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最容易勾起人性墮落的一面,恣意的縱欲、享樂是身為嗜血者不可抗拒的天
性,尤其是籠罩在月色之下的闍城,格外瀰漫著一股寂寞卻頹美的氣息。
在風中打散的鐘聲輕輕鼓動著耳膜,城樓上半倚窗櫺的銀白色身影安靜的幾乎與
夜月相融。高帽下的鎏金色髮絲掩去了俊美無儔的容貌,淺色唇微微抿起。在皺
眉之後是永無止盡的沈默,曾幾何時他一再重複這個動作直到習慣它如呼吸般的
存在著?
他是冰爵‧禔摩,自棺木甦醒之後他哪兒也不去,哪兒也不想去。
殿堂上慶祝闍皇婚禮的饗宴開始了,歡騰的喧嘩聲穿透城堡厚重的石壁很是刺耳
直撲而來,聞著空氣中飄散的夜玫瑰香味,第一次,他興起了厭惡待在闍城的念
頭。
※
故意在婚禮過後幾天才出現在西蒙面前,那時候他的指尖還殘留著乍才狩獵過的
香甜氣味。
他對闍城的王者揚唇一笑,嘴角擱淺的完美無瑕是另一種形式的示威,他要他知
道,儘管沒有了他,他也有其他手段可以尋求快樂。
「饜足了嗎?」倚在王椅上的俊美青年垂目支頤口氣慵懶,禔摩曉得他一刻也沒
望向自己,不過他像是也不在乎了索性背過身去。
「你指的是哪一種?偉大的闍皇大人--」輕輕哼了一聲,禔摩毫不客氣反擊道。
西蒙深沈的抬起眼,打從迎回柳湘音開始,禔摩倒真成了名符其實的冰爵。無法
無天的任性讓他可以因心情不佳而缺席闍皇的婚宴,被寵溺過度的驕縱更讓他選
擇性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闍城的王抿起了唇角,那雙闇紅卻永遠看不透心思的眼稍稍移到了伴隨他千年之
久的同伴身上。
「你過來。」儘管開了口,但銀白色的身影卻依然紋風不動。直到他沈聲,這才
見禔摩的腳步有所動作。
灰色的風衣沾著露氣壓上了那頭漂亮的金髮,西蒙眉頭微擰,伸手將禔摩的髮撩
出了肩外。祇是親暱的舉動未能動搖對方半分,卻見他閉上眼別開了頭,像極了
賭氣的小孩就是不看自己。
西蒙薔薇色的唇牽動了笑意,他伸手輕柔扣起了眼中人那線條完美的下顎道:「這
樣跟闍皇講話不覺得太無禮了?」
「哼。」禔摩睜開了眼,蒼冰色的狹長美眸如冰似霜,失了過去的順從,多了一
股不服氣的自尊。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我問你饜足了嗎?」
「貪得無厭最是人心,闍皇大人問這不是廢話。」
「喔?」伸手攬入他的腰,卸下華麗外袍之後的身軀何其纖瘦這一點在無數夜裡
擁抱過他的自己是再清楚不過了。
感覺懷中人倏地一僵,西蒙不以為然的淺笑道:「這麼緊張做什麼?我又不會吃
了你……」
「你、你--哼--」低沈的笑聲在耳邊迴盪著,禔摩感覺到他的喉嚨縮得很緊,
心也跳得很快。
「與我共飲一杯如何?」
「難得你有這份興致。」
西蒙適時鬆開了手,卻見禔摩像是迫不及待似的與他拉開一段距離。低頭壓低了
帽緣,這樣明顯的排斥要他假裝不在意都難啊!
執過一只水晶杯將它交給了禔摩,結果卻因他急著接過而使得澄紅色的酒液濺了
出來。或許是嗜血者的天性,西蒙撈起他的手指低頭伸舌舔去,然而他的無心之
舉動卻讓故做冷淡的禔摩一陣臉紅心跳。
不自在的抽回了手反倒被順勢摟進了腰身,禔摩心一緊,西蒙的唇近得就在耳梢
呼著氣。
「放手--」像是被西蒙捉弄的忍無可忍了,禔摩氣得咬牙道。
日夜強忍著被寂寞吞噬的自己為什麼還要被逼到這地步呢?西蒙真當他是呼之即
來揮之及去的奴僕嗎?
他是冰爵,他是闍城第二人,他是擁有強烈愛憎之心的禔摩,他不容許跟別人分
享自己的男人,尤其是那個理直氣壯坐上闍皇夫人寶座的女人!
「西蒙!」
「什麼?」好整以暇的迎上那雙燃燒著兩簇憤怒之火的美眸,嫉妒讓他驕傲的禔
摩更美了。
「不要一再考驗我的耐性!」蒼白的指尖抵在他的胸前,西蒙卻執起他的手輕輕
吻上。
「我以為這句話應該是我送給你才對。親愛的禔摩--」
驚愕中對上他噙著笑意的眼眸,西蒙的眼底掠過一抹深沈,那是一個男人的獨佔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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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陰暗的靈魂在窺探我自己,
這一隻隻眼睛不過是我對自己的審視,
其實也是我對自身的畏懼。
節自‧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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