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雙鋒交會的剎那,我感受到隨著長虹席捲而來,那令人為之撼動的力量。
而我用我的身體,深深記下了這一刻美麗的痛楚。
當虹的顏色,驀地像血一般沿著頸項蜿蜒流了下來的時候,兀自迷濛的視
線,卻孤獨攬入殘酷的景象。
熾熱的鮮血沿著頸項柔美的線條汩汩纏繞不絕,至死方休的交織愛恨,隨
著體溫漸涼,決意封凍為世世不化的冰霜……
也因祇有你……才值得我將執著保留在最深的那一個角落……
當我黯然抬起頭的時候,你手中凝著血珠的玉冰劍微微顫動絲絲寒意。而
你寂然的背影,最後終與漸闔的夜幕歸成一色……
是真的遠離了……在死心闔上雙眼之前,我仍清楚的記憶著你持劍指向我
之時那一臉的茫然……
那身鋒利的劍刃,風速般劃過肌膚血肉,但仍不若你眼底的溫度,冰冷的
駭人……我萬萬想不到你對我的絕情,竟能恰巧填滿我長年以來遭受空寂侵蝕
的心……
知道你定會在痛下決心之後拂袖離去,所以我又怎能在死去之前懦弱的去
渴求你的心軟……為了要你永遠背負殺害好友的罪名,我不惜讓你對我存有的
誤解,遂而演變成如此深沈的悲哀……
想起了你給過的最後一個笑容,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祇記得當時的你,嘴角淺揚的微笑……
你苦口婆心的規勸,頁頁翻閱開來淨是我當年的逞強頂嘴……
悠悠紅塵,紛擾的人事循著歲月匆匆佚逝,我在揮別年少輕狂之後,最終
也對世間云云的悸人溫柔與信賴有了覺悟……
在明瞭終點的剎那,我同時也明瞭在你心中根深蒂固的我。
眾人口中的狂蜂浪蝶。還有,背負著沉苛罪名的不赦之徒……
這是世間定論的歐陽勝天,也或許是你心中成形的歐陽勝天……但我所認
識的歐陽勝天又在哪裡呢?
哈哈哈……
若能將這份苦澀笑出口也就罷了,但自知在你心中既已清明不再,所以我
祇好以另外一種方式好讓你牢牢記得我。因深信憎恨會遠比癡愛更容易取信於
人,正所謂人總以肉眼見證事實,所以我也不想你會進一步去推敲我的用意。
「司徒守義,你瞭解我嗎?」
臨死前的質問,你這假情假義的傢伙。
回想起方才戰鬥時你忖思的表情,你藉世人之眼否定我、憎恨我,所以呢?
「歐陽勝天,不過浪蕩子一個。」
為何該作如是回答的你竟異常靜默……
對於某些感知,我選擇塵封它,但卻仍舊無法漠視它確切存在的事實……
可歎歐陽勝天終其一生都不斷在自導自演自欺欺人的戲碼……
怔然看著頸間冒出的豔紅凝成冰霜,眼簾內緩緩浮現了你手持玉冰劍憎恨
指向我的模樣……
但願,在最後一滴鮮血流乾的時候,我能揚起給你的最後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