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yohane:07什麼時候出來啊?好想看~ 218.160.238.140 12/03
最初最初的那時候,是飄盪無依的自己主動去握住了那雙給予他希望的手,
當他為漫無目標的自己指明了兩條道路時,也是自己去選擇了,那將是一片腥風
血雨的未來,背棄窮困卻平定安寧的生活……
從始至終,決定的人、實行的人都是自己,即使,手中的刀是那樣的沉重,
即使,血的鏽澀氣味令他暈眩作噁;也許,魔鬼正一步一步地將他的心給吞噬,
也許,哪一天銀白刀刃將會劃過自己的咽喉,但是,他從來不讓「後悔」的感覺
進駐心底。
從未後悔,所以,更不希望看見他的後悔……
「歲仔,我決定要給鐵之助那孩子隊服與配刀。」聽完總司報告山南副長與
藤堂小隊長將晚一天回歸屯所的消息後,新撰組局長進藤勇笑呵呵地,丟出這麼
一句宛如炸彈般的宣言來。
在場其餘兩人聽了,反應各異。
俊秀人兒笑了笑,並不感到訝異,進藤先生一直很欣賞鐵之助的衝勁與勇敢
,尤其那少年又是如此執著地想要為父母親報仇,有一個促使他努力的目標,那
孩子將會越來越強,在這樣動盪不安的局面裡,新撰組能增添這麼一份力量也是
好的,即使現在的他並沒有什麼遠大的理念。
但是……黑中漾著深藍的眼眸望向了半聲不吭,只是一個勁兒地在吞雲吐霧
的冷峻副長,清麗笑顏下多了分深思。
「雖然他現在對小姓的工作有所怨言和疑慮,不過,一旦讓他握著刀,心中
的疑問應該就能得到解答了吧?」喝下一口茶,慈祥局長又補上了感想,雖然他
的職責主要是對外聯絡,並不常過問組裡的事情,可是那孩子眼中的迷惘他瞧得
分明,所以才想要做些什麼讓他能肯定自己。
按壓著自己的頸項,威嚴面容上仍舊沒有什麼反應。
沉默以對,眼神閃爍,俊秀人兒明白,每當他不贊同局長的意見,又不知道
該如何反駁的時候,就會出現這樣的神情。
氣氛有些僵凝,局長也感覺到了,眼中浮現疑惑。
「來了。」抿直的薄唇忽然吐出這麼一句話。
突如其來的兩個字,讓慈祥局長一頭霧水地反問著什麼來了?倒是俊秀人兒
已經感覺到門外空氣的波動,果不其然,十七歲的少年忍者,監察山崎烝,無聲
無息地蹲跪在拉門外,向眾人點個頭算是打招呼,他遞上了這些天依循土方副長
指示,在外四處探訪所得來的情報。
近幾日,京都城內接連發生多起原因不明的火災,次數太過頻繁,而且地點
幾乎都是無人居住的空屋,這樣不尋常的情況引起了土方的注意,怎麼看,那都
像是人為的蓄意縱火,而非天災,結果,山崎烝的追查證明了他的臆測。
吉田稔磨,長州藩裡尊皇討幕運動的急先鋒、激進派份子,是一個既瘋狂又
十分厲害的難纏人物,所有的線索都指出他有最大的嫌疑。
已經忘記了他們原先的話題是什麼,局長與副長因為監察帶來的消息而開始
討論起公事,高瘦俊俏的少年忍者先退了下去,繼續搜集情報的工作,清靈人兒
多留置了一會兒,得知往後的任務方向為何,才抱起了迷你豬離開。
臨去前,他回首望了冷峻副長的挺直背影一眼,眸中蘊著不明深意。
走出充滿嚴肅氣氛的部屋後,清俊男子將之前被他放出來在庭院裡四處跑的
小豬仔一一抱回竹圈裡,現在並不是練習時間,鄰近的道場中卻傳出了些微聲響
,他好奇地走進觀視,只見紅髮少年呈大字型的仰躺在木板地上,總是精力充沛
的小身影看來懶洋洋地,沒什麼生氣。
「小鐵,你不舒服嗎?」總司有些擔憂的喚著。
原本瞪著天花板發呆的紅髮少年瞄了他一眼,隨即又將視線收回。
還在生他的氣嗎?俊秀人兒輕嘆。
無奈地走到另一端,總司仰起頭端視著牆上整齊擺放的木刀,忍不住伸出手
撫摸;其實,自從他們正式統籌成「京都守護職」後,他踏進道場的機會就變得
很少了,與人對打練習的次數,更是用十根手指頭就可以算得出來,隊友熟知他
的強,隊員畏懼他的狠,所以,演變成了現今沒有人願意和他交手的情形。
「真讓人懷念啊,我也曾經因為一心想變得更強,而被打得全身瘀傷……」
喃喃自語著,一抹屬於回憶的溫柔微笑躍上弧形姣美的唇。
紅髮少年怔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迷惑,坐起身,眸光再次飄向那縷纖細
身影。「……沖田先生,你願意陪我嗎?我一個人只能做揮刀的練習而已……」
轉頭望著紅髮少年,瑩瑩眼眸透出訝異,復又讓會心的笑意給取代。「你這
孩子真是有趣,大概只有你會想找我練習吧?」
扯開繫於髮尾的細繩將一頭青絲高束起,再取下一柄木刀扔向紅髮少年。
對戰的步伐踏至道場中心點,靜謐的氣氛開始緊繃起來,俊秀男子雙手執著
木刀,採取防禦,唇畔的溫柔微笑雖然斂去了,但眼神依舊清澈。
紅髮少年緊密盯視著,那看似鬆散的姿態卻讓他找不到絲毫可進攻的空隙,
同樣握著木刀的掌心滲出冷汗,賭上一口氣,少年再次選擇了主動進攻。
「啪」的一聲,雙刀交會迸出清脆音色,少年全力揮出的攻擊被了擋下來,
只見俊秀男子腰身一沉,手腕微轉帶動刀刃偏移後揮出,沒使出幾分力卻將嬌小
人影擊退了好幾步遠,甚至震得少年手掌虎口疼痛酸麻,兩人實力之差顯而易見
,低柔嗓音勸少年去配戴防具,倔強的小人兒卻置若罔聞,再次衝向前。
看穿那太過簡單而直接的攻擊,俊秀男子步伐後滑、往左一側,凌厲的刀風
削過面前卻連衣襬也沒碰著半點,纖細身形宛若鬼魅般輕渺迅速地繞至少年背後
突擊一招,反應靈敏的少年也不遑多讓地往前空翻跟斗閃過,足尖一點地立即又
變換方向躍前砍出一刀,但依然讓俊秀男子穩當的接了下來。
兩柄木刀像是磁鐵一般緊密吸附、互相角力,紅髮少年喘著氣,認真專注的
眼眸悄悄浮現一絲迷惘。
「沖田先生,請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會開始拿刀?又是為了什麼原因想變得
更強?」稚氣臉龐抹上幾分哀傷。「我是為了要報仇,可是……可是……」
「可是就算有再充分的理由,我也沒辦法……殺人!」
心臟一陣緊縮、抽疼,俊秀男子垂下眼簾,遮掩去眼中一閃而逝的種種複雜
情緒;紅髮少年的困惑是來自於人類天性中的善良與道德,他能夠理解,但是,
這些倫常在他第一次執起刀的時候就已經完全拋棄了,遺忘,而後麻木,他成為
徹底的「鬼之子」……
使力格開小鐵的木刀,在他反應不及的那一瞬間,刀刃橫倒劈出,打中少年
的側腹再次將他擊飛,見少年翻滾了好幾圈狼狽坐倒在地,總司才意識到自己又
不由自主地多放出了力量,細長指尖無奈地耙梳過瀏海。
他怎麼還是學不會控制自己,總讓情緒左右了行動……
抬起手臂用袖口擦去臉上的汗,即使被打倒了,即使知道自己的實力遠不如
眼前的俊秀男子,少年還是不放棄,抓住摔落地上的木刀站起身,忍著疼痛再次
走向前,擺出迎戰的姿勢。
「沖田先生,剛才你說,為了使自己變強,你曾經被打得全身瘀傷,甚至是
殺人,你究竟……究竟是為了什麼?」少年想不明白,明明看起來是這樣的秀氣
纖弱,他為什麼能這麼強,強到隊上所有人都敬畏三分的程度?為什麼他能毫不
猶豫地揮刀取人性命?他不相信那份溫柔親切只是偽裝出來的面具!
順著那微微顫抖的刀尖,望向少年執著要得到答案的堅決眼神,突然間,他
有些懂了,小鐵並不是在質問他,他只是心有迷惘,想得到一個答案而已。
「小鐵,就算我把原因告訴了你,也無法解決你的疑問,我幫不上你的忙,
但是……」清麗臉龐漾出笑容。「我可以陪你練習,直到你心甘情願為止。」
少年愣了一下,恍然明瞭,這世上有些問題,答案是得靠自己去尋找的。
空蕩蕩的道場再次響起了木刀交擊的聲音,一大一小兩個人兒認真對打著,
氣氛依然緊張,節奏一拍快過一拍,一個不注意還是會被打得慘兮兮,但是,這
一次,是真正的「練習」,而不是「戰鬥」。
不知道過了多久,紅髮少年全身乏力的攤平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稚嫩
臉龐、手臂上都帶著青青紫紫的瘀傷,反觀一旁滿臉歉意的俊秀男子,卻是連點
紅腫都沒有,很顯然地,是單方面壓倒性的勝利。
揮揮手,紅髮少年大咧咧地笑著說沒問題,俊秀男子吁了口氣。
「小鐵,為什麼要拿刀,為什麼想變強,每個人的理由都不同,在別人眼中
看來,自己的理由也許很幼稚、很無聊,但是不管別人怎麼說,那畢竟還是促使
自己去努力的原因。」雙手環住膝頭,總司笑得溫柔。「所以,你不用操之過急
,慢慢的想,去思索、去尋找屬於自己的理由,否則,你的刀將會揮得毫無意義
……小鐵?」怎會有鼾聲?
偏過頭,俊秀男子才發現,自己長篇大論的說了一堆,紅髮少年卻呼嚕呼嚕
地睡得香甜。
「真是的,我可是很難得這麼正經嚴肅的耶……」忍不住嘀咕了兩句,只是
看見少年睡得這麼熟,想來是悶了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好,總司伸出手疼惜地摸摸
小鐵的緋紅髮絲,想起,土方先生也常這樣安慰他。
「揮刀的理由嗎……」總司輕輕闔上眼睛,往事幕幕流轉浮現。
「如果說出來,你會不會覺得很可笑呢?土方先生……」
只要能陪伴在你身旁,只要你需要我,即使成為修羅、成為魔鬼,我也不會
有一絲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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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站在街頭,寒冷的風,捲起了心湖深處的回憶,
雪花飄零,戀的,是你溫暖懷抱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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