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還沒來得及回頭去看聲音的來源,子安就被發現自己身不由己
地被由依亞用力拽著走。「等等、等等啊-」
「由依亞你給我站住---」
「由、由依亞先生,那個人是在叫你吧…」小小聲問著,努力跟上由依亞
半跑帶飛的步伐。
「不不不,您誤會了,子安先生。」一手撥開前方遮住道路的雲朵,不忘
回頭丟了抹淡笑,「大概只是同名的人吧,在過道這種事很多的。」
「那…我們為什麼要逃走呢…」微蹙起眉,疑惑的。
「呃、這這…咳,啊啊,前面的別擋路。」
「由依亞-!」
隨著一聲大喝,半空中乍然亮起一團小小的銀光,旋擰的氣焰只在空中停
留一瞬,又飛快爆開碎碎點點月色破片,飛舞著降在不得不停下腳步的由依亞
和子安面前,倏乎凝聚、在銀幕似的光華散去時,竟赫然出現一名少年,以帶
著憤怒的眼神直瞪著不停搧動翅膀的由依亞。
「你、這、個、卑鄙的傢伙!」一字一頓,一身黑衣的少年用力一甩及肩
的髮,大張的羽翼在他身後伸展成異樣華豔的弧、夜黑一片。
「…又是你啊…」一臉厭煩的撥撥頭髮,輕一撇嘴,「又來死纏著我不放
嗎?迷戀我也不會做得這麼徹底好不好?這樣我很困擾耶。」
「誰、誰迷戀你啊-!」用力握起拳,因激動的情緒而不停輕輕翩飛的墨
色羽翼在每一揚起再落時竟都散開淡淡銀色的光芒,落在他腳邊看似燒燃的月
。
「不就是您嗎?琉衣大人。」刻意加重語氣,一字一輕哼,「欸不是我要
說,您每次都挑上我的客人,還每次都用這麼暴力的方法出現,嚇到我脆弱的
心靈也就算了,我的客人多無辜啊-」邊說著還不忘回頭望望呆滯在一旁的子
安,偏了偏頭,伸手挽住子安手臂,安撫似的輕拍。「你看你看,我的子安先
生都被你嚇傻了。」
「你哪來什麼脆弱的心靈啊!?你明明就是舉世無雙的自戀狂!」緊瞪著
由依亞,低吼著如同咒罵,「還有,是你搶我的客戶,不是我搶你的!子安雅
之的死是意外,本來他根本不該死的吧-嗯哼-」乍一斂眸,盯著由依亞突然
緊閤扯直的嘴角,勾起唇、咧出淡淡微笑滿是惡意,「你、沒告訴他?」
「我本來不該死的?」轉頭,靜靜的望著由依亞突然笑得十足無辜的臉,
「請問、由依亞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那個、這個…」小心翼翼地、試圖抽出之前自己掛在子安臂彎裡現在反
而被他抓緊的手,「咳,那只是一點小小的意外失誤…」
「請說清楚。」
「是呵是呵,說啊說呀,由、依、亞、天、使、先、生--」抬起手指劃
了個十字,搧著翅膀飛到兩人身邊,翩翩微笑的琉衣甚至哼起了榮耀歸於我主
的旋律。
「你這個惡魔…」低咒了聲,再抬頭時卻對著子安綻出純稚無比的笑容,
「那個、子安先生…我本來是打算先讓您做好心理準備再告訴您的,我碰過很
多看起來明理,其實很不能接受刺激的人,所以-」
「請、說清楚,由依亞先生。」眼眨也不眨地盯著叨叨不休的由依亞,冷
靜而堅決的。
「那個、咳,就是…」無奈的一撇嘴角,小心翼翼的開口。「就是…其實
被搶匪擊中的人本來不應該是您,而是您的那位前輩小島新司。」覤著子安突
然刷白的臉色,乾笑兩聲,「所、所以才說是意外嘛…」
「…抱歉,我不是很瞭解這是什麼意思-」
「來來,我來說吧。」微微咧笑,就著半浮在空中的姿態勾起子安另一隻
手臂,膩膩輕晃。「簡單來說呢,就是本來該被打中的人是小島;重傷的人也
是小島;當然,死的人還是小島,可是因為作業失誤的問題,把你的生命線卡
-嚓一聲給剪了,所以你就不得不死,才會變成這種上不上下不下的情況,他
們老闆,」隨手一指由依亞,蒼藍近銀的唇勾成冶豔的弧,「就是那個被叫做
上帝的傢伙,根本就打算不負責任的一筆帶過,以上!」
「才才才才不是這樣子的呢。」用力拍開琉衣大剌剌掛在子安臂上的手,
怒瞪,「一個人的人生本來就只能走一次,命運不是既定的東西,既然已經因
為子安先生的行為更改了這三個人的命運,當然也就只能這樣走下去-啊-」
猛地掩住了嘴、沉默。
旋即蹙起眉,「三個人?」
「沒、沒什麼…我的意思是,命運在您衝向前去搶那個犯人的槍時就已經
轉向和原來不同的方向了-」小小聲回著、邊偷眼去瞪一旁抖著肩膀,似乎隨
時會忍不住笑倒在地的琉衣。
「…就算是這樣…被更改命運的也不過是我和小島前輩兩個人吧?第三個
是誰?」輕瞇起眼,子安只覺得這輩子、不,從自己有記憶開始就沒有產生過
這麼無力而錯亂的感覺,看著面前似乎手足無措的由依亞,反而一點氣也生不
起來。
「是、是…」遲疑不定的掀著唇,吞吞吐吐老半天,「啊就是…」
「嘻嘻嘻呵呵呵-」琉衣邊笑邊顫,愉快非常似的,「說啊說呀,怎麼不
敢說了?」
「你住口啦!」又瞪了琉衣一眼,撇撇嘴角,轉回面對子安,深吸了口氣
,「是那時也在的另一個人,國分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