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luthien: 洗澡+共眠好棒啊啊啊！這章真的是耶誕禮物來的 XDDD 11/08 21:39
衍生：電影Captain America1/2
配對：冬盾冬 Steve/Bucky互攻
提醒：文長。每篇最後都會有惡搞小劇場，可能影響閱讀氣氛，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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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打賭
Steve家是泥土色的磚房，擠在社會住宅格子般的門框裡，和對街的軍眷社區相比，階級
落差顯而易見。建築的磚色已經剝落不少，白雪從戶外一路延伸到走廊上，固定鏟雪的人
家不多，Steve家是少數還能順利通行的門戶。房屋間緊緊相鄰，不用打開窗，就能與鄰
居雞犬相聞。
提著籃子的兩人才剛踏上門前走廊，就聽到隔壁孩子幾乎玩瘋的尖叫。他們對看一眼，莫
名的笑出聲。停在門口前，Steve伸手入懷，在大衣裡摸索一陣，卻始終找不到鑰匙。
「你沒帶鑰匙？」提著烤雞的Bucky有點緊張。
這次換成Steve侷促的低下頭：「出門前忙著固定夾板，大概是忘記了。」接著向右轉身
，輕輕踢開走廊欄杆下一塊毫不起眼的磚頭。那兒有一把銀色的小鑰匙。
Bucky皺眉笑了起來：「這裡？真的嗎？」
查覺到Bucky的笑意，Steve撿起鑰匙，用力轉動門鎖：「怎樣？」
Bucky看著低頭開鎖的Steve，原本蒼白的耳後肌膚，現在泛起一層淡淡的紅色。Bucky嚥
下”小心點”的反射性說教，換成提醒的語氣：「Steve，鑰匙放這種地方，很容易被發
現。」
「我家沒什麼好偷──」Steve喀一聲打開門鎖：「而且現在開始，你是頭號嫌疑犯。」
「送烤雞到你家的小偷。」Bucky挑眉笑著，大步踏進門框裡。
玄關地上幾乎沒有泥土或鞋印。當Bucky發現客廳餐桌竟然擦得一塵不染時，忍不住大叫
起來：「天啊！Steve，你有潔癖嗎？這太誇張了！」
「因為我跟媽媽現在肺都不太好，盡可能讓家裡保持乾淨比較好。」Steve解釋：「我的
潔癖沒那麼嚴重。」
「抱歉。」應該考慮到這層的，Bucky心想。他不希望氣氛因此變得尷尬，於是他搔搔頭
：「比起來，我家簡直是狗窩。這些事我都做不好。」
Steve噗哧一笑：「如果你家是狗窩，那現在籃子裡可能連骨頭都不剩了。」
「在你沒允許之前，我可不敢輕舉妄動。」Bucky吐出舌頭，像狗兒垂涎一般哈著氣，睜
大眼睛、萬分期待的樣子。笑聲又一次在兩個男孩間炸開，Steve幾乎笑出眼淚。
接著，Steve走到客廳左側，輕輕敲著房間門：「媽，我們要進去囉。」隨後，裡面傳來
虛弱的應答聲。轉開門把前，Steve回頭悄聲說：「別擔心，我媽媽現在還是非開放性階
段，咳嗽不會傳染的。」Bucky點點頭。
房間裡沒有太多家具擺設，兩張椅子、一張小方桌，衣櫃和單人床。與客廳一樣整潔的臥
房單人床上，躺著一個面色憔悴但容顏秀麗的女人，看起來不到四十歲，有著和Steve一
樣的美麗金髮和藍眼睛。她正移動枕頭，讓自己倚著床頭坐起。
「Mrs. Rogers，我是James Buchanan Barnes。」Bucky禮貌的自我介紹：「Steve的學校
同學，您可以叫我Bucky。」
「Bucky，當然了，Steve總跟我提到你。」Mrs. Rogers看著Bucky，蒼白的臉頰浮起溫和
的微笑：「叫我Sarah就可以了。你能跟我們一起過節真是太好了，歡迎你。」雖然疾病
使她消瘦，但眉眼間仍有著柔美的氣質。Bucky毫不懷疑Steve母親是個美人，閃閃發光的
睫毛簡直跟Steve一模一樣。
Sarah溫暖的招呼讓Bucky有些害羞。於是他轉移話題，從素描畫、愛乾淨與少見的細心，
說到今天的烤雞也是Steve傑作。Bucky忙不迭地稱讚著Steve，還把在不久前客廳裡的小
狗劇場唱作俱佳的重演一遍。Sarah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Bucky活潑但不失誠懇的聊著天
，Steve在一旁適時插話；有時自嘲、有時互相取笑，兩人像是默契十足的雙簧搭檔。
聊了一會，Steve才想起大家應該都餓了：「啊，烤雞還在餐桌上。」
「我去拿。」Bucky立刻站起來。
「等等，讓Steve去吧。」Sarah出聲阻止。
Bucky有些猶豫：「可是──」
Sarah向Bucky微笑：「別擔心，Steve可以的。我現在也吃不下太多。」隨即轉頭跟Steve
說：「Dear，可以讓我嚐嚐你們的傑作嗎？」
Steve點點頭，轉身走出房間；留下Sarah和床邊的Bucky。
「我真的可以幫點忙……」Bucky還是很擔心Steve，不時看向門口。
「Bucky，你是我們的客人，沒關係的。」Sarah輕輕咳嗽，一邊說：「Steve總跟我說
Bucky是他最好的朋友，我一直很期待能見見你。謝謝你為Steve做的一切。」
接著Sarah停下來，仔細端詳Bucky：「你確實是個貼心又可愛的孩子，還挺英俊的……，
不知道未來是哪個女孩能這麼幸運。」
Bucky的雙頰難得浮起紅暈：「真的沒什麼。」即使這種話不是第一次聽見，或許因為
Sarah是位和藹的母親、又是個美人，Bucky覺得很不好意思。
Sarah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和Bucky閒聊Steve的倔脾氣和趣事。「這孩子就是
太彆扭，受了委屈也不開口。」說起Steve的脾氣和他父親一樣時，Sarah的長睫毛微微垂
下，眼神黯淡。
Steve沒對Bucky提過父親的事，Bucky不確定怎麼接話才好。Sarah很快打斷片刻的沉默，
並重新露出笑容：「無論如何，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吧。」
接著一陣輕微的碗盤敲擊聲響起，Steve拿著盤子進來；Bucky立刻起身，幫忙把盤子放在
床前的方桌上。這次Bucky沒再等待，說句「我把烤雞拿進來」就大步踏出房間。Sarah也
沒再阻止他，當Bucky把香味四溢的烤雞搬進房間裡時，她說：「本來想讓你們兩個男孩
在外頭盡情吃呢，還怕晚點我會被香得睡不著覺。」
聽著Bucky又有些緊張，不確定自己是否做錯了。畢竟這裡是Sarah的臥室。
「媽，」Steve察覺到Bucky的不知所措，立刻開口：「總要看看成品，這可是我們一起做
的呢！」
Sarah愛憐地看著Steve：「我永遠不會懷疑你能做得多好，更何況有Bucky和你一起。」
Bucky暗自鬆了口氣。「有Steve大廚指導，我很慶幸自己沒搞砸。」他笑著說，並立刻招
認在烤雞肚子裡塞鮪魚罐頭是自己的傑作。Sarah忍不住噗哧一笑，Steve則是用單手開始
為大家切起烤雞。Bucky也不再出聲詢問Steve是否需要幫忙，而是自動走到Steve身邊遞
盤子、伸手穩住因切割而微微晃動的食物；一邊和Sarah說笑著，一邊注意Steve的舉動。
Steve顯然對家務相當熟練，在Bucky的協助下，沒多久，烤雞肉都盛滿了三人的盤子。當
Sarah端起盤子，稱讚烤雞配上鮪魚其實也不錯時，Bucky的胃就發出一串響亮的咕嚕聲。
眾人大笑，氣氛頓時歡樂起來。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往年這時候，Bucky都希望自己早點睡著，才能從情緒中逃開
。現在，他和Steve的家人相聚，以關切但歡笑的語調談論著彼此，一起分享親手烹製的
食物。Bucky咀嚼著烤雞，心頭暖流一般的感受令他想掉淚，但他眨了眨眼忍住。或許最
後他還是得獨自回到對街，但Bucky只想沉浸在當下，不願浪費如此溫馨的時光、去考慮
如何退場。
Bucky低下頭，叉起另一塊烤雞；感覺Steve視線彷彿在身上停留了一會。
「媽媽，Bucky今晚能留下嗎？」Steve突然這麼問。
Bucky的叉子停在空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當然，如果你要讓Bucky就這樣回去，我一定會生氣的。」Sarah笑著回答，接著轉向
Bucky：「Dear，如果你也願意的話，這裡隨時歡迎你。」
Bucky低下頭，輕咳一聲，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會太沙啞；才向Steve母子道謝，語尾卻
忍不住顫抖。即使他沒有和Steve對上眼，仍能感覺到那股帶著暖意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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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rah優雅地吃著，似乎是刻意放慢速度一般咀嚼。才吃了幾片肉，就放下叉子，說著已
經飽了，並鼓勵兩個男孩把剩下的烤雞吃完。Steve和Bucky確認Sarah真的吃不下之後，
才像風捲殘雲般開始掃蕩。雖然左手仍懸在三角巾裡，Steve的進食速度仍讓Bucky略感壓
力。兩人莫名爭搶著不討喜的雞肉部位，像要比對方先一步吃掉。最後，雙手並用的
Bucky算好兩人清空盤子的時間差，以一塊雞屁股的差距勝出。
「剩下都你的。」Bucky咀嚼著，滿口忙不過來的樣子，指著最後一隻雞腿。
「不公平。」Steve抱怨，單手叉起雞腿，眼裡卻滿是笑意。
Sarah看著兩個男孩，微笑著出言提醒：「別忘了還有一隻雞翅。」
最後，Steve悠然的咬著雞腿，Bucky則以雞翅為這頓聖誕大餐畫上句點。收拾清潔對年少
獨立的兩人而言，不過小事一樁。五分鐘不到，房間又恢復成晚餐前整潔的樣子。Steve
搬出水壺，Bucky幫忙斟滿Sarah床前的水杯；他們在房裡又聊了一會。直到Sarah輕咳起
來，希望早些休息；兩個男孩才退出房間。
「希望你媽媽早日康復。」關上房門後，Bucky的第一句話。
「我也這麼希望。」Steve說。
不同於剛才的熱絡與歡笑，踏出臥室後，兩人都安靜下來。Steve家沒有壁爐，客廳比房
間裡稍冷。Bucky剛洗過碗盤，微濕的雙手立刻感覺到溫度差，他握了握手心。
Bucky有些不安。Bucky確信自己和Steve已經是默契十足的好友，或許是對Steve的真誠和
溫柔不知所措──在如此溫暖的氛圍下和Steve獨處，讓他有種奇怪的預感，彷彿今晚的
一切會永遠銘刻在內心深處。這讓他剛填滿食物的胃莫名緊繃。
Steve似乎沒有發覺Bucky細微的心理變化，他走到客廳另一頭，打開自己的房間門。
Bucky跟著踏進Steve房間，好奇的觀察著。房間相當小，狹窄的單人床旁緊鄰著書桌，看
來那是Steve每晚做功課的地方。牆壁是一片乾淨的白色，些微掉漆在樑柱下形成小小的
陰影。
床鋪正前方貼了張和Bucky房裡相同的徵兵海報。Bucky眼睛一亮，正想問Steve是否也想
從軍；轉身卻看到Steve站在衣櫃前，搖搖晃晃地試著把舊棉被從深處拿出來。Bucky立刻
上前接手。Steve喘口氣，笑著對他說：「別擔心，棉被是乾淨的，只是舊了點。」
Bucky皺眉：「但我很髒。」Steve溫和的笑容讓他心跳有些不受控制，胃跟著一陣糾結。
大概是因緊張引起的神經性胃痛，他想。
Steve疑惑的看著Bucky，再看看自己：「我不也是嗎？為了自己固定三角巾，從昨天起都
沒辦法好好洗澡。」
Bucky靈光一閃，他知道如何紓解神經性胃痛了。
「我幫你洗澡！」他衝口而出。
「什麼？」Steve愣住。
「我聽說，聖誕節不洗澡的小孩，會列入聖誕老人拒絕送件的黑名單。」這當然是鬼扯，
Bucky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無論如何，我絕對不睡在你的棉被上，除非你讓我幫你洗
澡。」
他太佩服自己了。多麼成功又體貼的惡作劇！舒緩緊張的方式，就是讓別人比你更緊張。
Bucky笑著看向Steve，發現胃痛好多了。
Steve掛著三角巾站在衣櫃前，臉上寫滿各種尷尬的表情：困惑和訝異，還有一絲羞澀。
Bucky看得出來Steve正竭力不讓情緒表現太明顯，但雙頰淡淡的紅暈出賣了他。誰叫
Steve的膚色這麼白呢。
「你是說……幫我洗澡？」Steve再問了一次。
「對。你說你沒辦法好好洗澡。」Bucky收起笑容，故意板著臉複述Steve的話。
不可能這麼簡單。Steve緊盯故作嚴肅的Bucky，想從他的臉部表情找出頭緒。果然沒錯，
Steve在帥氣的棕髮男孩眼底捕捉到一絲得意的邪笑。
「別拖拉啊，」再讓Steve盯下去，恐怕胃痛又要回籠了。Bucky走上前，伸手反轉Steve
肩膀，將他一路推出房間：「公平起見，我也一起洗。反正都是男生。」
「等等……」Steve想掙扎，但Bucky只是穩穩扣住他。肩膀上Bucky手掌的溫度、透過衣
衫施加力道的手指，這些細微的接觸讓Steve瞬間僵硬起來。幾步踉蹌後，他已經被Bucky
推入隔壁浴室。看著Steve慌亂的樣子，Bucky悄悄浮起得意的神情。
環顧浴室四週，果然連磁磚都相當乾淨。瓶罐不多，整齊地擺放在架子上，浴缸體積不大
，蓮蓬頭有著老舊的裂痕。Bucky打開水龍頭，將旋鈕轉到加熱的方向，在浴缸底部放上
塞子。
Bucky愜意的哼起歌，Steve則是尷尬的站在浴室一角，看著Bucky在逐漸氤氳的霧氣中撩
起衣角，將上身毛衣和襯衫脫去，扔到浴室門外。接著Bucky俐落地拉下自己的襪子和外
褲，只剩下一條內褲。
「夠公平了吧？」Bucky兩手一攤，做出無奈又無辜的表情：「我先脫欸。」
Steve看著Bucky，雖然他的衣衫都整齊的掛在身上、對方只剩一條內褲；他卻覺得自己超
狼狽。Steve發誓有那麼一瞬間，Bucky眼底的笑意放肆地爬上嘴角，勾勒出一抹邪惡的弧
度。
但他覺得那……充滿魅力。
Steve突然能理解女孩們總纏著Bucky不放的原因。但他既不是女孩，也不想成為纏著
Bucky的其中一人，更無法成為像Bucky那樣高壯的男孩。Steve從未忌妒他人、或羨慕任
何不屬於他的優勢。這是第一次，Steve無法說清自己的感受。悸動混雜著些微悲傷，與
彆扭一起翻攪著──但他絕對不會認輸。
太奇怪了，這種感覺從未有過。Steve心想。
Bucky眼看Steve臉上的表情漸趨複雜，終究擔心對方生氣。他收起玩鬧的態度往前一步，
語氣誠懇的說：「抱歉，Steve，我沒別的意思。只是你受傷不方便…我可以幫你嗎？」
Steve考慮了一會。事實上，剛骨折的手臂無法動彈，他真的需要幫助。Bucky說得對，男
孩子沒必要扭扭捏捏的，何況是他最信任的朋友。
「一個條件：如果有一天你受傷了，讓我幫你。不准囉嗦。」Steve說。
「我答應你。」Bucky的回覆很乾脆。他想不到任何理由否決Ste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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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角巾和夾板之間卸除衣物並不容易，Bucky比他自己以為的還要細心，始終沒有弄痛
Steve。他小心翼翼的將Steve頸後的三角巾解開，重新在到較高的位置打結。
Steve衣衫底下的身體比Bucky想像中更單薄，肋骨在胸口肌膚間橫過缺乏血色的線條，隨
著呼吸輕輕浮動。這具身體給人一種近乎可憐的感受──多數人看到都會說「天啊，誰來
給這男孩一塊麵包！」的程度──因為沒什麼人敢直視Steve。
Bucky直直看進Steve眼底，沒有絲毫同情。他甚至覺得同情對Steve是無知的侮辱。他褪
去自己的內褲，現在兩人已完全裸裎相對。
浴缸裡，Bucky抬手拿起花灑，輕緩地將熱水從Steve後背淋下，像環抱的姿勢。Steve微
微低頭，伸出右手為自己洗刷。誰都沒說話。
細微的遺憾如針般輕輕扎進Bucky心臟，彷彿初見這瘦骨頭時，那股煩躁混合疼痛的感覺
，現在更加強烈──Steve值得更好的。他說不上為什麼、也無法想像什麼對Steve才是更
好；他只希望Steve那雙藍眼睛永遠如此沉穩平靜，不要被任何事物摧毀。Bucky清楚知道
世界如何運作，弱肉強食法則像是天際的遠雷，即使現在自己能偶爾為Steve遮雨，總有
一天、總有一天……
Bucky緊握花灑的手停在空中，Steve略感疑惑地抬頭。
「Buck？」
「呃？」Bucky回過神，Steve正伸出滿是泡沫的右手，試圖抹到他臉上。Bucky一歪頭閃
過，看見Steve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
Bucky挑眉，轉動花灑的水量旋鈕，朝Steve後腰突然淋下去。Steve罵了聲髒話(這大概是
Bucky第一次聽到)，揮出右手將泡沫全抹到Bucky鼻子上。Bucky回手撥開泡沫，吐舌用力
呸了一口。兩人對看著，忍不住咯咯笑了。
氣氛再度輕鬆起來。Bucky開了幾句男孩間無傷大雅的黃腔，意外發現Steve並不像他以為
的羞澀無知，甚至對他反唇回敬。輪到Bucky幫Steve刷背時，他們又聊起欣賞的女孩類型
，這話題對Bucky而言可是如數家珍。Steve平靜的聽著，當Bucky停下來問他時，只淡淡
回答：「有一天感覺到了，我會知道的。」
「記得告訴我。」Bucky笑著說：「我會把所有阻撓你們的人丟出窗外。」
Steve大笑起來：「在我快扔出去前接手，很好。」
Bucky放在Steve背上的手掌，可以清楚感覺Steve發自胸膛的震動。他舉起花灑，熱水把
Steve背上的泡沫沖刷殆盡。Steve赤裸而清瘦的肌膚因熱度而泛上一層粉色，不再像之前
那樣蒼白。
那針扎似的細微遺憾再一次浮現。Steve值得更好的。
但不要緊，我可以用不壓迫到Steve的方式保護他。Bucky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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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浴室前，Bucky堅持用毛巾把Steve的頭髮揉乾。Steve皺著眉不吭聲，任由Bucky把他
的頭在一團毛巾間抓來揉去；Bucky的動作俐落而輕柔，完全沒有弄疼他。其實沒什麼好
抱怨的，但這種感覺太像是被呵護。Bucky上身幾乎要貼到他背上，胸肌厚實的觸感沒有
衣衫的阻隔。每一次Bucky揉動手中的毛巾，Steve即使偷偷試著穩住身體，仍被對方的力
道弄得微微搖晃。
Steve心情有些複雜。
他不忌妒自己的摯友，事實上，他欣賞且敬重Bucky。但強烈的體格差距像鴻溝一般橫亙
在他們之間，接受關照的感覺讓Steve有些不自在。他渴望越過那道鴻溝，和Bucky踏在同
一片土地上、平起平坐。Steve突然覺得害怕，如果青春期無法帶他跨越這道鴻溝，他與
Bucky的距離將漸行漸遠。
Steve不知道如何解釋這種恐懼。
但他知道該怎麼克制它。
Steve閉眼深吸一口氣，低下頭，將情緒埋進胸腹深處。
Bucky雙手在頭頂揉動著，彷彿Steve閉上眼，就能隔絕現實；睜開眼，又被溫暖的白色跳
動著壟罩。
Bucky現在在這裡，這樣就夠了。Steve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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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為了睡在狹窄的單人床還是地板上而爭執許久。Steve不肯讓Bucky在冰冷的地板上入
睡，Bucky無法接受自己獨享溫暖的床鋪。於是Bucky故技重施，直接拿棉被坐在地上耍賴
，說著不管了就這樣，卻被Steve踢了一腳。
雙方僵持之下，最後Bucky勉為其難答應睡在床上，條件是和Steve一起擠。他暗想，自己
這麼大隻，難保一個翻身撞到骨折的Steve，反正半夜溜下床Steve應該也察覺不到。
大概因為Steve太瘦，真正躺在床上時，並沒有Bucky以為的擁擠。兩人的體溫很快將原本
冰冷的被窩變得暖烘烘的，Bucky放鬆得連腳趾頭都舒展開了。他伸了個懶腰，撐起頭，
側身看著Steve因溫暖而泛紅的雙頰。
「你知道，通常這種時候，應該來點男人間的對話。」Bucky挑眉。
「喔。」Steve瞥了他一眼：「從哪裡開始？」
關於女孩的話題在浴室裡已經結束，兩人聊起棒球、偷喝酒，一路聊到Steve房間牆上的
軍隊徵兵海報。這個話題讓Steve眼中透著興奮的神采。
他們聊到幾乎天亮。
Steve摸出枕頭下一張對摺的舊照片，說著服役於107步兵團、死於一戰的父親；Bucky告
訴Steve自己的孤兒身世和對從軍的嚮往。聊起幾哩外的軍隊駐地時，他們再也停不下來
。看著那雙閃耀的藍眼睛，Bucky已經知道：Steve的夢想和自己相同。
Bucky興奮地介紹他翹課溜去看的幾次軍隊操演，接著Steve開了口：「我希望能加入107
步兵團。」
「你父親以前的步兵團？」
Steve點點頭：「是。」
他看著Bucky，眉頭微皺但眼神堅定。Bucky知道這是Steve認真以對的表情。
「你會的。」Steve值得更好的，他會擁有更好的。Bucky想著，對Steve報以肯定的微笑
：「我會看緊你背後。」
Steve笑了，眼裡的波瀾彷彿夏日海洋般澎湃。
他對Bucky說：「都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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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色的夜幕逐漸淡去，Bucky想著不能比Steve早睡，晚些還要悄悄爬下床，把空間留給
Steve。但放鬆和溫暖使他的眼皮不受控制，意識在破碎的呢喃中越來越沉重。Bucky完全
忘記他們最後聊到哪裡，只記得自己念著Steve的名字伴隨鼾聲，深深墜入了夢鄉。
Bucky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Steve沒有骨折，與他同樣高壯，和他一起加入107步兵團。他們背著步槍在戰場上
伏擊，在泥濘和塵土中閃躲、攀爬、衝刺，掩護著彼此。刺激的槍林彈雨中，他們總能適
時化險為夷。他們奪下納粹旗幟，換上藍白紅三色的星條國旗。他興沖沖地拍著Steve的
肩膀，所有人都在歡呼。
但Steve出奇地安靜，他沒有露出勝利者常有的大笑，反而皺眉轉身走開。
Bucky很困惑，他想拉住Steve，卻抓了個空。
手指不由自主抽動著，Bucky猛然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還在單人床上的同時，他發現
Steve不在身邊。
「Steve？」Bucky喊著，顧不得被窩裏外溫差，緊張的撐起上身。轉頭才發現Steve坐在
床旁書桌前，正有些慌張地收拾著鉛筆。
Bucky稍微鬆了口氣，但他想確認Steve真的沒事：「你還好嗎？」
「我沒事，抱歉把你吵醒了，」Steve有些歉然的說：「沒什麼。」
Bucky運轉著剛睡醒的腦袋，還是覺得不太對勁：「你為什麼要收拾東西？」
「好了，我要睡了。」Steve掀開棉被，爬上床。
「不，告訴我你剛在做什麼？」Bucky堅持問個明白。
「……。」Steve沒應聲。
Bucky盯著蜷進杯窩的Steve看，滿臉疲倦、眼裡布滿血絲，顯然自己睡著的期間Steve一
直醒著。「你都沒睡。發生什麼事了？」Bucky更緊張了。
Steve嘆口氣：「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就告訴我。」Bucky斬釘截鐵的說。
「我只是在收拾鉛筆。」Steve有些不情願地回答：「……畫畫。」
「畫畫？」居然大半夜不睡覺爬起來畫畫，這更奇怪了。「為什麼？」
「……你的襪子裡。」Steve拉起被子：「我本來希望這是驚喜的。」
Bucky困惑地看著Steve一會兒，才將目光轉移到地板上。他記得自己洗澡前把襪子扔到浴
室外。接著，Bucky看見自己微皺的襪子已經被掛在房間門把上，裡面顯然塞了東西。
「你把畫畫塞進我的襪子裡？」Bucky覺得自己徹底醒了。
Steve沒回答。Bucky掀開被窩下床，冰冷的地板讓他瑟縮了一會，他走到門前拎起襪子，
快步窩回床上。襪子裡是一張捲著的紙。Bucky一邊抽出紙捲，一邊說著：「天啊，Steve
，我襪子這麼臭，你別糟蹋你的傑作──」
然後他說不出話了。
那是一張素描。
溫柔的淺黑色筆觸從Steve桌前開始延伸，畫著和Steve房裡一模一樣的單人床。床旁有一
棵不存在的漂亮聖誕樹，頂端的星星閃爍耀眼，禮物堆滿床腳。Bucky和Steve都在被窩中
，蜷縮著相對入睡，嘴角勾勒著微笑。
畫面右下角，寫著一排字：致我的摯友，Bucky，聖誕快樂。 Steve。
「這是，你跟我……」淚水在Bucky的眼眶裡打轉。他回頭看著Steve，說什麼也無法組織
完整的句子。他發現自己的聲音顫抖著。
「你說過，你喜歡我的畫畫。」Steve平靜的回答，彷彿這一切如此理所當然：「聖誕快
樂，Bucky。」語尾揚起一個溫暖的微笑。
「天啊……」那細膩的線條和光影、畫中兩人栩栩如生的微笑，都是Steve撐著大半夜不
睡親手畫的。熱流在心頭和眼角翻湧，他從沒這麼開心過。Bucky一邊掉著淚，一邊綻開
笑容：「謝謝你，Steve，這是最棒的聖誕禮物了。」
Steve說：「第一次看到你哭。」嘴上是戲謔的語氣，眼裡卻溢滿溫暖的藍色柔波。
Bucky擦著眼淚笑了：「Fuck you，Steve。」
沒有緊握雙手、沒有Best Friend Forever、沒有拍肩或擁抱；Bucky只是激動地望著
Steve。似乎所有話語都無法超越這張素描的意義。
過了好一會兒，Bucky才皺著眉開口：「這不公平。」
「什麼？」Steve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困惑。
「我也要送你禮物，一次完全指令權。」Bucky說：「但有個前提條件。」
「你不需要送我任何東西，」Steve微笑著說：「能和你成為朋友已經是最棒的禮物了，
Buck。」
「不。你把這當作約定吧，或是打賭。」Bucky解釋：「我跟你打賭，十天。只要維持十
天，你不讓自己被小混混或流氓盯上；所有你說得出口的要求，我一定做到。就算穿女裝
跳大腿舞都可以。」
Steve錯愕的瞪著他，聽到最後一句又忍不住笑出來。
Bucky擔心Steve不答應，有些著急地催促著：「你敢不敢？」
「十天？」Steve笑著問：「你確定嗎？」
「十天換一次對James Barens的完全指令權，」Bucky側著頭撐起手肘：「沒有比這更划
算的了。」
Steve垂下眼，表情像是苦笑、又彷彿是嘆息。他隱約知道Bucky的用意，老實說他不認為
自己能做到，也不想委屈本性、避開和小混混可能的衝突。世界上不公正的事情太多了，
他就是無法袖手旁觀。但Bucky的心意，他怎麼能拒絕呢？
Steve最終還是抬起頭，對Bucky說：「好，十天。」
Bucky鬆了口氣，和Steve擊掌。
「女裝大腿舞，聽起來很吸引人。」Steve笑著說。
Bucky開心的看著Steve，彷彿沒注意到那笑容隱藏的苦澀，說：「如果你想指定服裝的話
也可以，畢竟是完全指令。」
Bucky想起剛才呼嘯著槍聲的夢。
他沒有說破。在夢裡，他為了Steve擋子彈都願意；區區女裝根本小事一樁。所有Steve說
得出口的事，他都有自信辦到。只希望Steve能多保護自己一些──Steve就是他最重要的
禮物。
聖誕節的晨曦中，他們再度縮回被窩。Bucky看著因疲倦而深沉入睡的Steve，金色睫毛在
透窗的稀薄陽光下顫動，整個房間在Steve的呼吸中，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寧靜著。
是的，今晚的一切將會永遠銘刻在內心深處。Bucky對自己點點頭，不再覺得緊繃或胃痛
。Steve的體溫從另一端傳來，溫暖了棉被在兩個身體之間撐起的空洞；Bucky小心的潛入
那縫隙之中，闔上眼，希望能延續剛才的夢境。這次他一定要抓住Steve的手。
或許，他不需要多問Steve為何走開。
就這樣拉著Steve，遠離喧鬧和歡呼，和他一起往前走，似乎也不錯。
---TBC---
-----腦補小劇場之4----
豆芽菜Steve和巴唧男友力不相上下，各擅勝場，
這是一種拜見岳母的節奏。
太太，幸福正掌握在你兒子的手裡唷唷唷唷！！！
-----腦補小劇場之5----(梗：復仇者聯盟二預告)
八十多年後。
Steve：「你還記得以前那個十天的打賭嗎？」
Bucky：「……你從沒撐超過十天。」
Steve：「(人畜無害笑)但他們對我不造成妨礙。(徒手劈柴)」
Bucky：「我說的是”不被盯上”。」
Steve：「我記得你提到女裝大腿舞。(笑著拿起另一塊木柴)」
Bucky：「現在科技應該不需要燒柴，而且現在天氣還挺熱的。」
Steve：「服裝還可以指定對吧？(繼續微笑)」
Bucky：「(撿起被劈成兩半的木柴)我知道你跟Tony吵架心情差，但情緒不要帶回家裡。」
接著一陣劈啪聲響，木柴被機械臂捏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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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行 ＠lpoevaece
寫作碎念 http://www.plurk.com/lpoevaece
存文專區 http://lpoevaece.weebly.com/
I was never lookin' for approval from anyone but you,
And though this journey's over, I'd go back if you asked me 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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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3.136.95.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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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lpoevaece (223.136.95.132), 11/08/2014 12:49: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