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衍生:電影Captain America1/2 配對:冬盾冬 Steve/Bucky互攻 章節: Chapter 5.4 (第五章完) 剛下過一場雨,地面乾得很快,夕陽從厚重的雲層縫隙刺出橘紅。Tim把他心愛的哈雷牽 了出來,臂膀與腿一個使勁,在家門前空地撐起腳架。這是一輛軍綠色1926 Model J,汽 缸與輪胎上沾附著薄塵,飛濺的泥沙在暗紅色的Harley Davidson字樣上乾涸。它安靜地 停在路面上,後輪在空中輕輕晃動,像一隻披著鐵衣的坐騎,優雅而大器地斜倚著支架, 彷彿絲毫不在意身上幾抹髒污。 Tim蹲低身子,從工具箱裡拿出長桿起子,伸手握緊剎車,分辨手感的鬆緊程度,再傾身 旋轉輪胎旁的校正器。他低聲哼著小曲,用稱得上愉快的神情調整機械的細節,似乎樂在 其中。 雨後放晴的空氣清新中帶著點濕暖,當天傍晚的海岸景色也會特別美麗。今天Luke's有其 他人值班,Tim打算趁著好天氣,騎哈雷出門兜風。 花了兩分鐘搞定煞車校正和前後輪避震器,Tim準備幫愛車再添些機件潤滑油;剛站起身 ,就看見對街一個披著排釦大衣的男孩朝他走來。是不時出現在Luke's的小傢伙Bucky。 步伐有些搖晃,手裡抓著兩瓶啤酒。 「嘿,Tim。」Bucky朝他揮手擠出一個不太紮實的微笑。 Tim打量著Bucky與他手裡的Watney's beer:「嗨,小子。」 「這台哈雷是你的?」Bucky驚呼:「超酷!都沒看你騎過!」 「你當然沒看過,在Luke's上班不需要騎哈雷。」Tim的表情藏不住得意,他說:「她是 1926 Model J軍綠版,增加了滑動齒輪傳動系統和前煞車......」Tim停下來,似乎意識 到自己說得太多。他輕笑起來,拍了拍哈雷的坐墊:「我還得上個油,待會你想兜兜風嗎 ?」 「天啊!當然想!」Bucky眼裡閃爍著光彩,繞著機車前後興奮地打轉:「太棒了!來找 你果然沒錯。」 「小子,這可不是你第一次這麼說。」Tim微笑。 Tim轉開引擎上方的油箱螺絲,就著開口倒入琥珀色的機油;他的動作足夠熟練,得以稍 微分神注意Bucky半蹲在車側的模樣──臉上寫滿期待,眉間卻悄悄聚起細微的皺褶,手 裡還拎著兩瓶未開啤酒,Watney's啤酒。就他所知,附近能買到這牌子瓶裝啤酒的地點, 也就那麼一個。 「剛才去Luke's?現在是下午四點半呢。」Tim問。 「你怎麼知道?」才剛問出口,Bucky就意識到是自己手裡的東西出賣了他。他搔搔頭, 將其中一瓶啤酒朝Tim遞了過去。「喏。」 Tim沒有立刻接過。他將手裡的機油傾倒完畢,鎖緊螺絲,才笑著說:「難得啊,讓你請 我喝酒;我就不多問你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糟了。」 Bucky張大眼睛,一臉緊張 :「是嗎?頭髮看起來很亂?還是我外套沒扣緊?」 這小鬼頭演技也算出色。Tim刻意哼了聲:「你知道昨晚是誰把Mr. Drunk Barnes扛回家 嗎?」 「喔?」Bucky的嘴角幾乎翹起來,但他仍竭力維持住臉部表情:「有這回事?我都不知 道呢。」搭配撫胸皺眉的苦惱動作,像個誇張的女演員。 「得了吧,」Tim大笑出聲:「啤酒拿過來!待會跟我好好解釋你到底怎麼回事。」 --- 當他們抵達海岸時,剛好抓住夕陽的尾巴。濃郁的黯色從遠方湧入,最後一抹橘紅仍懸在 天際線邊緣。沙灘上的風涼著,Tim拐了幾個轉,在遊客稀少的淺灣旁停下。Tim的鞋子剛 著地,還沒熄火,Bucky就急著跳下後座,往岸邊奔去。他連跑帶跳,甩開外衣、踢掉靴 子,一路呼叫著闖進海灘。 「水好冰!!」Bucky在淺灘上冷得跺腳,一邊咯咯笑著。 Tim停好哈雷,拎著啤酒走近: 「冬天才剛過,你急什麼?」 「平常不會到海岸這麼遠的地方,難得嘛。」Bucky說著,水溫讓他的興奮稍稍收斂一些 。他不再往更深處邁進,而是在淺灘處來回踱步,像個孩子一樣,在浪的間隙踩著水花, 任由冰涼浸濕褲管,打在小腿上。 Tim在離水數呎處停步坐下,打開Watney's啤酒。微風帶起沙塵,沾上Tim的側臉;他瞇起 眼喝酒,看著Bucky獨自踏水。年輕啊,他想,喜怒哀樂再怎麼藏,總會像大塊麵包屑似 地掉下線索。 看著這孩子踩水的節奏逐漸放緩,Tim觀察一會兒,終於喊了聲:「嘿!別待太久被凍著 了。」 Bucky聞言轉身,顯然也沒有久留的意思;卻做出一副不情願的表情,嘟著嘴走來,踩得 滿腳泥沙。 「我只有帶菸,這兒可沒木柴給你烤火。」Tim將另一瓶Watney's遞過去。 Bucky接過酒瓶,一副惋惜的樣子:「我應該帶威士忌過來,喝了身體就熱了。」 「昨晚醉成那樣還不夠?」 「不夠。」 「嘖,小鬼說的話。」 「不准叫我小鬼。」 Tim伸出手,溫和而有力地揉了揉Bucky的頭髮。一夜酒醉和黏膩海風讓這小子的頭髮摸起 來有些狼狽,Tim看著Bucky縮起脖子,垂下頭去,像隻喪氣的幼獸──雖然他已經長得足 夠高大。 「讓我猜,是你的朋友Steve?」Tim問,而答案正寫在這孩子臉上。 「你為什麼在乎?」防衛性的回應。 「因為你送我Lucky Strike,」Tim從懷裡掏出菸盒晃了晃:「所以我不能對少年Barnes 的煩惱視而不見。」 「去你的。」Bucky笑著嘆氣,伸手討了根菸。 Tim歪過頭,為彼此擦亮火光:「小鬼的發語詞。」 「閉嘴。」 夕陽持續陷落,黑暗從四周掩襲而來。潮水聲中,菸頭的火光變得耀眼。Bucky在寒意中 保持沉默,那種抽菸的神態,彷彿菸是此刻唯一能與自身脆弱相依靠的存在。 Tim叼著菸,在白霧吞吐中開了口:「你想談談你跟Steve是怎麼回事嗎?」 「......如果我知道是怎麼回事就好了。」 「所以你自己也不清楚狀況?」 Bucky幾乎翻白眼:「對。我搞不懂Steve在想什麼。」 Tim忍不住翹起嘴角:「你知道自己不是在跟女孩約會吧?」 「去你的!」Bucky笑罵:「我啊,現在跟一個滿身肌肉的退役軍人坐在海灘上喝酒。」 「不錯,看來你還沒醉。」 「我真該帶威士忌過來。」 看著Bucky故作輕佻的神情,Tim嘆口氣:「......孩子,何必如此。」 不過一轉眼的時間,夕陽已經完全沉沒。海洋和啤酒的氣味聞起來令人放鬆,混雜燃燒的 菸草、黑暗中浪濤拍打的聲響,感覺像是一場漂流。 Tim仰頭喝乾了最後一點酒:「James,讓我說個故事。」 「好。」Bucky答應,這比說自己的故事還輕鬆得多。 「我是那種喜歡安靜的男人,所以酒吧門房的工作並不是我意料中的選項。」 「為什麼呢?」 「因為Matt在那裏。」 「Matt?那個酒保?」 「嗯,我跟他是一戰的同袍。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他是新兵,我是下士。」 Bucky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置信。「那個瘦巴巴的傢伙?」 「對,」Tim笑著說:「比現在還瘦。」 1917年秋天,美軍向德國宣戰後五個月,歐洲戰場狀況膠著。身為海軍第25陸戰團領隊, 下士Tim Brook的責任是在半年內準備好自己的隊伍。他擁有優秀的擲彈與近身搏鬥技巧 ,而一組GCE地面戰鬥部隊需要另外三名機槍手與步槍手,Matt Jones正是其中之一。 「當他走進營帳時,我不免有些擔心。Matt並不矮,但身版實在有些瘦,能不能在前線撐 住還是個問題──畢竟不久後我們要直接前進歐洲戰場。那時的我只不過是個長滿肌肉的 年輕人,力量和服從是我唯一考慮的事。」 「......所以,是的,加上Matt那種欠揍的個性,一開始我跟他處得並不愉快。我會在集 合時對他怒吼,嘲笑他練習搏鬥技時看起來有多蠢,故意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力量。Matt 則是挺直腰感,不時反唇相譏。好幾次我們都差點打起來,但Matt總在最後一刻躲開,讓 人又好氣又好笑。操練的日子挺苦悶,隊伍裡有這種人也算是生活調劑;其他隊友挺喜歡 Matt這種愛作死又死不了的個性,但我始終不把Matt當一回事,......直到他在法國馬恩 河邊救我一命。」說到這裡,Tim停頓下來,不意外地發現Bucky滿臉質疑。 「你的意思是,你以前是個肌肉混蛋,而Matt是你的救命恩人?」Bucky問。 「大概就是你聽到的那樣,」Tim點頭:「生命永遠出乎意料。」 1918年,剛抵達距離巴黎五十哩的蒂耶里保,困戰已久的法國市民朝著他們歡呼。鮮花、 音樂和歌舞,遠遠超乎他們應得的熱情;還沒上戰場,就被當成英雄擁戴。這些美國大兵 花了些力氣才穿越遊行隊伍,每個人既緊張又興奮。當他們整頓好隊伍,準備出戰時,命 令非常簡單:死守防線,不能讓德軍穿越馬恩河。 「跟小隊共同行動的法國軍官們卻憂心忡忡,畢竟這是他們血戰四年的最後防線,我們只 是初來乍到的美國大兵,有些人甚至從未上過前線──包括那時的我。」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麥田染血的樣子。破碎的彈片嵌在樹幹上,與地上同袍的胸膛裡。砲 彈在河流沿岸爆炸,機槍空彈殼掉落的聲響,就像死神舞蹈的步伐。幾小時前敵方突襲, 已經讓我的小隊失去一名步槍手,我跟Matt困在壕溝裡,壕溝外頭躺著另一名法國友軍的 屍體,他的血還沒乾,順著枯黃小麥的根部一直流,流進麥田裡。」 「我的子彈已經耗盡,身上只剩幾把刺刀和兩顆手榴彈。Matt則是握緊手裡的槍,說他只 剩最後一發子彈,表情木然。離我們最近的援軍,在後方被砲彈炸飛,波及我們所在的壕 溝。看著友軍的屍體被炸成粉碎,我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壕溝裡只有我跟Matt,我甚至無法像個領隊進行指揮。我等待敵軍走近,毫無預警地扔 出手榴彈。第一波爆炸解決了幾個敵人,但也暴露了我們的位置;Matt憤怒地咆哮,但我 已經管不了這麼多。我大吼著往外衝,像個莽夫,手裡只握著刺刀──遠方站著三個敵方 的擲彈兵,正在架設砲筒,另外兩名機槍手持槍瞄準我。我以為我要死了。力量在此刻毫 無作用。」 「一枚子彈射穿我的腹部,同一瞬間,前方發生劇烈的爆炸。火光從擲彈兵架設的砲筒裡 竄出,瞬間炸碎那三個敵兵;下一秒,敵軍機槍手也被爆炸吞噬。我摔落在地,過了幾秒 鐘,才意識到子彈是從我背後射入的。是Matt。」 「我掙扎著回頭,看見Matt探出身子,在混亂中咬牙把我拖回壕溝;低聲怒罵『Tim你這 個白癡』。我想問他為什麼,才剛開口,卻痛得要命。『該死的,你擋住我的視線了。』 Matt說著,氣急敗壞地壓住我不斷冒血的傷口。」 「這傢伙透過我的身體,射穿敵人的砲筒,引發一連串爆炸。他救了我。」 「接下來,我們被困在壕溝裡整整一天一夜,砲火太猛烈,後援一時之間還無法突破。我 的其中一顆腎臟大概是被射穿了,暫時的止血撐不了太久。入夜後我意識恍惚,只記得鐵 鏽般的血味和斷斷續續的劇痛,而Matt將身上僅存最後一點水給了我。等我再次醒轉,已 經躺在醫療帳篷的病床上。」 「他們說我們贏了。他們說美軍是馬恩河之役的功臣、扭轉歐洲局勢的神,美國是『不可 或缺的國家』,所有美國大兵無論生死,都值得一枚閃亮的英勇勳章。但我知道,自己只 是個擁有肌肉的混蛋,一個差點害死自己和隊友的混蛋;賠掉一顆腎已經是便宜了。我告 訴Matt:他救了我,我欠他一次。 」 Tim淡然地解開夾克外套,撩起上衣,朝Bucky抬了抬下巴:「喏,你瞧。」 那兒刻著一枚橢圓形的傷疤,手術在左下腹劃過一道斜線,不規則的組織環繞著創口生長 ,像一張獨眼人臉猙獰的笑。Bucky盯著Tim的傷疤,手裡的菸已然熄滅,但他仍挾著它, 整個人傻在那兒。 接著Tim拉上衣衫,語氣凝重:「沒隔多久,我發現Matt在軍隊裡走私火藥。」 「什麼?」Bucky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Tim從懷裡掏出另一根菸點燃,吞吐幾口後,才緩緩地說:「一些子彈和小型手槍,數量 不多,在前線如此動盪的局勢下,還真不容易發現──但畢竟我是領隊,自從那次之後又 格外留意Matt,我很快察覺到異樣。」 Tim並沒有立即稟報上級。他衝到Matt的營帳,沉著臉把人叫到軍火庫旁,一拳揍在對方 腦袋旁的牆上。他要求解釋。起初Matt言詞閃爍,裝作不知情;被逼急了就一語不發, Tim得不到任何答案。Matt最後終於開了口,說的卻是「你不欠我。你不欠我任何事。」 他們狠狠扭打起來。Tim幾乎打斷Matt左半邊的肋骨,Matt的拳頭也毫不客氣地往他腹部 傷處招呼;直到其他人聽見騷動,衝過來拉開他們。長官厲聲喝斥,問他們到底是怎麼回 事。 「所以,你有揭發他嗎?」Bucky問。 「我罵他『你這婊子生的』。」Tim笑了起來:「他回答『你猜怎麼著?我就是。』」 Tim愣住,圍觀的士兵則是大笑出聲;長官板著臉瞪他,想盡快結束這場鬧劇。Tim摀著腹 部傷處,一抬眼就看見那個救他一命的傢伙Matt Jones,嘴角滲著血,卻咬得死緊,不指 責他、也不多作解釋,只是近乎悲傷地保持沉默。 Tim突然有種感覺:如果就此揭發Matt,下半輩子他必定會後悔。 於是他憤怒地瞪視Matt,朝長官敬了個狼狽的軍禮:「私下鬥毆,長官。」他說。他們各 自被記了一支申誡。人群散去之前,他與Matt擦肩,低聲說「現在,你欠我一次。」Matt 則是一邊吐著血沫,一邊罵髒話。 那之後,Tim格外留意Matt的信件、電報,出勤和通話,同時嚴格控制火藥的配給數量。 他花了幾個禮拜,才找出真正的答案。 「沒錯,他的母親是個妓女。她在Matt出生不久後染上梅毒,一戰期間是他母親病勢最危 急的時候。」Tim輕輕捻熄手裡的菸,繼續說:「他還有一個患有先天性梅毒的妹妹。 Matt是家裡唯一的經濟來源,軍隊的微薄薪餉根本不夠。」 「所以,他是為了家人而走私火藥?」 「他轉手賣給邊境的中盤商。火藥最後可能流入敵方,也可能轉賣給盟軍,或者民間自衛 隊。」Tim挑了挑眉:「相當挑戰美國公民的道德觀,是吧?相信我,為了這件事,我當 時差點扭斷他脖子。」 Bucky依然相當困惑,他皺著眉問:「最後你還是沒有揭發Matt?」 「當你在戰場上見識過自己國家對待其他國家的方式,所謂的正義就更難下定論。」Tim 語氣淡然 :「這是題外話。總之,我唯一能確定的是:Matt在戰場上救了我──魯莽無 知的我。因此,我不允許自己在理解其中原因之前,魯莽地揭發Matt,看著他被當場槍斃 。」 「所以你就讓他繼續走私?」Bucky追問。 「......其實也沒多久。」Tim說。 查出Matt走私的原因後,Tim猶豫好一陣子,才決定要阻止這件事。當他拎著啤酒,正準 備走進營帳好好促膝長談,勸Matt不要冒著被控叛國的危險賺錢;才揭開帳門,卻發現那 傢伙捧著一封電報,臉色慘白,手指不住顫抖。聽見他進來,Matt連頭都不回。 「『我剛收到通知,她們死了;我再沒必要做這種事。你可以閉嘴了。』,那時Matt這麼 說,還擠出一副要我滾蛋的凶狠表情。」Tim苦笑著說。 「噢,那真是......」Bucky試圖附和,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總之,後來發生很多事。我們在戰後退役,一起回布魯克林開家小酒館......接下來, 就是你看到的這樣了。」Tim似乎語帶保留,最後又說了一句:「Matt的個性還是一樣欠 揍,實在不能沒人看著。」 Bucky聽著,在浪濤聲中陷入思索。Tim口中那些驚心動魄的場景──這是Bucky第一次聽 一個軍人親口講述戰場經歷,其中的情緒糾結和道德抉擇幾乎讓他的腦袋爆炸。這個故事 裡,Bucky有太多疑惑,卻不知該從何問起。 良久之後,Bucky轉向Tim:「所以後來,你有後悔嗎?」 「這才是我真正要跟你說的。」Tim輕笑起來,說:「先告訴我,那個男孩,Steve Rogers,對你而言有多重要?」 突然的話題轉折顯然讓Bucky相當不安,他深深吸氣,說:「他是很重要的朋友。」整個 人脹紅了臉,像被梗住脖子似的。 Tim似乎被Bucky的模樣逗樂了。「嘿,別急,這問題可以慢慢想,有些人花一輩子還不懂 呢。」 Bucky抿緊唇線,安靜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他......Steve最近看起來很糟,糟透了 。我知道他母親住院,可是我們最近變得很怪......不該是這樣的。」他盡力克制聲音裡 的顫抖,深怕此刻再被糾結淹沒。「我試過,我問了好幾次,但他就是不肯說。我什麼都 做不了。他也不肯讓我多做什麼。」 事實是他又被淹沒了,被種種過曝的影像淹沒。如果、僅僅是如果──如果昨晚再醉一些 ,說不定他就能放任自己衝上前,放任自己抓住Steve的手。他或許能從那雙緊抿的唇間 撬開任何字句,壓低的咒罵、或細微的顫動。什麼都好,問出到底是誰在Steve身上留下 傷痕──如果他能再更醉一些。 海風嘗起來有些鹹,Bucky說著,無法確定自己破碎的話語到底傳達了什麼。Tim只是安靜 地聽他說完,沒有給予任何評論。當Bucky重新聽見浪濤的聲音,他才意識到冷。 「回答你的問題:我不後悔。」Tim緩緩說道:「至於你......孩子,有些事需要時間, 你和你的朋友都是。」他從懷裡菸盒掏出一根Lucky Strike,這次他將菸遞給Bucky。 Bucky接過菸捲,讓Tim在海風中為他擦亮火光。時間哪,多麼令人惆悵的詞彙。 「......如果我受不了那傢伙,該怎麼辦呢?」他開口,試著不讓語氣太軟弱。 「誰都會有撐不住的時候。」Tim拍拍他的肩膀:「就出來兜風吧,孩子。」 Bucky回頭,看向後方的哈雷。月光磨亮車頭燈的鏡面,配上腳架斜倚的樣子,整輛機車 就像歪著頭注視他們一樣。Bucky勾起嘴角,感覺如釋重負。「等你有空的時候?」他問 。 「任何你需要的時候。」Tim微笑:「所以,我得教會你如何騎哈雷。」 「真的?」Bucky幾乎從沙灘上跳起來。 Tim大笑著站起身,無視褲管沾附著砂石與塵土。「來吧。」他說。 夜裡的海岸公路人車稀少,Tim從後方扶穩車尾, Bucky搖晃著,歪了兩次才抓住機車轉 彎的重心。半小時後,Bucky駕駛著Tim的哈雷,在路上奔馳、繞圈,急煞再加速。他逆風 朝遠方疾駛,再回身加速,聽Tim提示換檔的喊聲呼嘯而過。他感覺哈雷在身下越來越得 心應手,連切換檔次的節奏都如此順暢── 他又想起Steve了。 這次Bucky並不想喝醉。他想著幾年前的耶誕夜,雪地裡自己步伐放輕,提籃另一側握著 Steve的手。他想著今天早上醒來時被窩的溫熱,和Steve沒帶走的那副鑰匙。他想著那傢 伙板著臉扣上襯衫時指尖顫抖的模樣,想著如果、僅僅是如果,如果他能讓那雙手── Tim在前方揮手,他迅速換檔煞車。 回程路上,天空飄起毛毛細雨;Tim在前方,沉默著為Bucky擋去大部分的水滴和風塵。在 後座的他思緒翻湧,彷彿明白了些什麼,又同時感到困惑。 「睡吧,別忘了照顧好自己。」Tim將哈雷在他家門口停下,最後這麼說。 Bucky點點頭,低聲道謝,轉身進屋。 他輕聲漫步,穿過Steve離開的客廳,想著隔街那棟屋裡的暖黃色燈光。他脫去衣物,為 自己洗個溫熱的澡,嘆息著將身體裹進被窩中。 是啊,睡吧。 睡吧,明天必有太陽,與無數個昨日一樣。 ---TBC--- -- 之行 @lpoevaece 噗浪碎念 http://www.plurk.com/lpoevaece 公式站*存文專區 http://lpoevaece.weebly.com/              I was never lookin' for approval from anyone but you,         And though this journey's over, I'd go back if you asked me to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3.136.111.39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43520388.A.727.html ※ 編輯: lpoevaece (223.136.111.39), 09/29/2015 17:5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