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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睜開眼時,從天花板上望見的是淡淡的夜星反射閃爍在水面似的光。魏凌 疑惑的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甩了甩頭,醒在陌生的環境裡對他來說並不是特 別難得的經驗,畢竟這樣的工作多多少少總免不了有離家遠行的時候,只是… 「唔-」才想坐直身,腹側猛然傳來的疼痛,幾乎是立時的、提醒自己難 得的失誤。「嘖…麻醉退了…」魏凌皺起眉,放輕了動作,慢慢撐坐起,仔細 打量著自己身處的房間,入目的空盪和感受得到的冷清讓魏凌不自覺的更皺緊 了眉頭。 「醒了?」推門走進,皆月微傾下身,俯視魏凌的神情帶著淡淡的寒意。 「還有哪裡痛?」 「我好多了,謝謝。」魏凌有些訝異地,看著換上一身純白西裝的皆月, 單排的銀扣整齊鑲綴在純白衣襟,領口結著的、墨黑的蝶是和散至肩上的髮相 同的色澤。襯飾皆月細瘦甚至有些纖細的身材,居然帶著股非關性別的豔麗。 眨了眨眼,魏凌愣愣地問口。「呃…你…要出門嗎?」 「………」抿了抿唇,皆月翻眼輕瞪他的神情是甚至帶著抹淡笑的冷漠。 「嗯。」 魏凌微微瞇起眼,在皆月挑眉瞪視自己的同時,第一次發現這個救了自己 一命的男子竟有份宜男宜女的美貌-略長的雙眸在冷然時是帶著豔麗的;單薄 微潤的唇在輕閤起時是帶著嫵媚的,彷彿無意識的誘人靠近,卻也在同時宣示 著淡漠無情。「…參加…宴會?」 魏凌在看到皆月露出已經快要看熟的冷笑時立刻知道自己問了多蠢的問題 ,聳了聳肩,「好吧,我只是隨口問問。」 「我要去工作。」冷睨他一眼,皆月有些不耐的打量著纏繞他身上的繃帶 。「確定沒有地方在痛了?」 「……皆月先生。」試探性的喚了聲,沉思了下。「皆月先生,是巴不得 我趕快走吧?」 「那當然。」皆月毫不猶豫的點點頭,修長的手指探進上衣口袋,拎出銀 製的煙盒,打開抽出一隻細煙拎在手上,轉眸看到魏凌身上的繃帶,又悻悻然 地將煙收回原處,「阿默說你至少得休息個半個月,不過我看你既然可以動了 ,應該不會死在路邊-」 「呃呃,你的意思是要把我趕出去嗎?」魏凌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難 道日本人沒有送佛送上天的習慣嗎?」 「我沒有要趕你出去-」皆月撇了撇嘴,輕哼了聲。「至少現在沒有。我 只是想確定一下你可能會待多久。」又瞪了他一眼,想到什麼似的、歪了歪頭 ,「喂,什麼是送佛送上天?」 呆愣了下,在他側頭淡笑的時候,魏凌才猛然發現面前這個叫做皆月的男 人,一旦在不自覺地淡去那份寒意時竟然能夠如焉美麗。「…呃…」 「喂。」發現魏凌望著自己露出些許呆滯的表情,立即冷下臉,又叫了聲 。「你!」 「呃,那是中國的俗諺,就、就是,反正幫了人就要幫到底的意思。」 「……中國的俗諺嗎…」輕輕聳了聳肩,「…算了,我去問阿默。」頓了 下,想起什麼似的,「對了,你…欸,你說你叫什麼?」  「魏凌。」有些無奈的加重語氣「魏-凌-」   皆月又皺了皺眉,複誦的同時不忘嘀咕,「嗯,魏凌。中國人的名字真奇 怪,阿默的名字也不怎麼正常…魏凌魏凌…」重複了幾次,確定自己發出的是 正確的讀音才又抬起頭。「你在日本有朋友嗎?或是什麼可以連絡的人要連絡 的?」 「要連絡的人嗎…」魏凌皺了皺眉,日本的連絡人其實和自己並不熟,雖 然名義上說是分公司的人,可是天知道那一個雖然美麗,但不管怎麼看怎麼奇 怪的女人究竟是什麼來路什麼身份。更何況…   默默抿緊了唇,魏凌再次想起原本被自己刻意忽視的問題-自己所屬的這 家小小偵探社,真的有什麼日本分公司嗎?   「喂!你要沉思多久?」皆月不耐煩的瞪著表情有些空白的魏凌。「只是 要你想個連絡人要想這麼久?」微微皺起眉,「你不會是偷渡來的吧?」 「這點請放心,我一不是大陸人二不是偷渡客,我是光明正大拿著護照進 海關的…唔…」澄清的同時,卻也想起了現在的自己其實和偷渡客並沒有什麼 差別。為了安全起見,護照和幾份聲明文件在來到日本時全一起收進了保險櫃 ;行李盡數留在旅館,而-「護照…」 「有還是沒有?」 「……沒有。」這次深深嘆了口氣,魏凌幾乎是無奈的看著皆月。「我所 有行李和隨身物品都留在旅館,現在這樣可能也沒辦法回去拿。老實說,我現 在身上完全沒有錢、沒有行李當然也沒有護照,和偷渡客也沒什麼兩樣了。」 「……………」皆月慢慢、慢慢閉了下眼睛再張開,在他翻了翻白眼的同 時幾乎可以聽到皆月那張弧度優雅的唇裡冒出一句詛咒。「Shit,到底是你命 太好還是我運氣太壞-」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魏凌愧疚的低下頭,他知道皆月沒有任何 救助自己的義務,更甚者,如果皆月把自己交給佐藤組,反而是送了佐藤組一 個大人情。從皆月和之前那些追著自己的人之間的對話看來,皆月似乎也是踩 在黑道邊緣的人,只是,踩進多少現在自己還看不出來罷了。   「如果-」 「住口。」在魏凌說話之前搶先一步開口,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皆月深 深、深深的吸了口氣,「我既然把你撿回來,就不會把你趕出去,至少現在不 會。」又吸了口氣再慢慢吁出,轉向他的視線多了絲柔和,也帶著更重宣示般 的意味。「能進到我家的傷患,我就不會放他去死。」   靜靜望著皆月,那種他對自己絕不僅止是同情的感覺彷彿帶了許多難解的 深意。輕輕點點頭,魏凌認真的望著他。「我懂了。謝謝你。」 「你是該謝我。」皆月毫不客氣的點了點頭,等於是收下魏凌那份真誠的 感謝。「算你運氣好,我車子停的地方剛好讓你爬進來。」   「呃…」魏凌掀了掀唇,乾笑兩聲還是閉上嘴。「對了,你的工作…?」   「那沒什麼關係。」毫不在意似的聳聳肩,皆月翻腕看了看手錶指向二十 二點的指針,「別太晚就是了,還早。」   有些奇異的看著皆月,似乎在考慮著要不要問究竟是什麼工作,會在夜間 十點還能說是『還早』,不過…       「想問?」皆月靜靜睨他一眼,淡淡掃視的神情轉成一片漠然,輕輕、勾 起唇角的笑,清冷。「你不是知道我被叫做太琴太夫嗎?」淺淺弓身一倚,優 雅而動人的輕笑滿是刻意的魅惑。「皆月風名,歌舞妓町Number One 的男公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