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在所以就找他了。」
你拂袖離去。
我感覺自己很有娼妓的味道。
§
他的床單是灰色的，很深的灰色，我的臉緊緊地貼在上面時我總會這樣想著，
然後忍住背後的衝刺感，手指彎曲指甲用力，空氣溼冷，都是肉慾。
汗溼的後背發青的臉緊皺的眉，他輕輕問我怎麼了，我只閉起眼睛。
不太習慣這個姿勢，可是已經做到一半。
膝蓋開始痛了，我忍住沒有說什麼。
一直到膝蓋骨快碎了我才悶哼了一聲。
吸了深深的一口氣他卻不停止。
「我要做完。」他繼續猛刺。
「幹。」不知不覺眼淚流下來。
「哭什麼。」他吻了又吻，我的眼淚卻已經停留在臉上，沒有辦法擦去。
於是做愛像戰役，戰俘只有等待被奴役。
不能否認的是這時候我想起了你，膝蓋和我一樣有問題的你。
如果我要你停，你一定會停的。
因為你知道我的痛苦和你的歡愉你不會選擇讓我離去。
身體還在痛苦的感官裡浮沈，我滿臉淚水地想著你。
§
摸下床頭櫃的煙，我沒有看你。
你似乎發覺自己做錯了事，今天的使壞不被心領，於是成為一種錯待，後悔不及。
抽完煙房間的靜默持續，沒多久我感覺你應該睡去，爬起身來想洗澡。
我們的身體貼在一起，我小心翼翼地抽開距離，你卻立刻翻身坐起。
只是用詢問的眼神看我。
「想洗澡。」
我這樣說，眼睛看著地板還是什麼其他的地方。
「現在單身？」
「嗯。」
「為什麼。」
「這種事情不需要理由。」
好想洗澡。
我看著灰色床單上安靜的條紋曲折，聲音從它上方粗暴地滾過，煽情並且腥羶。
「你愛不愛我？」
你房間的窗開著，窗外一陣風吹過，我想起這是十四樓。
「不愛。」
說完我回頭看著你。
「我可以去洗澡了嗎？」
§
★使用者□■□上站了。
「欸。」
「靠邀，你又沒去上課？」
「對啊。」
「不上課在幹嘛。」
「沒幹嘛。」
「是喔。」
我們都閉上了嘴，讓這片不該存在的安靜延續下去。
我不願意，但是我也不開口。
我寧可永遠都安靜，也不要我對你說錯話。
過了一個世紀久，你閱讀文章已經很久，
我也已經往返使用者名單和看板列表兩百次以上，
你突然拿刀劈出了不該的話題。
「我聽檸檬說你上禮拜去找安。」
幹。
我在螢幕這頭這樣罵。
不回訊。
過了不知道多久你才又丟一個訊息過來。
「不說就算了，我下班，先走。」
一把火燒起來，烤乾了地下室的躁動和我雨天慣性的憂愁。
剩下怒火。就只有怒火。
「幹。」對著螢幕吐出這一句，抓起背包往外衝。
§
「嘿嘿，稀客噎。」
包包狠狠甩了上去。
拳打腳踢一陣，被拉開之前還補了一腳在檸檬的肚子上。
「幹什麼啦你們。」老Ｋ和凱子拉著我這樣吼。
我一點也沒有喘氣的模樣，
這場面和電視上看過的畫面差真多，
書店一樓瞬間只剩下四個人，出手打人的傢伙看起來斯文有禮，
身上穿著酒紅色的法藍絲絨襯衫和黑色西裝長褲，臉上有陰冷的寒光。
「幹嘛打我。」檸檬站起來之後插著腰問。
「反正你沒被我打過，打一打也好。」我面無表情地拿起包包往外走。
凱子伸手拉住我，
「好久不見，怎麼一來就要走。」老Ｋ也湊近笑。
檸檬無奈地清理著衣服上的鞋印，我被他們留了下來。
十六盞燈在一陣吆喝中全被關了起來，往朋友的店裡去。
所有的笑話我都充耳不聞，檸檬總在人和人的縫隙裡偷偷地看我，
我感覺的到。
走著路上沒有一秒鐘不想著你拋下我而去的姿勢。
我不習慣被拋下，你知道。
真是該死的檸檬。
鼓譟的台北街頭沒有風的夜，我們都聞到欲雨的味道。
坐下來點了桂圓茶和牛肉燴飯，老Ｋ又點薑母，大伙一陣作嘔。
「好久沒看到你，最近在做什麼。」蘋蘋這樣問。
凱子對她搖了搖頭，手指頭也在她面前擺了擺。
「他今天心情不好，不要問這種會讓他發作的問題。」
「啊。」蘋蘋笑了起來，「真的假的啊心情不好，誰惹到他了。」
檸檬自首。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他撇了撇嘴角。
我倏地站起身來快速爬上桌面狠狠給了他一拳，
又一陣混亂，蘋蘋嚇得倒退三大步，凱子沒有拖住我只是把檸檬往後拖，
我看見檸檬流出鼻血。
「幹！」老Ｋ跳起來，「到底是怎樣？你說不說？」他看著一臉平靜的我破口大罵。
「他就算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也交代一下好不好，真的有這麼誇張我還可以幫你揍他。」
「但是就是不要無緣無故開打。」
蘋蘋拿著面紙在給檸檬擦血，凱子快要瘋掉了。
突然一笑。
拿起包包轉身就走。
背後傳出此起彼落的「幹」聲，桌椅一片凌亂地慘叫著。
§
不然要怎麼辦，我總不能告訴他們我喜歡那傢伙吧。
悶悶地走在公園裡，靠近馬路的那頭有光，台北並且開始下雨。
沒地方去。
「喂。」
「是我。」
「啊，怎麼了。」
「我在樓下。」
「什麼？你在樓下？」
「嗯。」
「我馬上下去。」
狠狠地吐了一口氣。我想起上次粗暴的做愛閉起了眼睛。
你從背後抱住我。
我覺得我像屍體。
「還以為你不會再理我了。」你用右手按了電梯然後看著我。
我遲疑了很久然後抬頭看你。
你突然抱住我吻了起來。
「靠。」我靠著電梯的邊邊從嘴裡勉強地擠出一個字。
「到了！」我推開你快步走出電梯。
背後一陣冷笑的聲音，我感覺自己被拉回電梯。
「你要…」話還沒講完你就繼續吻了起來。
他的嘴唇溫度很夠，比起你的遙遠冷淡好上很多。
所以其實有時候強暴並不一定帶來傷害，還是種建設。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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