGGIRL:T^T (忍不住浮出水面哭) 10/14 14:17
推 TwinA:嗯、諸神是一堆松鼠大便~~(摸國王頭) 10/14 18:27
推 comeonnole:每當看到這種食物很多的文,就會想到 10/15 16:25
→ comeonnole:Laura Ingalls <農場少年>那類型的文,有滿滿的香氣 10/15 16:26
推 tecscan:哀,快要有點不忍看下去了 10/15 22: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