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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伏特加萊母通寧水治療初夏的焦躁。我踩著勃肯涼鞋啪搭啪搭拖曳著的整個夏天, 藍灰色天空在夕陽下忙碌吸納轟隆隆的雜沓。連健身房的置物櫃都被毆巴桑佔據殆盡 的沮喪,我泡不了一池舒服的澡。 討厭,我暗自咒罵著,沒有車,游泳池的距離走路到不了。 § 「不要了。」 把身體抽離的瞬間我想起你曾經寫來的信。 然後花了四十分鐘的時間離開這個有溫度的房間, 一個人硬是在一點也不夜深人靜的台北捱過了一晚。 所以走進教室的十點半, 除了教授和同學訝異的表情之外我沒有感覺過一絲人性。 是曾經捧在手心的呵護和照料, 卻因為錯待而放開了手。 這是我們都知道的錯,卻無法更正它。 傍晚時分我又回到東區,朋友說還要四十分鐘才能抽身, 我搭著計程車在忠孝東路上前進,要到那個屬於我們的「老地方」去會不是你的人。 塞車。 計程車司機可笑地和我談起錢櫃KTV。 我沒有應話,但是笑。 在距離光復南路還有四公尺的轉角我正囑咐司機右轉, 卻意外地在路邊觸碰到了你的背影。 「在這邊停就可以了。」 我這樣說,付了錢就下車,你遠遠地背對著我繼續往前走著。 我看見你左手的煙和灰色的身影,過去拍了下你的肩膀。 當下並沒有幸福的感覺,只確定你連訝異都沒有一點點。 「怎麼跑上來了。」 「和森喝咖啡。」 「『瓶子』?」 「嗯。」 我的視線好幾次停在你側揹著的書包上。 都這麼大了還揹書包。 不過很適合。 因為你看起來未滿十八。 我在心裡不斷喃喃自語。 「你勒?要回家?」 「對啊。我家在這邊過去。」你指了指前頭。 「喔。」 「走吧。」 「嗯?」 「喝咖啡啊。」 「你要來?」 「對啊。」你笑。 「喔。」我也笑。 往前移動的時候你的左肩一直擦撞到我的右肩。 我把右手往口袋裡放了更深一點。 緊張的氣氛一直被我們無所謂的對話打散。 「這家鞋店的鞋子很好看。」 「好看有什麼用,貴死了。」 「有進去過?」 「想也知道。」 「幹嘛揹書包。」 「嗯?」你低頭看了一看書包,「不知道。」然後看著我,詭譎地笑起來。 「三八。」 「那是你的書包?揹去上課的那種?」 「嗯。」我低頭看了看我的包包,墨綠色皮面不亮的那種,Diesel斜揹式, 大部分時間都相當扁。 「好醜。」 「幹。」 但是氣氛卻一直在。 我覺得我抓著自己的喉嚨在憋住不說出一些有趣的話。 理由只是我不希望你被我看成像其他人一樣對待。 但是後來有不少人告訴我你覺得我對你冷淡。 所以我憋著不說有趣的話, 卻還是一直笑出來。 我想你喜歡我罵髒話的樣子。 § 打了一個噴嚏。 「感冒了?」 「嗯。」 你有一種我不會形容的表情,每次出現在你臉上的時候我就會覺得那像極了關愛, 讓我很不敢在這個時候抬頭看你的眼睛, 說我害羞吧,我想應該就是這麼一回事。 「有沒有去看醫生?」 「沒。」 「幹嘛不去。」 「喔,因為不是很嚴重。」哈啾。又打了一個噴嚏。 「喔,那病死好了。」 「嗯,沒問題。」 我喝了一口拿鐵,抬頭看你一眼。 只見你要笑不笑地瞪著我。 好幸福。 現在死了也好。 我在心裡這樣想。 「喂。」 「嗯?」 「你到底要單身到什麼時候?」 「啊?」我狼狽一笑。 「乾脆把條件列一列,我幫你找算了。」 「不必。」 話題結束在一個很爛的地方,這時候森出現了。 「耶?你也在。」 然後話題進入一個和我不相關的地方, 緩緩捧起我的馬克杯,我看著眼前的你拿起另一根煙, 對了森說著今天上班時聽到的一個笑話。 兩個人數落著世界上所有的笨蛋的時候, 森看了我一眼。 他是這個世界上少數知道我喜歡著你的傢伙。 在他短暫的一眼裡我看見詢問。 可是我無法回答什麼。 因為我只是看著咖啡店裡你的模樣就失了神。 並不願意多想什麼。 就算是要因為這樣而不幸下去。 也沒有關係。 愛你是一種悲慘,我把心裡的那陣清冷和著拿鐵一起喝進肚裡。 嚐盡苦澀。 § 「他怎麼會出現。」 「在路上遇到。」我擺出嘲笑自己的表情。 「不會吧。」 我苦笑。 「有沒有很爽?」 「有。」 「那就好。」 「可是只有一下下。」 「那現在呢。」 「好想殺人。」 我聽見森一陣大笑。 你離開了之後很久,我還在原地討論著無法脫離你的話題。 而幾天前還有人公開地指責我是「全世界最沒有權力說寂寞這兩個字的人」。 生命啊,情何以堪。 § 三更半夜我終於剩下自己一個人。 忙著把托盤放進烤箱裡,晚餐是馬鈴薯泥和冰鮮奶。 電視機關著,沙發也很安靜。 整個房間裡唯一活著的是烤箱、我、和餐廳上方暈黃色的燈。 「叮。」 戴上手套把深藍色的烤盤從烤箱裡拿出來, 馬鈴薯躺在烤肉醬裡熱呼呼地冒著煙。 閃閃發亮的叉子在盤裡拌著。 我的視線一直停留在盤裡。 眼淚就這樣滴了下去。 而我面無表情。 「幹,你為什麼不問我是不是喜歡你。」 待續▂ yoshiki@catlover.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