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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名,我一死,你就走。』   『仲間先生!?』   『你才十八歲,多的是辦法可以活下去吧?我不記得有把你教育成這麼軟 弱的男人!-咳咳-』   『仲間先生,您別再說了,我-』   『竹野現在還鬥不過早瀨那派的人,你留在這裡只是多找自己麻煩而已。 』   『我才不管竹野,都是他的錯-』   『…名,別怪竹野,這件事不是他的錯,你知道、咳嗚,你知道的-』   『仲間先生-!仲間先生!』 ◇   「仲-!」瞪大眼、猛然坐起身,大口喘著氣,曲起膝蓋,一手撥開因過 大的動作散在額前臉側的髮,深深、深深吸進微冷的空氣,許久-   「夢啊…」   有多久,沒有夢到那個人了呢?就算是深深刻烙在身體在心裡的事,總也 會有忘記的時候。自己一直是這麼以為的,因為自己明明能忘了仲間,能忘了 那個和仲間在一起的自己而後孤獨的活下來,不是嗎?   那麼,為什麼又會想起來呢…?   用力閉上眼睛,許久許久之後,才又慢慢睜開,緩緩伸展肢體,皆月用著 輕而緩的動作直起上身,俐落地甩開散到肩胛的髮,輕輕蹙起眉。     一樣是起床,為什麼、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轉頭看了看窗外,微暗的天色,應該是下午四、五點左右吧,是平時清醒 的時間沒錯,可是…怎麼總覺得什麼地方和平常不太一樣?   輕晃了晃頭,想起自己昨天『撿』了個自稱是私家偵探的奇怪台灣人回來 ,把他丟在書房之後就回來睡覺,沒什麼不對、唔…應該沒什麼不對的吧?   輕吸了口氣,猛然皺起眉頭,又深深、深深的吸進空氣,疑惑的左右張望 了下,想了想,皆月慢慢踩下床,「什麼味道…?」   推開房門,迎面而來的香氣淡卻無法忽視,輕擰眉尖,皆月加快了腳步往 香氣傳散的飯廳移動。   「啊,皆月先生,您醒了?」   緩慢行動的姿態明明就是一副重傷未癒的樣子,皆月緊緊皺起眉,瞪著一 手按著自己腰腹,一手端著盤子擺上餐桌的男人,沉下聲,「你在做什麼?」   「飯。」只側了側頸子望他一眼,一搖一晃的魏凌晃晃盪盪的轉身、慢慢 踱回廚房。「您起來了正好,再一下就可以吃飯了。」   「…我知道你在做飯,喂-!」皺著眉,皆月三兩步追著其實行動相當遲 緩的魏凌進了廚房。「我問的是你為什麼自-這是什麼?」隨著他的動作略低 了些的視線定在他面前冒著重重熱氣的鍋子,炸成亮眼金黃色的塊狀物隨著魏 凌一個個自炸鍋中夾出的動作,迅速散溢的白煙不停飄逸甜而不膩的香。抿了 抿唇,終於還是好奇地開了口,「…這是什麼?」   「唔…」魏凌歪了歪頭,似乎在考慮怎麼正確的表達這道菜的名稱,「這 是用糖煮沸再裹住餡料的甜點,用中國話講叫做『拔絲』,裡頭用的餡料是只 要合用就可以,像我今天用的是南瓜和香蕉。」      「…唔…」皆月打量著從自己搬進就沒有這麼『生活化』的廚房,再轉頭 看看魏凌和他手上似乎極為美味的食物,緊抿著唇,視線在這兩樣物品中飄移 許久,終於,重重吁了口氣。「…喔。」   「皆月先生在外頭坐一下,這邊起鍋就可以吃飯了。」魏凌微微笑著,翻 動鍋中食物的動作迅速而俐落。     「………好。」乖順的點了點頭,皆月真的移動腳步往外走。突然想起什 麼似的、又迅速轉回身,「不對,你的傷口-!」   「啊,皆月先生在關心我嗎?」咧開笑容的魏凌看起來頗為開懷,快速的 用長筷夾起飄著熱氣的食物,只微撇過頭,對著皆月露出微笑,「放心放心, 現在還不痛,應該是好多了才是。」      「現在、應該…」重覆著這兩個充滿不確定性的單字,皆月瞪著他,點點 頭,「很好。」   「去外面坐去外面坐。」   「……………」在自己的地盤被驅離的感覺是滿奇異的,皆月下意識的扁 了扁嘴,對自己真的乖乖走出廚房的行為皺了皺眉,卻還是沒有停下移動中的 腳步。   回到飯廳,皆月才發現平常多半拿來當成裝飾品的餐桌今天看起來竟是熱 鬧非常。仔細研究大大小小的碟子裝盛的茶肴,才發現除了用磁鍋裝著的粥之 外,沒一樣菜是自己認識的。   「中華料理嗎…」微皺了皺眉,眨了眨眼,中華料理向來就沒給自己什麼 好印象,能連想到的除了眼睛彎彎頭似西瓜穿著旗袍的怪奇中國人之外就只有 橫濱那條長長的中華街,而橫濱的中華街恰恰又是惡劣印象的最大發源地…   「皆月先生在想什麼呢?表情好可怕。」端著熱氣四溢的盤子走向餐桌, 魏凌歪著頭看著皆月有點扭曲的表情,疑惑的問。   「沒、沒什麼…」愕了下,迅速的收起幾乎一發難以收拾的惡劣記憶,轉 瞪著滿桌子的菜餚、發愣。   「日本的宅配真是方便啊。」輕輕笑著,將手上的盤子放上桌,搖搖晃晃 的跟著坐下,「不要太離譜的東西都買得到。」   「……我是要你叫現成的食物回來,沒有要你自己煮…」扁了扁嘴,在魏 凌盛了滿滿一碗白粥到自己面前、而自己還順手接下時又呆了一下。   很香、真的很香,一點也不像稀飯…   「啊,這是排骨粥。」看到皆月捧著碗發呆的樣子,魏凌突然覺得面前這 個總在瞬間冰冷異常的男人非常、非常的可愛。   「…喔。」和排骨飯的差別在哪裡呢?雖然疑惑,但是皆月決定什麼都不 要問。抓起筷子,「開動吧-」   嗶-嗶──   單調而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魏凌眨了眨眼,看著皆月迅速起身走向玄關 拿起對響機。   「喂?」聽著對方傳來的聲音,皆月毫不猶豫的按開大門。   「我說阿名啊,你那個超級難聽的門鈴能不能改一改?至少換個不傷耳朵 的嘛。」自動自發推門而進的身影,邊抱怨著邊用腳踹上門。「疑-」   突然瞪大眼,甩了鞋跳進客廳,順手把背後背著的大包包往沙發上一扔, 邊嗅邊走,「什麼味道什麼味道-哇哇哇──!」      一進飯廳,桌上的盤盤碟碟立時讓他瞪大眼,往桌邊一跳、站定,嘖嘖稱 奇的打量著,「喔喔--這是哪來的?」   看看皆月再看看魏凌,回轉桌面的視線就此定住。「阿名,你不是老說對 中華料理沒興趣嗎?」   「那是因為-」皆月掀了掀唇,終於還是把幾要衝口而出的抱怨吞了回去 。「…反正我就是討厭那個地方嘛。」   「你討厭的是人吧。」   「呃…皆月先生…不喜歡中華料理嗎?」看看皆月、看看阿默再看看桌上 的菜餚,苦笑,「是我不好,先該問清楚的。」     「別管他別管他,那只是心理作用而已。」老實不客氣的搬了把椅子坐下 ,自動自發的端出個碗,滿盛了熱氣四溢的粥,專注打量著面前的甜椒牛柳和 什錦蝦鬆,嘆息,「啊-真好,我最喜歡蝦鬆了,給我萵苣給我萵苣-」   「耶-」訝異地瞪大眼,望向用正確無誤的讀音唸出菜名的阿默,「您- 」   「叫我阿默就好。」微微笑著,對魏凌伸出手,「自從被人取了個怪名字 以後就沒人叫我本名了。」   「您好。」握住阿默伸向自己的手,歪了歪頭,微笑,「阿默。」   「哼。」瞪著兩人在半空中交握的手,輕哼了聲,微冷的視線其實是帶著 訝異的。「阿默,沒想到這人還滿投你緣嘛。」   「嘖嘖嘖,阿名啊,這你就不懂了,中國人說人不親土親嘛。」咧著笑, 毫不客氣的接過魏凌遞來的翠綠萵苣,另一手拿起湯匙舀了滿滿的餡料,一口 咬下的神情滿是幸福。   「阿默是…?」   「和你一樣的怪奇中國人。」     「怪-」   「什麼怪奇!?你對中國人的印象根本不正確!」翻眼一瞪,回頭繼續對 手上的食物努力,「疑,阿名你在客氣什麼?吃啊吃啊。」   「是啊,皆月先生晚上還要工作吧?」拎起一片萵苣捲了滿滿的餡料再交 給皆月,微扁著嘴微笑的神情居然是引人同情的。   死瞪著那隻伸來面前的手和捲了豐盛餡料的食物,皆月駭然的發現自己伸 手去接下再張口去咬的動作幾乎是無意識的。      「既然皆月先生不喜歡中華料理,那我下次改做別的吧。」看著皆月默默 咬著手上食物的表情,魏凌歪了歪頭,微笑。「雖然可能不是很道地,不過日 本料理我也是多少會做的。」   「嘎?」睜大眼,忙不迭的搖頭,「不要不要,我要吃中國菜,我帶材料 給你,你下次燉人蔘雞湯給我喝!」停頓了下,小心翼翼的覤覤魏凌,「呃, 你會吧?」視線又定回滿桌的菜餚,「會做這些的人沒道理不會燉湯…」   「請放心,不要太奇怪的菜我應該都會做。」   「喔喔喔,這真是太好了!你知道,一旦人在國外就知道只有中國菜是人 吃的東西,我好想吃米粉和貢丸湯啊──」   「呃…如果…買得到米粉的話…」   「那有什麼問題!中華街的什貨鋪是做什麼用的,呵呵呵呵──」停頓了 下,阿默疑惑的望著從剛才就一直保持緘默的皆月,「阿名,你在做什麼,怎 麼呆呆的?別客氣嘛,快吃快吃,很好吃的。」   「…我怎麼記得這裡是我家…」叨唸的神情幾乎是埋怨的。   「皆月先生不吃嗎?」   瞥了眼魏凌,他微彎下滑的嘴角居然立時給人一種委屈的錯覺。皆月完全 下意識的又咬了一口,「…沒、很好吃…」   的確是…很好吃沒錯啦…   用力咀嚼再用力吞嚥,欺凌手上食物的行為根本就是牽怒。為什麼這個男 人竟然可以在每一個動作裡都表現出被遺棄的感覺然後引發自己一直以為行將 絕跡的同情心?更奇異的是自己對這樣的事沒有太大的排斥感,只是那種很不 習慣的、同情心泛濫的感覺讓自己的理智很不舒服而已。      「真好吃-」阿默嘆息著,又舀了一碗粥,邊喝著邊仔細打量魏凌的手, 又嘆了口氣。   「阿默。」注意到阿默的眼神,皆月瞪了他一眼,低喝。   「…………唉。」   望著嘆氣的阿默,再望望瞪著阿默的皆月,滿是疑惑的視線最後轉回自己 的手,魏凌用力眨眨眼,「請問…我的手怎麼了嗎?」   「你應該高興你的手沒怎麼。」吞下最後一口粥,起身,「我吃飽了。」 收攏起自己的碗筷欲走向廚房。   「啊,碗放著就好,我來收。」   「收什麼?」斜眼睨向立時跟著站起的魏凌,輕哼,「你的傷不想好了是 不是?」   「對喔…阿名,你怎麼可以讓受傷的小魏煮飯呢?」從食物中抬起頭,瞪 向皆月,「人家是傷患耶。」   「……………我以為你喜歡他的手。」冷冷一瞥,自顧自的收起自的碗筷 ,順便連空了的盤子也一起帶走,「吃高興了就去幫他換藥。」   「我是喜歡啦…」嘀嘀咕咕,邊把桌上其他的菜掃光,幸福的嘆息,「啊 ,真好真好。」   「那個…」眨眨眼、再眨眨眼,疑惑的看向攤在椅子上的阿默,「我的手 …怎麼了嗎?」     「唔…這真是個好問題。」似乎是認真的非常的想著,抓起紙巾先擦淨自 己沾了些許油膩的手指,再捉握住魏凌的。從握著的手腕往下輕撫到姆指,按 著手掌再輕輕碰觸手背,最後仔細的握住指尖,專注的神情像是在看著什麼稀 有的珠寶。許久,「唉…」   「怎、怎、怎麼了-?」因為阿默太過奇怪的動作,魏凌反而嚇得連抽回 手都沒有。      「長得很好。」阿默嘀咕自語的神情絕對可以用哀怨形容,「我怎麼之前 沒發現呢…」   「呃…」   「他喜歡你的手,你應該覺得很榮幸。」淡淡揚在身後的聲音幾乎是帶著 嘲弄的,不知何時,皆月已將桌面收拾整齊,還順手拎來了阿默丟在沙發上的 大背包。「你是來幫他換藥的吧?」   「對哦,不說都忘了。」聳了聳肩,阿默猶豫不捨的放下魏凌的手,拉開 大背包東掏西撿。「對了,小魏啊,你今天沒有出門吧?」   「沒啊,」搖了搖頭,「食材是用宅配買的。」      「嗯。」邊點著頭,邊從背包裡拿出藥品和繃帶,「那就好。如果可以的 話,你能不要出去就不要出去,如果叫人送東西來,最好連門都不要全開。」   「……」微微抿起唇,被仔細提醒著不得離開的原因猜也猜得出來。   「佐藤組開始懸賞了嗎?」坐往另一邊,曲起手臂半撐著頰,不帶訝異的 表情不置可否。「多少?」   「五千萬。」輕聳了聳肩,注意力移回魏凌身上,「上衣解開,我幫你換 藥。」   「不錯的價格嘛,原來竹野還有這種價值。」冷哼。   「人家可是大幹部啊。」上下打量魏凌的傷口,瞇起眼,「你啊,一直動 的話傷是不會好的,就算我是神醫也一樣哦。」   「密醫。」在旁冷哼的皆月撇了撇嘴,嘀咕。   「去你的,我可是有正式執照的醫生。」輕柔的拆開魏凌腰腹緊纏的繃帶 ,皺起眉,「是復原的還不錯啦…」   「請問…我什麼時候可以自由行動呢?」沉默了下,輕聲詢問。   「啊?」   「就是,可以跑可以跳。」微微笑著,玩鬧般的語氣神情卻是認真。   「十天半個月吧。」   「你乖乖待著就是了,我還不至於因為你一個人惹上什麼麻煩。」冷冷開 口,一眼看穿魏凌意圖的皆月瞪向他的目光銳利。   「………」微微轉開視線,魏凌有些無奈的咧開苦笑,「皆月先生…」   「反正你不是真正刺殺竹野的人,既然竹野沒死,對方就一定會再派人去 殺他,只要抓到真正的殺手你就安全了。」   「所以啦,你只要安心的躲到那時候就可以了。」俐落的重新上藥,專注 的在魏凌身上纏上乾淨的繃帶,「不過,阿名啊。」   「嗯?」   「和這傢伙很投緣的其實是你嘛。」   「…………………………………」猛然抿緊了唇,用力吸了口氣,快速站 起身,「我要出門了,阿默,你沒事了就快滾。」   「啊…皆月先生-」望著皆月迅速轉走的背影,有些發愣的魏凌輕聲叫喚。   站定,側回頭,「做什麼?」   凝望的神情滿是認真,「謝謝。」   呆了下,輕抿了抿唇,「…………哼。」微微縮起肩,皆月靜默了下,快 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