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mykaede:天啊,等好久啦 61.70.206.190 02/13
他好像……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望著隊友們來來去去收拾善後的忙碌身影,擁抱著懷中依然昏沉不醒的俊秀
人兒,未上藥包紮的右耳耳廓與臉頰還凝著血,一陣陣的隱隱抽疼,即使眼前的
一切是如此的真實可及,他還是有一種,身處在夢境般虛幻飄渺的感覺。
十分艱辛的漫漫黑夜過去了,曙光帶來溫暖與平和,突擊人數不到敵人十分
之一的新撰組,僅靠著局長與幾名小隊長,就一舉擊潰了藏匿在池田屋裡、意圖
混亂京都的長州藩士,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抓了抓一頭亂糟糟的紅髮,鐵之助嘆了一口氣,雖然手痠、腳軟、傷口疼,
但是,他卻覺得身體有一種像是被解放的輕鬆舒暢,因為,他打敗了魔鬼,不管
是居住在他心裡面的、還是存在於現實生活中的,他都一一克服了,雖然在最後
關頭,他差點又打破了自己許下的承諾。
想著,他不禁低下頭,憂心地凝視著躺在他膝蓋上、雙眼緊閉的俊秀男子。
不知道,沖田先生的傷要不要緊……
緊抱著那纖細的肩膀,溫熱的膚觸與平緩的心跳聲雖然讓他有些放心,只是
那青蔥色隊服上的斑斑血跡太過駭人,他分不清楚那些究竟是不是來自俊秀人兒
身上的,這讓他覺得忐忑不安,憶起不久前才結束的那場激烈打鬥,他依然心有
餘悸,甚至感到十分的懊悔。
那時候,如果不是看見了沖田先生的眼神裡,滿含信賴與鼓勵的對他伸出了
手,他想,他永遠都是一個只會畏縮在自己的殼裡,不肯面對現實的膽小鬼。
那時候,如果沒有平時被沖田先生打得七零八落,所訓練出來的靈活身手,
他想,他不但敵不過比他厲害好幾倍的吉田稔磨,只怕就連自己的性命也不一定
能保得住。
他真的感到好後悔、好抱歉,如果當時他沒有逃,如果他能早一點衝出自己
的恐懼,也許,沖田先生就不會傷得這麼重……
想起,當他在殺人與不殺之間猶豫不決時,沖田先生為他揮斬而出的那一刀
、那一個溫暖的擁抱與輕哄,鐵之助的眼眸再次湧現了淚光。
這樣一個溫柔親切的人,為什麼會被稱呼為「鬼之子」呢……
「咳、咳、咳咳咳────」
突然傳出的嗆咳聲喚回鐵之助神遊的思緒,昏厥好一段時間的俊秀人兒終於
甦醒,他忍不住驚喜萬分的喊出聲:「沖田先生,你終於醒過來了!」
剎那間,原先一屋子忙得不可開交的人全都丟下手上的事情圍了過來,擔心
、慰問的話語此起彼落。
俊秀人兒笑得有絲無奈。「你們,也留點空間讓我喘口氣……咳、咳──」
嘴裡還咳個不停,手卻已經撐持著身體要坐起來。
「沖田師父,你躺著就好,不要亂動啊!」一旁的隊員見他這麼勉強自己,
忍不住出聲勸阻。
「我沒事,我還撐得住,你們去做自己的事情吧。」微笑著揮揮手要隊員們
解散,總司忍不住深呼吸化解胸口的悶窒,眼角餘光無意間一瞥,這才發現紅髮
少年坐在他的側後方。
「小鐵?」勉強轉過身,卻看見少年的耳朵與臉頰都還淌著血,沒有治療過
的跡象,總司不禁皺眉。「你的傷口怎麼沒上藥呢?沒人幫你嗎?」即使後續要
處理的事情還很多,但也不能放著一個受了傷的孩子不管啊!
「不是的,沖田先生,是我……堅持要待在這裡的……」鐵之助彆扭地抓了
抓鼻子,眼睛左瞄右看。「那個……那個……沖田先生……我有話……」
「嗯?」分神輕應了一聲,總司在身上摸索著,取出了一條還算乾淨的布巾
,他才剛伸出手要壓上紅髮少年的傷口為他止血時,少年卻突如其來地站起身,
對他大大鞠了個躬。
「謝謝你!沖田先生!還有,對不起!!」將心底的話一股腦兒地全喊出來
後,鐵之助滿臉通紅地跑了出去。
「啊?小鐵、小鐵……」看著那張稚氣臉龐突然燒紅一片,然後頭也不回地
跑了個老遠,總司不禁好笑的搖了搖頭。
謝什麼呢?他什麼也沒做啊……
吩咐一名隊員追上去幫忙少年處理傷口,總司將布巾收回懷中,有些乏力地
舉起手,將散落在額前擋住視線的髮勾至耳後,他抬起頭,望向天空,逐漸炙熱
的旭日隨時間流動悄悄偏移了位置,透窗而入的光眩得黑藍眼眸眨了又眨。
天,已經這麼亮了嗎?看來,他昏迷了好一段時間了,這就糟了……
他……可不能……讓土方先生看到他這麼狼狽的模樣……
纖細的指掌吃力地攀上斑駁的牆壁,俊秀人兒試著讓自己站起來,但是,他
現在的身體情況卻不允許他這樣的逞強,一個過大的動作扯疼了胸口的傷,惱人
的咳嗽又開始綿延不停,無力可繼的身軀再次跌落地面。
「沖田師父!!」發現情形不對的隊員立即衝上前去。
同一時間,大敞的門扉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直奔而來,新撰組
裡最沉著冷靜、處變不驚的魔鬼副長,氣急敗壞地踏進這間面對庭院的小房間,
剛稜嚴整的臉龐上有著極為罕見的浮躁慌亂。
總司驚訝地睜大了眼。「咳、土方…先生……?咳、咳、咳──」
怎麼也不願意相信,領著大半隊員四處搜索浪人時的不安預感,竟然實現在
俊秀人兒的身上,土方上氣不接下氣地望著被隊員團團圍住的沖田總司,看著那
幾無血色的清麗容顏咳嗽頻頻,滿佈在青蔥隊服上的紫褐血跡更是刺痛了他的眼
,再難壓抑心中的憂急,土方慌忙奔向前去。
「總司,你……你流血了?!受傷了嗎?!」緊握住那纖細的不像是能拿刀
的手將人帶進自己的懷中,卻在無意間又扯動了俊秀人兒的傷口,引來一聲難忍
痛楚的呻吟。
「不可以呀!副長!沖田師父的肋骨說不定斷了!」看見冷峻副長宛若鬼神
般的衝進來就已讓隊員們嚇傻了眼,現在他們更加擔心副長粗魯的舉動會把他們
隊長的骨頭給扯散了。
放鬆了身體偎在那厚實溫暖的懷抱中,看著冷峻副長那張比雨天還要陰沉的
嚴肅臉龐,總司忍不住笑了出來。「哈哈~~土方先生,你的臉色好可怕哦……
咳、咳,可是,很抱歉,這些並不是我的血,咳、咳──」
「好了,別再說話了,先吃藥。」寬大的指掌用最輕、最溫柔的力道拍撫著
俊秀人兒的背,另一隻手也沒閒著的從懷袋裡取出傷藥。「快去拿茶來!白開水
也可以!動作快!!」
「是!」原本圍在兩人身旁的新撰組隊員一哄而散。
感覺到,將他緊摟在胸前的手臂在微微顫抖著,總司滿心不捨地輕撫著那張
從不輕易流露出脆弱表情的剛稜臉龐。「土方先生……」
「怎麼了?不舒服嗎?」反握住那有些冰涼的指尖,土方著急的問。
「不……」總司搖搖頭,以著旁人看不到的角度,輕吻上冒出了些許青髭的
端整下頷。「雖然我很高興你為了我這麼緊張,咳、咳,但是,請你冷靜下來,
咳、咳,不要因為我而亂了分寸……咳、咳──」
「總司……」摩挲著那細長的黑藍髮絲,抵不住蜂湧而來的心疼;總是這樣
,從以前到現在,不曾改變過,俊秀人兒總是把他擺在心中的第一位。
張開口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從後方而來的呼喚聲給打斷。
「請喝茶。」
聲音很耳熟,但是一顆心全牽繫在俊秀人兒身上的土方沒聽出來,他轉過身
準備取水餵總司服藥,這才訝異的發現,為他端來茶水的人,是他的小姓,市村
鐵之助,稚氣的臉龐上還裹著層層紗布。
畢竟是交付隊服與佩刀讓監察山崎烝轉交的人,雖然驚訝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從少年的手中取過茶水、攤開藥包,刻意忽略俊秀人兒皺眉、不甘願的表情,
小心翼翼地餵他服下了藥粉。
也許是藥真的有療效,過了一會兒,俊秀人兒就不再像先前那樣咳嗽不斷,
看著他情況好轉,冷峻副長與紅髮少年都鬆了一口氣。
凝視著仍然殘餘些許茶水的杯子,冷峻副長忽然舉起一飲而盡。
「你第一次倒茶是在戰場上,這杯茶既淡又溫。」將杯子放在少年雙手捧著
的托盤上,面對少年沮喪的表情,土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頭。「但是,身為我的
小姓,你做得很好。」
瞧見少年瞠目結舌的傻瓜模樣,俊秀人兒忍不住綻出一抹笑意。
不著痕跡地輕彈了下懷中人兒偷笑的臉,冷峻副長將他挽起。「總司,我們
要回屯所了,你可以走嗎?」
點點頭。「可以。」雖然笑著這麼說,但是,身體的舉動卻很明顯的與話語
相反,總司還是將自己整個人的力量都掛在了冷峻副長的身上。
除了無奈也只能認份,冷峻副長只好拿還傻站在原地的小姓開刀。「鐵之助
!不要發呆!還不趕快收拾一下跟上來!」
「啊!是!!」突如其來的喝令聲嚇得鐵之助手忙腳亂。
戳了戳又硬又結實的臂膀,總司笑得精靈。「拿小朋友出氣,這可不是我們
新撰組魔鬼副長的作風哦!」
「少講話,看路。」土方彆扭的撇開了臉。
俊秀人兒笑呵呵地更加偎進了冷峻副長的懷中,悄悄地,將左手緊握成拳,
不讓別人發現,黑色布套包裹住的掌心,曾沾染了一片血漬……
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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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站在街頭,寒冷的風,捲起了心湖深處的回憶,
雪花飄零,戀的,是你溫暖懷抱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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