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neering:真是轉折劇幅的一篇…推！ 220.140.12.85 09/09
推 laffiels:賈誼的倔強真的是千年不變..我就是推這個(茶) 61.223.225.42 09/09
推 oring:推一下！我是忠實讀者 >////< 60.248.89.151 09/11
【第十章】
「往後，上疏就交給揖兒吧。朕來梁或揖兒進京時可以交給朕。」
從身後被環住的人沒有動靜。
「其實朕更希望卿能親手交給朕，但卿應該不願見到朕吧。」
「臣已……許久未寫上疏了。」
輕輕靠在皇帝胸前，任由十指交握。
他在縱容他。
「但朕想念卿的上疏想念得緊啊，朝中無人能寫出如此精闢又文采俱佳之作……別
再躲了，好嗎？至少讓朕能見到卿，朕很想念卿啊。」
「臣沒有躲。」
皇帝忽然不顧身分噗嗤一聲笑了。 「卿說沒有就沒有。」
將頭靠在賈誼的肩上，或許是因為傷，才讓人肯示弱，才讓人肯心軟，才讓人肯面
對。
皇帝突然邁入書室，正教導懷王的賈誼及殷殷學習的懷王皆抬起頭來，準備行禮時
，皇帝擺手示意他們繼續別中斷，自己找了張席坐在一旁。
賈誼正在為懷王講解當今朝中制度。
過一會兒，等在外頭的侍女見課告一個段落，便進來帶懷王回房小憩，待會兒懷王
還得學習騎術。
「揖兒這孩子學習得還好嗎？」
「懷王天資聰穎，又認真向學，臣怕再過幾年就沒有東西可教了。」
賈誼笑了，依舊是一貫的淡淡地微笑。懷王心地善良，年紀尚幼而得以保持純真，
能在懷王接觸外頭齷齪的事物前即教導他，真是太好了。
皇帝看見賈誼的微笑，許久未見，感到有些懷念。
「若連卿都無法教導揖兒，那世上即無人可勝任了。揖兒是朕最疼愛的皇子，因為
是卿，朕才如此放心將揖兒交由卿來教導……陪朕出去走走，好嗎？」
雖然依舊沉默，但賈誼已不刻意迴避皇帝。不知是顧忌還是心疼皇帝身上的傷，對
皇帝一些逾矩的舉動也是任由他去。
受這傷能讓賈誼一直掛心，也是值得，皇帝心想。
「皇上的傷好多了嗎？」
連他都知曉，自己心軟了。日日相處，心已經動搖了。皇帝有事無事即出現在他面
前，即使他不開口說話，皇帝也能看著他整日，似乎只要能見著他即滿足。他不知道這
是否又是另一件事的開端，皇上真還需要自己嗎？還是另有用意？受了太多傷讓他不敢
再輕易相信。
「已經幾乎痊癒了，但一想到痊癒後就要離開卿，朕又寧願就這麼一直痛著。」
「皇上請以天下人為重，臣擔待不起。」
「無妨，朕已開始著手安排，很快卿就能回京城了，到時就能日日見到卿了。」
賈誼不說話，只是看著遠方懷王與教授騎術的老師在學騎馬，忽然幽幽嘆了一口氣
。
「臣已無意回京城了。」
皇帝大驚。 「無意回京城，為何？」
「臣現下只想留在睢陽，好好教導懷王長大成人，如此平靜地過完餘生。」
「卿可是真心的？這太不像從卿口中說出的話了。」 皇帝驚訝地看著賈誼。
「卿正當壯年之時，前途一片大好，正等著卿一展長才，何苦說這些喪氣話！且朕
也不准，到時候朕用綁的都要把卿綁回來。」
想笑卻笑不出來，是他變得太多疑？這只是單純的玩笑話，抑或是另一個陷阱？這
樣的自己，自己也覺得很無奈。為何不能再真誠些，就像那天真地笑著的懷王一般。
賈誼一進房，倒抽了一口氣掩口驚呼。
「皇上！」
地上散亂著一冊冊木簡，皇帝身子不住抖動，手裡的木簡看似要被折毀。
「卿不是許久未寫上疏了嗎？那這些又是什麼？信手拈來打發時光無趣之作？這就
是卿不將上疏面呈、不願回京城的原因？」
皇帝用力一甩，串連各個木片的細線崩斷，一片片木片啪嗒啪嗒地掉落地上。
皇帝傷已痊癒，過幾天就要啟程回京，本是來與賈誼道別，但沒料到卻在賈誼的房
裡看見這些東西。
「『何操行之不得兮，政治失中而違節……無恩澤忍兮，嗇夫何寡德矣！』在卿的
心中，朕竟是如此的不堪！」
皇帝暴怒，一把掐著賈誼的頸項。
賈誼扳著皇帝的手，試圖將它扳開，但掐在自己頸項的手卻是越縮越緊。
「皇……上……」
皇帝忽然鬆手將賈誼甩至一旁，賈誼跌靠在案邊，喘著大氣。
「咳咳……」
還未平順氣息，皇帝又抓起賈誼的手臂，要將他拖至床邊。
「皇上！請放開微臣！」
賈誼掙扎，皇上卻抓著賈誼的雙臂，使他不能逃脫面向自己。
「卿不是不再提筆了嗎？是啊，朕昏庸，只會聽信小人讒言，聽不進卿這高雅儒士
的忠告，因此大旱連年、盜亂四起、生靈塗炭，現下連自己的親兄弟都要叛亂！卿一直
都在心中恥笑朕吧？卿心裡想朕跟那胡作非為的盜賊一般是吧！」
皇帝重重將賈誼摔至床上，賈誼掙扎起來，卻又被壓制住。皇帝隨手拿了掛在旁邊
的腰帶，將賈誼的雙腕反手纏住，並一手扯拉賈誼的髮絲。
「因此……皇上要如何處置臣？」
賈誼全身軟弱無力，像是放棄了掙扎，從頭皮傳來的疼痛疼得他發麻，開口卻異常
地冷靜。
「要如同對待周勃周大人一般，將臣打入不見天日的地牢，遭獄吏拷打審問、凌虐
至死？還是要臣如同鄧通，在床上取悅皇上討皇上歡心，博得皇上的慈悲赦免微臣！」
最後一句根本是用吼出來的，皇帝的手漸漸鬆了。
「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
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賈誼一字一字說得鏗鏘有力，雙眼狠狠地瞪著皇帝，說完咬著嘴唇，咬到嘴都給咬
破了，鮮血源源湧出。
皇帝慌了，從未見賈誼如此發怒過，從未聽賈誼說過這樣的話，急忙解開束縛在賈
誼手上的腰帶，直接拿腰帶去拭賈誼嘴邊的血。而賈誼卻直接打掉皇帝伸過來的手，挺
了挺身子，又往後挪移了些，將身子靠在牆上，拿自己的衣裳擦拭血跡。
斑斑血跡，如同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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