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到了，室井先生，就是這一家！」
稍微打量了一下這個嘈雜過分的地方，乾杯聲和杯盤碰撞聲不絕於耳，不時
還可以聽見醉酒鬧事的挑釁聲，小小的一家居酒屋充滿著各式噪音和不良分子。
「要在這裡、慶祝、我的生日？」
不情不願地開了口，累了一整天，他只想回宿舍洗個澡，或許喝杯睡前酒就
入睡，而不是來這裡折磨自己的聽覺神經。
「嗯嗯嗯！」對方似乎完全沒有看出他的想法，熱熱烈烈地拉著他掀開居酒
屋的門簾，「這裡的啤酒跟串燒都不是蓋的唷！」
「是…嗎？」勉強地移動腳步，腦神經在還沒有踏進去之前就已經感到衰弱
，眉頭不自覺地擰緊，凝重的表情一點慶祝生日的氣氛也沒有。
「啊啊，青島先生您又來啦，喔，這次還帶了朋友啊！」
居酒屋的老闆娘熱絡地招呼著熟客，「抱歉抱歉，現在沒有位置了哩，請等
個三五分鐘吧，馬上就會有空位的！」
「啊？沒位置啊…」低下頭，充滿歉意的語氣，「室井先生，只好等一下啦
，馬上就會有位子的。」
「如果沒有位置，換一家或者是乾脆取消也沒有關係。」
「那怎麼可以！我好久以前就想請室井先生嘗嘗這裡的串燒哪，不行不行，
我們一定要吃到，今天可是您的生日啊！」
「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怎麼這麼說呢，儘管已經是超過三十歲的生日，還是要快樂得過才對唷。」
「這跟那個沒有關係吧！」
「哪個？三十歲嗎？室井先生您果然很在意嘛～」
「我說的不是這個！」怒瞪，看著他連眼睛都帶著惡作劇的笑意，反而一時
之間難以發作，悶哼兩聲，移開了視線。
「耶耶？青島先生是帶朋友來慶祝生日啊？」一旁的老闆娘好奇問道。
「是啊是啊，帶了上司專門來吃老闆娘的串燒哪！」
「生日啊…這麼難得，讓您等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嗯…」思量數秒，「如
果不嫌棄的話，青島先生你們願意到裡面去坐嗎？裡面有一個專供開宴會的包廂
，如果不嫌裡頭一點熱鬧氣氛都沒有的話…」
「包廂啊…我們只有兩個人，佔一個包廂…」
「啊啊沒關係的啦！」老闆娘豪爽地拍拍熟客的肩膀，「難得的生日耶，包
廂費就算我請你們的吧，我請小弟帶你們過去！」
「喔喔！lucky～真是太感謝了～」
包廂裡和包廂外是屬於兩個完全不同次元的世界。
小弟亮了燈，包廂約有五坪大小，鋪著塌塌米，一張矮腳長桌，十數個疊成
塔狀的半新坐墊，一個小電視、一台中古卡拉OK的機器和一隻麥克風。
總算是暫時脫離了噪音的侵害，他微微鬆了一口氣，脫鞋、卸下大衣、踏入
包廂之中。
「不錯的地方嘛～」另外一個則是隨便踢下皮鞋，將外套揉成一團朝角落一
丟，大剌剌地就跳了上桌去，「哇哈哈，下次可以建議署裡來這裡辦忘年會，可
以用桌子當舞台唱歌唷～」
嘆口氣，不想理他，找了離他站的地方比較遠的位置盤坐下來，打開從不離
身的公事包，取出文件便就著不是很亮的燈光研讀起來。
「喂喂～室井先生，您這是在作什麼呀？」飛撲過去，一把奪過他手上的檔
案夾丟開，「生日耶生日耶，拿這種煞風景的東西出來作什麼？」
「無聊。」瞄了他一眼，只是生日而已，他到底一個人在那興奮個什麼勁啊？
「原來室井先生是嫌只有我替您慶祝太無聊啊…」原本昂揚的語氣默默地沉
了下來，「早知道室井先生喜歡熱鬧，剛剛就應該讓小堇跟來的…連真下也可以
拖來啊～」
委屈地、掃興地、黯淡地挨著他坐著，「現在打電話叫他們過來應該還來得
及吧…」
嘆氣，「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的意思是？」
「我畢業後，就不曾過過生日了。」
「咦？為什麼？」
「為什麼？」有點好笑地看著驚訝的他，「那你告訴我，又是為什麼一定要
過？」
「這還不簡單！」聳聳肩，掏出了煙，「可以光明正大地開慶祝會、放鬆一
下啊！」
「是嗎？」
「室井先生您一定是在畢業後就不曾放輕鬆過吧？連個生日都不過的人…」
「………………」好像…是吧。
楞了一下，門簾正好被掀開，老闆娘親自送了兩大杯啤酒和大盤串燒過來，
青島熱情地和老闆娘招呼兩句，生意繁忙的老闆娘又匆匆退了出去。
所以，他才會對這樣子的地方不能適應嗎？
捏捏眉心，總是在他面前一次次懷疑自己的生活方式，深深嘆氣，這不是什
麼好現象。
「室井先生，咱們來乾杯吧！」
接過他傳來的啤酒杯，灌了一大口入喉，冰涼的液體滑過食道，果然是非常
好喝的啤酒。
「我說啊，室井先生真的要好好放鬆一下哩，老是皺著眉頭，福氣都會被皺
光的唷～」
「我才沒有…」
一邊反駁著，一邊撫著自己的眉心。
「沒有才怪！」
拉開他的手，還沾著啤酒杯冰涼霧氣的掌心便朝他的額上貼了上去。
一陣冰徹的寒慄由額上的皮膚開始倏地貫穿全身，打了冷顫，呼吸和心跳微
微紊亂。
「你作什麼！」
拍開，瞪圓了眼。
卻見對方傻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掌心，動也不動一下。
「喂！青島！」
久久，才聽見他在喃喃自語，「是室井先生耶～呃…嗯…為什麼呢？不可能
吧～不會的～耶咦…」
在發什麼神經啊？
想他自己會恢復正常，便自顧自地又喝了一口啤酒，串燒的香味非常棒，看
起來也很好吃的樣子，「我要吃囉！」
等他吃下了兩串左右的時間，青島才像清醒的樣子哇啦哇啦地開始亂叫。
「室井先生，沒想到您竟然自己先吃了不等我！！！」
「早跟你說我要先吃啦…」奇怪地瞄了他一眼，嗯，還沒有完全恢復正常。
「我沒聽見啦！」
「胡說，我離你這麼近，怎麼可能沒聽見。」
「我、我剛剛在思考別的事啊…」扭捏地，眼神飄來飄去，「沒有、注意到
嘛～」
「喔？」突然有點想捉弄他，「想什麼？女朋友的事嗎？」
「不、不是啦！！！」先塞了兩串烤肉入口，才含糊不清的回答，「我沒有
女朋友～」
「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啊…」淺笑著，覺得他急急忙忙的樣子很有趣，「我以
為青島在這一方面很有經驗呢。」
「您是從哪一點來判斷的啊？嘖！」瞬間又兩串海鮮進入他的胃袋，咕嚕咕
嚕地啤酒杯一下子便見底。
「唔…很多方面吧…」看他吃東西的樣子會讓人覺得食物真的很美味，咬了
一口肉，嚼了兩下吞下。
「比如說？」
「以前當業務員的時候應酬應該不少吧？」
「啊…那個是好久以前的事喔～」
「還有你的個性吧。很容易對某個案子付出感情，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面的
時候的那個案子吧。」
「室井先生您的記性還真好～」
「好說。」
「那室井先生您自己呢？」
「什麼？」
「您自己的經驗如何？」
「呃…」他好像完全恢復正常的樣子，這樣子就不好玩了……
「看您的樣子應該是沒什麼經驗吧？」
「喂喂！」
「可是畢竟人不可貌相啊，或許室井先生意外的經驗豐富唷～」
「不要亂猜…」
「嗯…這種事的真相只有自己清楚明白啊…」
「咳咳，你知道就好。」喝了一口啤酒，思考著如何盡快打住話題。
「不過還是有方法可以證明的唷。」
覺得他的聲音摻著不懷好意的陰謀，「什、什麼辦法？」
「像這個樣子…」
也許，是兩人坐得太過靠近的樣子，使他完全沒有閃避的餘裕。
也許，是完全信任他的關係，所以他連掙扎的想法都沒有產生。
啤酒的味道嗆進他的鼻翼，下意識地張口要呼吸新鮮空氣，溫熱的氣息含著
酒精的濃度一股腦兒地灌進了他的口中。
「作、作什…」
唇密合的程度讓聲音透不出來，瞪大了眼看著他垂下的眼簾，他的髮正好散
亂在他的臉上，微微搔癢，腦中漲滿了溫熱的氣體，無法思考。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
「呼啊啊啊啊啊～～」
然後他突然放開他，「快、快要窒息了…」
「你、」喘著氣，漲紅了臉，「你幹什麼！？」
「想…」他嘿嘿兩聲，表情居然還有點靦腆，「想證明一下而已…」
「證明什麼？」
「就、就是…」溫吞著、結巴著，「室井先生的經驗果然很不豐富…」
「笨蛋！」
憤憤罵了一句，聲音卻顯得有些虛軟，「不要再作無聊的事了！！！」
「是…是的，室井先生。」
「吃東西！」
「是。」
「你笑什麼？」
「沒、沒有…」
「哼。」
小小聲的，咕咕噥噥，「原來是像這樣子的味道啊～嗯嗯～」
「閉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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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本來想在1月3日室井先生生日的時候貼的…T___T
竟然錯過了…
從2000年尾2001年初寫成到現在，每年都拿這篇來慶祝！（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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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井先生生日快樂！！！（以下重複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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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清明，外直方，吾與爾偕藏。