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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錫君黯然離開天朝署之後便萌生退隱之念。他不想再替東瀛那背信忘義 的組織做事,那種不擇手段的冷血處世,讓他感到心寒。他也不敢去找莫召奴, 即便心頭掛念他掛念得緊...... 「召奴,不知你現在過得可好?」夜更深,酒更烈。九錫君猛灌著酒, 企圖澆滅心頭莫名的苦火,可腦海中殘留的明眸倩影,卻久久揮之不去。 「哈哈哈......昔日的天朝署之長,今日竟潦倒至此——」他自嘲的狂笑起 來,何時學會了放下?真的連一點留戀也沒有嗎?選擇遁離塵世,只因情之一 字,已沈重的教人無力承擔,所以他逃了。 逃到一個無人相識的地方,若醉死山林,倒也還有寂寞相伴......明知藉酒 精麻痺自己是最愚蠢的行為,但如果連心也能一同無覺的話,他也不會落得如 此黯然神傷...... 「召奴,我是懦弱,我是畏事,但我還是希望能在你心中保有過往那張 沒有心機的笑容......」九錫君酸澀的闔上雙眼。傷心也罷,不捨也罷,若還能 懷有一份思念,那也不再多做奢求了。兩頰的溫熱就隨他吧!酒有喝盡的一 天,淚也許到了哪一天,也會忘了落下...... *     *     * 心築情巢在慘遭祝融肆虐之後,顯得死氣沈沈。興許是萬物有感於昔日美 麗主人的離去,就連新生也沒了精神吧…… 頹垣殘風,暗色的影子獨占一隅。黑髮青年緊抿著唇耐心候著,儘管心神 早已疲累不堪,他仍是分刻不敢閤目。說不定下一刻,莫召奴又笑意盈盈的站 在他面前,就如同往常一般,繞著他說話......「淚痕——」好懷念他悅耳的聲 音,那怕是隻字片語也好,只要能再見上一面...... 「你究竟在哪?可知我好擔心......」望夜坐在一片傾倒的廢墟之中,整張 臉深深埋入膝間,臉上的思緒因沈重而不忍見......十指頹然插入髮間,他用力 拉著、扯著,妄想拉除一些煩愁,扯去一些心痛,但隨著時間的緩緩流逝,淒 苦,似乎僅又更深重了許多—— 他仰頭看了天一眼,此時火紅的夕陽正滑過山頭。他緊緊牢握手上的琉璃 簪,絲毫不敢輕忽。 「你以為餓死就會有奇蹟出現嗎?你不能終日滴水不進!」釋斷離散著一 頭亂髮揚長而來,隨手便拋下一袋乾糧與水囊。 見望夜仍是毫無反應,他不禁不悅皺起眉頭。「你要是餓死了,也不用見他 了!」他瞅著沈默無語的黑髮青年,也唯有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久,漫天暮色漸籠,約定之期的最後一個落日終於也西墜了......這時候, 望夜緩緩站起了身軀,漠然拔起地上的泣龍怨。憔悴的臉龐雖被黑髮所掩,不 過釋斷離依然可以料想他此刻的表情,肯定要比冰霜還要峻冷。 「他還是沒能趕來?」攬入望夜眼底閃過的黯然,釋斷離心裡頓時也有了 底。 「就到此為止吧!」 「看來你是真的下定決心了。」釋斷離話不多說,僅快步迎上前去。「走吧! 我們即刻啟程到大漠。」 望夜略略看了他一眼,這就是他自幼結識的舒海王國的少主,那張極具侵 略性的笑容簡直就跟國主如出一轍。在白髮遮蓋底下的眼神,那狂傲不羈的野 心將會是他們復國的唯一希望—— 在踏出心築情巢之前,望夜又情難以堪的回頭看了它一眼。這曾經美麗的 小築,包藏了他一生中最珍貴的回憶。可悲的是他如今只能抓住空蕩蕩的影 子。「我會回來的......待我盡完為臣之責......也希望你...能平安無事——」 他將酸楚全強忍了下來,因為他目前沒有軟弱的權利。淒惻的闔上雙眼,再睜 開眼時,便是毅然的轉身。 *     *     * 秋水宴。 「怎麼?你能救他嗎?」舞劍魄焦急問道。 「幸好他本身內力深厚,一條小命總算保住了。」舞造論置下莫召奴的手, 語多保留的邊摀著長鬚邊自榻邊站起了身。 「那為何他還是昏迷不醒?」 對於舞劍魄的追問,舞造論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嗯,這是因為他體內三 道真氣正在相互衝擊,才會造成他至今昏迷不醒。」 「三道?此話怎講?」舞劍魄的臉上浮現了疑惑的表情。 「據我猜測,這可能是當他正與人對戰之時,有旁人從後偷襲他,致使他 臨時閃避不及。如此一來,前者的重擊再加上後者所發的暗招,還有他本身功 力的反噬,他不重傷也難了......為父目前只能勉強替他逼出兩道紊亂的真氣, 最棘手的還是直透他背後重穴的陰寒之氣......」 「陰寒之氣!我記得當我運功替他療傷之時,阻礙我的也是道陰寒之氣, 我起初還以為是我火候不足的緣故......」 「不,由此可見發招之人的狠毒。這道直透重穴的寒氣,足以在剎那間 閉鎖住他所有功力,此道陰寒之氣不除,他將永遠無法回復以往的實力。就目 前而言,為父也只能自嘆無能為力......」 「那他何時會醒?」舞劍魄不知不覺中又回頭望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 「這就得視他的復原的程度而定了。走吧!劍魄,讓他好好休息,為父 有事想跟你談一談......」舞造論搭上他的背,與他並肩步出房門。 「又是有關寒家婚事的話題嗎?」舞劍魄的臉一瞬間又垮了下來。 「呃......為父想還是應該先聽聽你的想法才是......」舞造論看著日漸長大 長人的兒子,暗自感嘆歲月不饒人。曾幾何時他竟得仰起頭才看得到他的臉...... 「父親......」突來的轉圜,讓舞劍魄不禁動容。望著笑而不語的舞造論, 他無意中發現在武林中叱吒風雲的秋水先生在他面前,也不過是名為兒憂心的 斑白老父。而如今,他終於肯開誠佈公的跟自己商談...... 「走吧!」舞造論對他笑了笑,懷著誠意,帶著釋然,踏出了屬於他父子 倆的新的一步。 *     *     * 多日的昏睡,莫召奴難忍喉頭乾澀而噫語連連,在一道道不間斷的冰涼緩 緩滑入了口內之時,他不禁貪婪吸吮了起來。 「好多了嗎?」舞劍魄手上端著茶杯,唇邊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耳邊驀地響起的陌生嗓音讓莫召奴疑惑的睜開了眼—— 是他......那夜救他之人。一想起那夜,他急忙掀被起身,怎知雙腳才一 著地,卻頓失氣力而連人帶被摔跌落地。 「你的身子還很虛弱!不能下床!」一旁看的心驚膽顫的舞劍魄連忙扶他 上床。 「我不能留在這兒!還有人...有人在等我!」莫召奴倉皇的仰起了頭。    「你都昏迷了五天了!等你的人也應該離開了吧!」 聽到他的話,他不禁愕然的望著舞劍魄。「我必須離開,你能送我回去嗎?」 舞劍魄凝視著他一臉迫切焦急的模樣,心底卻起了遲疑。他難道不明白 自己沉重的傷勢嗎?這樣的身體豈禁得起再次奔波?究竟是什麼約定會讓他連 性命都不顧?望著那樣的容顏,他不禁迷惑了—— 這時候,舞造論適巧步進房裡來。其實他已在門外待了好一會兒,只是一 直尋不到合適的時機打擾房內的談話。 隔著舞劍魄,一雙打量的目光卻移至莫召奴身上。「劍魄,送這位公子回去 吧!」 「父親?」為何要答應他?他甚至可能連走路都有困難!舞劍魄不可置 信的轉頭望向舞造論。 「你是在哪兒救了這位公子?」 「您是認真的嗎?您真的要我送他回去?」舞劍魄顯然對自己提高的音調 渾然無所覺。 莫召奴勉強維持清醒的意識,求救的視線轉而投向兀自撫起長鬚的舞造論。    房中的沉默氣氛維持了片刻,兩人竟一同望向依然猶豫不決的舞劍魄。舞 劍魄一時騎虎難下,只好屈服。 「隨我來吧!」他沒好氣的答道。雖不清楚父親的盤算,但他也不能輕易 答應傷患任性的要求啊!可知這幾日以來,為了看護他,他可是徹夜輾轉難眠。 *     *     * 這裡就是心築情巢,是的——他來到中原的第一個家...... 莫召奴笑裡摻著苦澀,觸目所極盡是荒牆頹垣,哪裡像是昔日的世外桃源? 拖著一副孱弱的病軀在風中踽踽獨行,他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 隨行的舞劍魄擔心他觸景傷情正想上前安慰之時,舞造論卻先行一步阻下 了他的腳步—— 「父親?」 舞造論對他搖了搖頭,「讓他靜一靜吧!」 舞劍魄默默退至一旁,雖知道他不願任何人打擾,也不願任何人見到他哭 泣的模樣。但視線卻依然緊盯著風中那道白色的身影不放。 「我依約而來了......」莫召奴神傷低語喃喃,「對不住......我來遲了......」 哽咽在喉嚨的話語說不出口,伸出手來,他猶是與一片虛無共存。「你為何不肯 出來見我?」 一旁的舞氏父子因擔心他的狀況走了過來。「他可能是等不到你所以先離開 了。」舞劍魄好聲好氣扶起他,但莫召奴顯然沒有機會聽見,乏力的身軀再 度虛軟而倒入他懷中。 *     *     * 回到秋水宴過了兩個時辰之後,莫召奴方才甦醒來—— 「你好點兒了嗎?」 別過頭去迴避了那道憂心忡忡的目光,莫召奴一語不發的任舞劍魄替他調 整墊枕的位置。散落的黑髮披散在單薄的肩頭,微歛的羽睫在俊雅的容顏上輕 輕覆抹了兩道悒色的陰影。 相對於他的沈默,舞劍魄這方面可顯得積極多了。「我是秋水宴的少主舞劍 魄,你叫什麼名字?」 他笑嘻嘻著一張臉,但莫召奴顯然無意搭理,僅輕描淡寫道:「莫召奴。謝 謝你的搭救——」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你就留在這兒好好養傷吧!」 「我已經好多了。我想也該是告辭的時候了......」莫召奴輕鬆步下床, 體力乍看之下真的恢復了很多,站身床頭的舞劍魄也不禁對他過人的回復力感 到驚訝。 「這這......你最好再休養一陣子,畢竟傷得不輕啊!」 「我的身體狀況我很清楚,勞你費心了。」他客套的劃清了主客之間的界 線,然而一番客套的婉拒聽在舞劍魄耳裡自然不是滋味。 「莫公子,我父親他——」他悶然看著莫召奴,心裡驀地油然而生了一 個理由充足的藉口。怎知就在這個時候,舞造論碰巧敲了門進來,領進一名侍 僕手裡端了碗湯藥。 「秋水先生——」莫召奴雙手作揖,正預備開口辭行之時,舞造論卻搶先 打斷了他的話。 「若老夫沒記錯的話,公子應該是九錫君的朋友吧?」 驀地聽見舞造論提起九錫君三字,莫召奴的胸口不禁窒了一下。 「公子若真急著離開的話,老夫自然不好強加挽留。不過礙於你的身體狀 況,老夫想最好還是通知九錫君來接你——」 「不!」話一說出口,莫召奴這才發覺自己的拒絕似乎過於強烈了些。他 連忙轉了語氣道:「不用了......他公務繁忙,總不好再麻煩他——」 舞造論見他神色有異,心裡更覺事有蹊蹺,他頓了會兒便又續道:「再過幾 天便是中秋佳節,你姑且留到那個時候吧!多幾天悉心的休養,傷勢也好得快 些,屆時要走,老夫絕不再多言。」 向來獨來獨往慣了的莫召奴不禁心生猶豫,雖不好意思再麻煩人家......可 是他如今連唯一的居所都燒毀了,他又該何去何從......再加上舞造論的好意又 教他不知該如何推辭……百般為難下,他只好接受了他的安排。「好吧......莫召 奴在此先謝過秋水先生了。」他雙掌合拳揖了個禮。 聽見他答應,最感到欣喜萬分的莫過於一旁的舞劍魄了。 「先服下這帖藥吧!你體內的淤血可能還得靠你自行運氣清除......」 莫召奴自舞造論手中接過藥碗,打從心底的感激自是無以言喻。他終於明 白秋水宴長久以來何以能名揚江湖而不朽。眼底波光悄悄流轉,他不禁又神傷 想起了九錫君—— 多年之情就此付之一炬,他對自己,又有幾分是真呢?聽見有人喚他, 他便又急忙掩飾下近乎失控的情緒。 溫馨的粒子,因舞氏父子從客談笑風生而播滿整個雅房,此時,一名僕人 叩了門,神色倉皇走了進來。 「發生何事?為何這樣慌張?」舞造論迅然歛起笑意,秋水宴主的威嚴頓 時讓人望而生懼。 「秋水先生,我們在離秋水宴不遠之處的九曲瑤紅內發現了銀座飆手的屍 體!」 舞造論聞言神情驀地緊繃了起來。「什麼!」對方是他遠自千里邀自大汗的 貴賓,如今人在他的勢力範圍內被殺,說什麼他都得負上一點兒責任!他二話 不說便站起身來,打算前往觀視一番。 「我能同去嗎?」莫召奴喚住他的腳步,提出了僭越的要求。 「請便。」 不久,一行人都見到了銀座飆手的屍體。莫召奴見著屍體上的傷痕,心裡 頓時有了底。是泣龍怨的刀傷......這樣說來,淚痕應該沒事—— 懸念的心才放下不久,可是他人上哪兒去了? 「嗯——」舞造論看出死者身上兩道不同的刀傷皆是被他平生不曾見過的 兵器所傷......他心裡暗忖,凝重的心情讓他不禁撫起長鬚。「來人,發信給大汗, 告知他們銀座飆手的死訊,還有請他們放心,秋水宴勢必會負起責任徹辦此 事!」他憑著多年的精明幹練,當機立斷。 他的話一字不漏的聽進莫召奴耳底。『大汗......淚痕會到那裡去嗎?還有! 銀座飆手身上兩道不明的傷口......若我猜想沒錯,興許是與他同行之人所為。 記得當初救他之時,他一身的打扮就不像是中原人士......淚痕又會和大汗有所 關連嗎?』銀座飆手之死,多少讓他對淚痕的行蹤捕捉到了些蛛絲馬跡。 秋水宴眾人因陷於不知名兵器的迷思,竟錯失了莫召奴眼底那一抹不經意 流露的心思—— -- 人醉劍不醉,劍醉人不醉。劍啊劍,你什麼時候才不會狂呢? -- ┌──────琉璃仙境──────┐┐┌┐┐┌┐┌─┐┌┬┐┌┬┐┐ ┌ Greenlotus.kkcity.com.tw ├┘┐├┘┐│ │ │ └┬┘ └──From:163.14.182.81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