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leanneliu: 心痛痛的 05/11 12:03
ACT 09
閔玧其悄悄地開了田柾國的房間，果不其然，映入眼簾的是坐在書桌前的背影——田柾國
又念著書忘記了時間。
「已經一點了。」閔玧其看見田柾國的身體顫了一下，然後僵直了起來。
「我說過最慢要在十二點前睡覺吧？」閔玧其走到田柾國的身後，彎下腰一手撐在書桌上
，隨意看了眼桌上的課本：「唸到一個段落了嗎？」
田柾國訥訥地回答：「……還沒。」
「再給你十分鐘唸到一個段落。」閔玧其站直了身體，雙手搭在田柾國肩上輕輕按捏了幾
下，感到手下的肌肉放鬆了才說：「我在床上等你。」
還不到十分鐘時，閔玧其的房門就開了。
閔玧其的背上很快貼上了田柾國的胸膛——田柾國緊貼著閔玧其，他忍不住將鼻子湊在閔
玧其的頸子，狠狠地啜取閔玧其的氣味。
因為是考生，田柾國的生活被滿堆的參考書、排山倒海而來的模擬考試塞滿了。他已經很
久沒有跟閔玧其好好親熱一次了。
感覺到田柾國的躁動，閔玧其轉過身去看他。
「……」
兩個人在昏暗的房內，相看兩無語。
最後是田柾國小聲地說：「……我想做了。」
當閔玧其要開口時，田柾國突然開口截斷了他的話：「明天不用上課的，學校借給政府辦
活動。」
田柾國的聲音脆弱又小心翼翼，眼神也帶上了懇求的意味——
閔玧其閉了閉眼，懊惱又無奈。田柾國肯定是察覺了，他的疏離。
「……」
「……我們該談談。」閔玧其起身開了床頭燈，他看向同樣也坐起身的田柾國，又重複了
一次：「柾國，我們談談吧。」
從閔玧其的角度能看見田柾國抿起了嘴，垂在腿旁的手開始不自覺地握緊。
意外的，是田柾國先開了口。
「如果你不想碰我沒關係，我回我的房間睡。」話音剛落，田柾國就想轉身下床。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聽著田柾國的話，閔玧其的胸口忍不住絞縮了下，五臟六腑
似乎都開始叫囂著疼痛了。
田柾國背對著閔玧其坐在床邊，讓人看不見他此時的表情。
「我在疏離你。」
閔玧其看著田柾國緊繃起來的背脊，豪不避諱地說：「你知道原因。」
「……」兩個人沉默了會。
空氣間的氣息彷彿都冰冷了起來。明明是酷暑的夜晚，潮濕悶熱的溫度卻怎麼也傳不到田
柾國冰涼的指尖。
「……我不想離開你。」
田柾國的聲音啞得可以：「我愛你，我……」
他剛轉過身，光是看見了閔玧其——便哽咽地無法再說話，滿嘴都是苦澀的味道，眼淚不
受控地外流，昔日那雙渾圓漂亮的眼現下卻盈滿了淚水。
閔玧其看著難過的田柾國，下顎繃得死緊，但他硬生生地挪開了視線。
他聽著田柾國的啜泣聲痛苦地閉上眼，像是告訴田柾國，又像是告訴他自己——
他說：「我也愛你。」
「那為什麼你要我走！」幾乎是歇斯底里的，田柾國忍不住渾身顫抖了起來，小時候那種
流離失所的感覺好像一夕之間又重返了。
幾乎是語無倫次的，田柾國對著閔玧其說：「你不能這樣，你把我撿回來養了，現在我大
了你卻又要我走……你不能……」
「我不是那個意思。」閔玧其垂在腿旁的手握得死緊，他知道他傷了田柾國的心。
「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去看看這個世界，」閔玧其的聲音低沉冷靜，感覺像是平常一樣，但
這樣的沉著冷靜卻難以掩飾他自身的愧疚：「你不能總是以我為中心，我並不是你的全世
界。」
田柾國的聲音突然狠狠地哽了下，閔玧其知道這個孩子是明白的，只是不願去面對、打破
現下的寧靜安好。
「也許以前你還是個孩子時，我可以是你的全世界。」閔玧其下了床，靠近了田柾國，鬆
開了握得緊的手，輕柔又心疼地撫過田柾國被淚水浸濕的臉：「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你大
了，你該有自己的生活了。」
「可是……」
「柾國，沒有可以可是的理由。」閔玧其輕輕將田柾國湧出的淚水抹去，輕聲道：「就算
你現在不嚮往外面的世界，可是你難保未來的某一天你會突然喜歡起外面的世界。」
「但那個時候就太晚了——」
「對我們任何一個人來說，都太晚了。」
關於田柾國的未來是否順遂無比，或許就是閔玧其一直在考慮的。
田柾國有些悲切地想——是不是他們年紀相差小一些，他們的關係再正常一些，這些所有
的困難都會消彌？
其實不用去設想太多，與常人情感背道而馳，他們之間本身就是個錯誤。
這段時間內，田柾國一直在小心保護的他和閔玧其的關係，終究還是斷了。
明明他這麼努力了不是嗎？為什麼還是斷了呢？——田柾國透過滿是眼淚的眼，其實看不
太清楚閔玧其的臉。
但在那模糊的視線當中，他就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麼。
——閔玧其何時在逆行的道路上停止了步伐呢？
所以，現在，當他回頭了，才發現——閔玧其在某個時候已經裹足不前很久，很久了。
田柾國忍不住在心中苦笑了下。
這不就是閔玧其的答案嗎。
漸漸地，他止住了淚水，微微避開了閔玧其欲擦拭他淚水的手。
他的聲音從未如此嘶啞，那低低的嗓音蘊含著濃厚深沉的悲傷。
田柾國抹去了眼淚，低聲說——
「既然你不願意繼續，那就分開吧。」
太宰治《斜陽》：「幸福感這種東西，會沉在悲哀的河底，隱隱發光，仿佛砂金一般。」
END. 2017/11/10 16:36
後記
突然在這裡結束的逆行——
《逆行》本來就是辛苦的故事，沒有皆大歡喜的結局，比較符合我當初的想法。
總不能每個故事都Happy Ending，我是這樣想的
而且寫到後面，我認為兩個人開始有了裂痕後，我並不想詳述裂痕的過程，因為那是一個
彼此傷害的發展。
而我們總在無意間傷害了愛你最深的人。
逆行足夠沈重了，我不想更加傷害他們。
所以結局定在兩個人分開的地方，傷害點到為止就足矣了。
然而，卻也沒有一直Bad Ending的理由。
所以，意思是會有後續發展的空間（笑）。
其實，最後一句——
太宰治《斜陽》：「幸福感這種東西，會沉在悲哀的河底，隱隱發光，仿佛砂金一般。」
也是為了之後做伏筆引用。
後續應該會以田柾國的視角去寫，前面太少描述他的感覺和想法。希望後續能有多一些他
的感受和情感的表達。
因為挫折中斷路程而沒有到達終點，之後的生活會出現某個契機，然後萌起繼續行走的想
法。
逆行是探索愛、理解愛的過程。
唯有真正瞭解了愛的本質，逆行終有一天不再是逆行。
——而是向著你愛的人前行。
肆意四溢 2017/11/10 22:49
Ps:還有後續篇《前行》，待放上後補連結
謝謝一路看著逆行的你們。
分享一下當時在逆行08時，朋友寫給我的感想。
CR: suligalry 2017/10/13
從「逆行」這個詞出發，可以感覺到這個故事的走向大概不會在一般人所謂的「正軌」上
面。的確，逆行是從「戀童」進而延伸到類似於「亂倫」（畢竟他們是法律關係上的父子
）這種充滿悖德感的設定開始出發，伴隨著宗教的「循循善誘」和戒律給予人的壓迫感和
人間失格（我很喜歡這部作品）給予的無力。神啊，我有罪。但我無法拒絕。加深衝突與
矛盾。
隨著田柾國年紀的增長，他和閔玧其發展出漸進性的性關係。但對我來說不單單只是開了
車好刺激，開車不是種必需，但是種必須。也許還有其他方式可以呈現他們彼此的關係和
成長，但「性」是最直接、跨度最大的一種方式，故且不論成熟與否（身體或心智上都是
），「性」在法律上跨越了成年與未成年之間那曖昧又明確的界線。
當他們開始發展性關係的時候是田柾國八歲的時候，不懂性甚至不懂愛，我覺得他甚至可
能不太懂自己「要什麼」。長年寄人籬下的環境迫使他選擇不表達自己，當閔玧其出現，
閔玧其是他唯一可以相信、可以依賴的人。閔玧其就算不向他要什麼，他也願意把他的全
部掏出來攤在閔玧其面前，閔玧其向他要時他也就給。孩子是單純的，你對我好我也對你
好，我喜歡你所以我把全部都給了你。雖然目前只到了7，田柾國從孩子變成了少年，未
來的他們會是什麼樣子未可知，但或許田柾國會在這種旁人看來有些畸形的關係當中，建
構出他對愛的理解和發現「自己」。
不管他們的關係究竟是「正常」還是「不正常」，都是出自於愛。是不安的兩個人，在探
索愛和理解愛的過程。把所有關係拿開之後，就只是「兩個人」吸引、靠近、相愛、相守
。
縱然逆行千里，但之於他們來說，是兩個人向著彼此前行。
*
預計這位朋友的感想我會收錄在逆行的出本裡，因為在INS裡有分享，所以這裡就一起分
享了。謝謝我的好友兼讀者su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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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loseoath (140.136.7.137), 05/11/2018 09:44: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